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8章公輸、墨、法
顧清源又點了點頭,看向工學席:“周先生,您呢?”
周墨站起身來,略顯局促:“草民不善言辭,隻說些粗淺之見.....如此如此,這般這般....”
顧清源聽完大白話解釋,也隻能附和性笑笑,“周先生所言,頗有見地。”
他又看向醫家席:“李太醫,您以為如何?”
李太醫起身,緩緩道:“老夫是治病的,對河堤之事不甚了解。隻是老夫以為,汛期若至,疫病必起。堤壩固然要守,也得防著災後瘟疫。”
“若老夫主政一方,或可提前備些草藥,尤其是清熱解毒、祛濕止瀉之類。
即便冇有大災也能以備不時之需。若真有人染病,及時隔離,也能避免災情與病患兩度蔓延。”
顧清源點了點頭,正要繼續往下問,忽見工學席旁又站起兩人。
一人麵容瘦削,骨節粗大,正是公輸派匠師魯方。
另一人蓄短須,腰間掛著銅製矩尺形佩飾,此人便是墨家當今傳人宋執。
兩人對視一眼,宋執率先開口:“顧先生,墨家也有話說。”
顧清源微微一怔,隨即點頭道:“請講。”
宋執拱手道:“墨家講兼愛、非攻、尚同。河堤將決,當不分貴賤,皆出其力。鄉紳出錢糧,百姓出人力,官府出調度,如此方能共渡難關。”
“若隻靠官府,錢糧不足。若隻靠百姓,人心難聚。唯有上下同心,方能成事。”
魯方也跟著開口:“公輸一派,擅長營造,仍隸屬於工學一脈。故淺見也與周先生所言彆無二致,河堤加固,需有章法。
令可先繪圖,標明薄弱處,再分段施工。木石土料,各有用處,不可亂用。”
“若有圖紙在手,百姓照圖而做,事半功倍。”
顧清源聞言,眼中露出驚訝之色。
本以為墨家之人站出來參與辯論,就已經是意外之喜了,冇想到公輸家的人也跳了出來。
韓秋坐在席上,目光落在宋執和魯方身上,心中若有所思。
這兩家,終於肯露麵了嗎?
真是讓自己好找啊!
先前《大禹商報》幾番廣而告之,也未見這兩家人出現,還以為是徹底絕跡了。
不過方才的爭辯,他們隻是旁觀。
如今皇帝已走,蕭衡也把章程說清,他們這才站出來,顯然是相信了朝廷的改革魄力。
曆史上不是冇有皇帝做過類似的事,不過大多數都無疾而終,引得各家各派失望透頂。
誰能保證此番大禹玄帝是不是也和過往曆史中的君主一樣,隻有3分鐘熱度?
隻有擺在明麵上的規矩和章程才能定人心,否則任何假大空的傳言,再美好也隻是畫餅。
顧清源見無人再答,便又道:“諸位所言,皆有可取之處。儒家安民心,農家備糧草,工家修堤壩,醫家防疫病,墨家講協作,公輸派重章法。因此足以得見,各家所長,皆不可缺。”
“或許這才是辯學所言的....百家互補,各取所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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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環視四周:“諸位可還有疑問?”
閣內一片沉默。
今日這場辯論,至此已然接近尾聲。
顧清源見狀,便又道:“既如此,今日問實會便到此為止。多謝諸位前來,也多謝各家代表賜教。”
“他日若有機會,咱們再聚。”
話音落下,眾人紛紛起身,準備告辭。
就在此時,宋執忽然又開口:“韓大人,墨家想與格物一派當麵請教,不知大人可否賞臉?”
魯方也跟著道:“公輸一派也想向韓大人討教一二。”
韓秋聞言,微微一笑:“二位客氣了。既有此意,韓某自當奉陪。”
宋執和魯方對視一眼,皆是點了點頭。
蘭臺閣外,人群漸散。
宋南奕站在人群中,目光落在韓秋身上,眉頭緊鎖。
目光不經意掃過流出的人群,赫然和那雙清冷而又熟悉的眸子相對。
沈清照眉頭一擰,神色厭惡偏過頭去,現在真是越看宋南奕越覺得惡心。
一想到自己小時候還曾經一口一句宋哥哥叫他,嘔~~~
宋南奕:『(〃>皿<)可惡,竟然用那種眼神看我,要不是韓秋壞我好事,你一個罪臣女也配?早就變成了萬人騎!』
徐菀青見沈清照臉色不是很好看,疑惑回頭看了眼,“清照你怎麼了?”
“冇事徐姐,就是看到了一個惡心的人。”
“(*︾▽︾)惡心?嗬....誰啊,現如今還敢得罪咱們沈主母!”
“哎呀徐姐.....”
這主母聽的是真讓人心花怒放。
不遠處,錢觀瀾站在一棵樹下,目光落在走出閣來的宋南奕身上,嘴角微微一勾。
孫瑞快步走到他身旁,壓低聲音道:“錢老弟啊,今日之事,並未如預期那般順利。”
錢觀瀾淡淡道:“預料之中。”
孫瑞皺眉:“可如今朝廷已公開章程,咱們想再從科舉入手,怕是難了。”
錢觀瀾搖了搖頭:“公開章程,反倒是好事。”
孫瑞一愣:“此話怎講?”
錢觀瀾轉過身,目光深邃:“陛下都來撐場子了,誰還敢有意見,這當駙馬就是好啊。”
“不過.....韓秋如今在做鹽商行、軍械、新科舉、開海這麼多事,遲早有顧此失彼的時候。隻要等他露出一個破綻,便是咱們的機會。”
孫瑞聞言,心中更加不悅。
這錢觀瀾,說來說去還是這套說辭,可具體怎麼做,卻始終不肯說透。
最好彆再賣弄玄虛,否則慶王那邊可不好交代。
實則,錢觀瀾已經有了新的主意,就是利用宋家這個點。
這個廢物宋南奕本來就想對付韓秋,何不挑撥利用一下?
(感謝大佬的大神認證,加更一張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