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9章火銃的構想都出來了?
蘭臺格外的側院中,幾株初春寒梅正吐著幽香。
有道是梅花深處苦寒來。
韓秋背負雙手,站定在石桌旁。
很快,宋執與魯方二人便帶著幾名隨從步入院中。
宋執率先拱手一揖,語氣中透著幾分熱忱:“韓大人,久仰大名,今日一會,果真是清年紀才俊,不愧是辯學思想的發起人和提出者呀。”
魯方也彎下老腰,跟著抱拳,麵露欽佩道:“是啊,我等先前還為蘭臺四句而感慨,都以為儒門出了一個聖賢,冇想到如今竟是個開宗立派的人物,是我等有些拙見了。”
韓秋笑哈哈地擺了擺手,回過頭來:“不敢不敢,小子也隻是承蒙名師點撥,若無王彥卿王老鼎力支持、悉心整理,焉有如此辯學之思想?”
站在一旁的王彥卿見韓秋把功勞全讓給自己,有點哭笑不得。
在皇帝麵前這樣就算了,在彆人麵前也要如此。年紀輕輕就懂得明哲保身。
不過也冇關係,自己畢竟一把年紀了。
雖說不是什麼沽名釣譽之輩,但辯學也算是他從頭到尾認真梳理出來的。
很多內容都是他帶著辯理學宮的弟子一點點歸納。
韓秋說到底也隻是提出一個核心觀點,以及一個相應的大框架罷了。
一家之學說,焉能一人成書而立傳,莫過於此。
再者說,辯理學宮目前的山長就是他自己一肩挑著,多賺一份名聲也算不得什麼。
韓秋引著幾人落座,隨後好奇詢問道:“二位先生,先前早些時候,也就是去年吧,大禹商報下方推廣,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廣邀各家各派的學者現身,冇想到除去幾個醫家之人出現外,”“還有農家,其餘人倒是不得見呐。”
他這話多有一絲調侃和埋怨的意味。
宋執和魯方兩人對視一眼,麵露尷尬之色。
大宇商報遍布京畿兩地的推廣,他們門下的弟子確實早就發現了。
至於為什麼無人相見,還不是因為他們這些老家夥壓著。
畢竟那個時候誰都不確定是不是朝廷故意放出口風來釣魚,讓一個二十歲不老的毛頭小子執掌如此大的器物,任誰也說不過去吧。
宋執是個敞亮人,拱了拱手,沉聲道:“韓大人有所不知啊,自漢時武帝獨尊儒術開始,我百家之學便始終被儒門壓於腳下,實在是不能與之為敵。前朝南華亦是如此,科舉取士皆是以精益為本。”
“我墨門巨子與族中長輩早已對朝廷心灰意冷。若不是此番韓大人出現,據理力爭,蕭中書又當眾把新科舉通試的規則說出來,我們可能在蘭臺閣中都不會站出來。”
在不確定的情況下,貿然出頭不是我們的風格,畢竟已經失望過太多次了。
韓秋明白他們的顧慮,起身鄭重其事道:“請各位放心,未來無論是墨家還是公輸家,亦或是其他百家,隻要有真才實學,大禹的朝堂必有諸位一席之地。”
魯方聽罷也表達了與墨家大致相同的看法。
隨後他撫摸了下腰間所攜帶的銅製鋸齒,正色道:“其實我公輸一脈擅長以攻氣力氣之學,是師承於公輸子,曆來便是研究創造。比起工部的很多人,我等自認不輸分毫。”
“若不是得知當今陛下廣推公學,所謂公學乃據百家職場,實打實,可促社會變革。”
“就如韓大人研究的曲轅犁來說,我們公輸家的人在拿到大人研發的實物後,便知道格物司是出現了真正的實學大才,而非工部之中朽木為官的廢物。
一代新人換舊人,大禹果然是海納百川,真才輩出。嗯。”
韓秋對此毫不避諱的點點頭,認可了他這番話,並肯定公學在百家中的地位。
“確實如此,陛下推行新政,講求的便是務實。”
“前線將士所用的新式裝備,也是我國務司牽頭創造的。”
說到這兒,韓秋稍顯驕傲,同樣也順勢向公輸一脈拋出了橄欖枝。
“魯先生,我們雖能造就冷兵器,但若想進一步提升軍隊的戰鬥力,不知你公輸一脈可有興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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魯方微微一愣,問道:“大大人這是什麼意思?難道.....精於鐵母之器還能有更深層的變動?”
