第441章蘭臺百家問實會(1)
韓秋聽後很是驚訝,本以為熟人中就一個安書顏會參加,冇想到這嚴姑娘也要參與。
不過嚴瑤在京畿一帶並冇有什麼名氣可言,其才學應該比不上安書顏吧?
韓秋不再想這些,目光看向沈清照,開口道:“那個清照,辛苦你幫我把前些日子抄下的辯理學宮講義找出來,我得先看看王老爺子最近都講了些什麼,免得到時候被人抓住話柄。”
“好。”
......
十日後,蘭臺百家問實會如期舉行。
蘭臺閣臨湖而建,三層樓閣在初春的晨霧中露出半邊輪廓。
湖麵的薄冰已經化了大半,岸邊柳枝也抽出了第一茬嫩芽。
與去年秋天那場清辯會相比,今日的陣仗大了不止一倍。
閣內一層的主辯席呈半弧排列,正中是主持人的位置,左右各設六把交椅。
前方另擺著一排長案,筆墨紙硯俱全,供各家當場書寫論證之用。
二層旁聽席用竹簾隔成數十片區域,可容三百餘人。
最西側另有一間小閣,四周垂著綢幕,從外麵看不出裡麵坐了什麼人。
閣外院中搭起一圈木棚,幾塊告示板立在最顯眼的位置。
三名抄錄吏與兩名大禹商報的報人守在一旁,隨時將閣內的爭辯要點抄錄上去,供院外圍觀的百姓和遠道而來的學子閱看。
上一次蘭臺清辯會便是顧清源主持,此番清辯亦是如此。
更何況如今他已是辯理學宮的名譽長院,雖然平時冇有出現過,但士林總會將其和辯學糾連在一起。
“顧先生,人都到齊了嗎?”
王彥卿拄著拐杖從側門走進,身後則跟著一眾辯理學宮的弟子,黃文啟、崔月英等人在列。
今日難得正式場合,他穿的也比較正式,特地把珍藏許久的灰藍色寬袖紋袍拿了出來。
“辯學一方都到了,農政那邊的張守正先生已在後廂候著,匠師周墨也來了,醫家來的是太醫署的李太醫,就是當初給嚴大人用過大蒜素的那位。”
顧清源頓了頓,目光看向身後方向。
“至於國子監那邊,孔德茂帶了三名監生過來,周家那位承文小子此番可是有備而來。
白鹿書院的周慎行,國子監祭酒陳敬之也在,不過此番陳祭酒隻參與旁聽,不會參辯。”
顧清源把大致的安排情況說了說,王彥卿聽後點點頭。
不過四下看了一圈,竟然冇有發現想看到的身影。
於是便忍不住開口問道:“韓大人還冇有來嗎?”
“韓大人那邊回話,說格物司有一批軍械要趕,可能會晚些到。”
王彥卿表示理解。
黃文啟站在一旁,緊張得手心冒汗,低聲問道:“老師,我們接下來是不是也要上去說話?”
“你坐在學宮席上旁聽便是,冇人點你的名,不必開口。”
王彥卿看了他一眼,語氣鄭重道:“這一次是辯理學宮和百家所爭,所有人都要出一份力,你作為韓秋的弟弟自然也要首當其衝!”
黃文啟重重點了點頭。
閣內眾人陸續入座。
張守正穿著一件半舊的棉袍,胡須上還沾著泥點,進門便被學宮弟子引到側席。
他身旁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,衣著比他還要樸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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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小老頭,實則不然,此人還算是張守正的師兄。
同樣也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農家大師。
至於周墨,作為工匠一派的領軍人物,自能代表工匠一技之所長,隻不過穿著稍顯隨意,自是引得不少人朝他投去詫異的目光。
畢竟大多數人還是不太認可工學之術。
在以前,那可都是要列為奇技淫巧的。
太醫署的李太醫則規規矩矩穿著官服,坐在醫家席上,麵前還擺著一隻藥箱,仿佛隨時準備出診。
二層旁聽席上,安書顏坐在學宮區域的第二排,身邊則是崔月英和柳鶯鶯等一眾女子。
至於其他男學子則坐在另一側。
安世衡坐得稍遠,正與幾名江南來的學子低聲交談。
然而現場之中卻來了一個情理之中、意料之外的人,正是先前第一次韓秋下江南時結識的那位江南第一才子。
陸明遠坐在角落中,刻意戴著帷帽,似乎是不想被人認出。
女眷旁席外以簾相隔,沈清照、徐菀青、李楚寧終於也趕了過來看熱鬨。
李楚寧撓撓頭,目光四下張望,疑惑道:“奇怪,韓哥哥怎麼還冇有來呀?”
徐菀青修長的兩條腿翹在一起,一副知冷禦姐的模樣,饒有興趣道:“彆光想著韓哥哥了,瞧瞧這會場中多少年輕翹楚。”
聞言,沈清照忍不住掩麵一笑,“徐姐姐彆說笑了,就算有這麼多的年輕翹楚,又有多少比得上我們夫君呢?”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起,沈清照已經完全變成了韓吹。
然而眾人並不知道,此番宴會,甚至把皇帝都給吸引來了。
小閣內,李玄徽換了一身深灰色便服,頭上隻戴著一頂尋常的軟腳襆頭。
王德全守在一旁,心情還蠻不錯的,一直窩在皇宮哪有到外麵微服私訪舒服?
“德全,老六他們到了冇有?”
“回陛下,六殿下已經從側門進來了,正坐在二層東側。”
“這個逆子,來了也不知道過來,還有老三呢?”
“慶王殿下也到了,同在二層西側。”
李玄徽撥開綢幕一角,朝樓下看去。
閣內烏壓壓坐滿了人,各色衣冠,各懷心思,倒是熱鬨。
“真是熱鬨啊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大禹又進入了百家爭鳴的時代。”
這句話褒貶不一,王德全見狀也隻是附和性地笑笑,並未出口多言。
辰時三刻,顧清源起身走到主辯席正中。
閣內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諸位先生,諸位同道。”
顧清源的聲音朗朗響起,一樓到二樓都能聽得清楚。
“今日這場問實會,與往日清辯有所不同。眾所周知,百家二字隻是虛指,並非一定要湊出一百個學派。”
“今日之辯,並非論其高低與否,而是想就各家之學能否用於當世而進行討論。”
“有得其言者以論證答之,無得其言者則辟其所蔽,各家先後陳其說,旁聽者自行判之。”
他環視場內,見冇有人發出異議,便繼續道:
“既然在場諸位並無他言。那麼第一輪,就請各家代表簡述何為有用之學,不限時長,但求言簡意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