韓秋不置可否,點了點頭。
“春節之時,鼎陽城中煙花四溢。”
“而煙花又是由火藥調配而成,所以我就在想能不能配置火藥,將其用於軍陣之中。
比如用硝石、硫磺與木炭等按定力配比,封存於鐵器之中,而後隱然拋出,便如驚雷炸裂。做到此等效果....”
“未嘗不是軍中利器一大變革。”
韓秋用對方能聽懂的話描述出關於手榴彈的雛形,再不濟也可以叫它炸天雷。
然而魯方的表現卻有些令人詫異。
他滿是匪夷所思,瞪大眼睛看著韓秋,萬萬冇想到,眼前這位年輕的主事竟有如此卓見,竟然能從煙花身上嗅到一絲破敵契機。
因為這也是他們公輸家很久以前就討論過的一件事,可行性很大。
他深吸一口氣,坦言道:“韓大人,不瞞你說,我們公輸門下的後生確實提出過這個想法,隻不過一直都冇有正式投入研究。
因為此物研究起來威力難測,甚至還有可能危及性命,就算是研究出了成果,若是朝廷用之不當反受其害,也是白白浪費時間。”
“不過這確實是一個可以改變領兵器方式的契機。”
魯方對此直言不諱,甚至還拋出了更深的構想。
“就比如另外一種改動,傳統弓弩借以人力為具,力有窮儘之時。”
“如果有一個東西類似於鐵管,而後填充火藥,前裝鉛彈,是否也能憑借強大的燃料火推力將鉛彈彈射出去,百步之內可穿於重甲?”
此話一出,韓秋直接懵了。
臥槽,這特麼是火銃還是燧發槍?
這個時代都已經能有如此想法了嗎?
這下輪到韓秋大受震撼了。
二人就此事暢談起來,越聊越投機。
一晃便是大半個時辰過去。
墨家之人和王彥卿雖然不太懂他們具體描述的內容,但能感覺到,絕對是利國利民之大事。
韓秋越發覺得這公輸家還真是人才輩出,一定要把他們都拉入格物司為己所用。
於是他便站起身來,誠懇相邀道:“既如此,韓某誠邀諸位來格物司做事。現今格物司由我做主,方方麵麵都由我來安排,一定會給魯前輩、你們所有人最好的待遇。”
聞言,魯方卻有些猶豫,擺了擺手:“大人厚愛,魯某感激不儘。隻是此事還要回家中跟那些晚輩後生說。
我雖是族長,也是公輸一脈的代表人物之一,但公輸家的發展未來,全然都在小輩那一脈。
而且如果我公輸家想要真正的登堂入室,站在明麵上,難道不應該堂堂正正的參加通試嗎?”
韓秋愣了下,旋即大笑出聲:“哈哈,哈哈,這倒是,是我有些心急了。那就請先生回去和族人和以及公輸門下的弟子好生商議,我和物司大門永遠向公輸一脈敞開。”
一旁的王彥卿等人紛紛點頭附和,對韓秋的氣度頗為讚賞。
結束和魯方的話頭後,韓秋轉而看向宋執,與他討論起了墨家最為核心的思想主張,兼愛非攻。
宋執心中一直以來都有鬱結,似乎冇有人能解答的清楚。
“韓大人,你說我墨家主張兼愛,為何曆朝曆代的君王皆要反對墨學而偏重於儒學?墨學真的很差嗎?”
這是一個反問,其實答案他自己也很清楚,隻不過是想看看韓秋是什麼樣的見解和想法。
韓秋思索片刻後直言不諱抬眸走:“宋先生。”
“答案你我都清楚,很多人都清楚。你們墨家的思想冇錯,錯的是這個時代配不上墨家的思想。”
宋執愕然,滿是不解的看著他。這話倒是頭一回有人說。
這個時代配不上嗎?那什麼時代能配得上?
這就不得不提到那個人人平等,人民萬歲的時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