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滿聽見有人撥動門閂，立刻從床上坐了起來。
林小菊也醒了。
“小滿，外麵有人。”
“彆出聲。”
田小滿輕輕下床，拿起床邊的木棍。她走到窗戶旁邊，借著月光向院子裡看去。
院門緊緊關著。
門外的人撥了幾下，發現打不開，便停了下來。
院子裡再次安靜。
林小菊坐在床上，緊張地抓著被子。
“會不會是周大哥回來了？”
“建國哥今天才走，怎麼可能回來？”
“那會是誰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田小滿冇有開門。
她想起周建國離開前的叮囑，心裡更加警惕。市場後麵晚上本來就冇什麼人，她和林小菊又都是年輕姑娘，不能隨便相信彆人。
過了一會兒，門外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。
“小菊，開門。”
林小菊聽見這個聲音，臉色一下白了。
“是趙老四！”
田小滿也想起了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。
前幾天，趙老四跟著王有財進城，非要把林小菊帶回去結婚。後來高大勇說要找派出所，他才不甘心地離開。
“他怎麼知道咱們住在這裡？”
“可能是姑姑告訴他的。”
院門再次晃動起來。
“小菊，我知道你在裡麵。”
趙老四的聲音帶著酒氣。
“你乖乖把門打開，跟我回去。隻要咱倆把生米煮成熟飯，你以後不想嫁也得嫁。”
林小菊嚇得渾身發抖。
“我不嫁給你，你趕緊走！”
“彩禮我已經給了，你就是我的女人。”
“誰收了你的錢，你找誰去！”
“我今天就是來找你！”
趙老四用力踹了一腳院門。
砰的一聲，院門晃了幾下。
田小滿大聲說道：“趙老四，你再不走，我就喊市場保衛人員了！”
“田小滿，這事跟你冇關係。”
“你把小菊交出來，我不會為難你。”
“她不願意跟你走，你不能強迫她。”
“少廢話！”
趙老四又踹了幾腳院門。
“今天誰也攔不住我！”
田小滿知道這樣下去不行。她讓林小菊穿好衣服，自己則跑進廚房，拿起一把菜刀。
“小滿，你想乾什麼？”
“要是他敢進來，咱們就一起喊人。不到最後一步，千萬不要動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兩個姑娘背靠著房門，緊緊盯著院子。
外麵安靜了一會兒。
突然，院牆旁邊傳來一陣響動。
田小滿向窗外看去。
一個黑影正趴在牆頭上。
趙老四見踹不開院門，竟然開始翻牆。
院牆本來就不高。他兩隻手抓著牆頭，用力抬起一條腿，很快便騎在了牆上。
“趙老四，你下來！”
田小滿大聲喊道：“你敢進院子，我就真叫人了！”
“你叫吧。”
趙老四喝了酒，膽子比白天大了很多。
“等我把小菊帶走，看誰還敢管我們的家事。”
他說完，從牆頭跳進了院子。
落地時，趙老四冇有站穩，摔了一個跟頭。他從地上爬起來，搖搖晃晃地向房門走去。
林小菊嚇得哭了。
“小滿，怎麼辦？”
“咱們一起喊。”
兩個姑娘同時對著窗外大喊起來。
“救命啊！”
“有人翻牆進來了！”
趙老四聽見她們喊救命，立刻衝到門前，用力拉扯房門。
“閉嘴！”
“再喊，我進去以後收拾你們！”
房門被撞得不停晃動。
田小滿和林小菊用力頂在門後。幸好門上有一道新換的插鎖，趙老四一時間撞不開。
“救命啊！”
“來人啊！”
田小滿繼續大喊。
市場值班室離小院不遠。
高大勇正在值夜班，隱約聽見女人的呼救聲，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。
他穿上外套，叫醒另外兩名值班人員，拿著手電筒向小院跑去。
趙老四還在撞門。
院門外突然傳來高大勇的聲音。
“小滿，你們冇事吧？”
“大勇哥，有人翻牆進來了！”
高大勇用鑰匙打開院門，帶著兩名市場工作人員衝了進來。
趙老四見有人來了，轉身就想翻牆逃跑。
他剛爬上牆頭，高大勇一把抓住他的褲腿，將他從牆上拽了下來。
趙老四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你們放開我！”
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。
“我是來找自己媳婦的，跟你們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誰是你媳婦？”
高大勇按住他的胳膊。
“小菊根本冇有同意嫁給你。你半夜翻牆進院子，想乾什麼？”
“她家已經收了我的彩禮！”
“收錢的人又不是她。”
兩名市場工作人員找來繩子，將趙老四的手捆住。
田小滿聽見外麵冇了動靜，這才打開房門。
林小菊站在她身後，臉上全是眼淚。
趙老四看見林小菊，又開始叫喊。
“小菊，你趕緊讓他們放開我！”
“我不會放你。”
“你是我花錢買來的媳婦！”
“我不是東西，誰也不能買我！”
林小菊擦掉眼淚。
“你半夜翻牆進來，我要去派出所告你！”
趙老四聽見要去派出所，酒一下醒了大半。
“我就是喝多了，走錯地方。你們彆把事情鬨大。”
“是不是走錯了，去派出所再說。”
高大勇讓一名工作人員留下保護田小滿和林小菊，自己和另一個人押著趙老四去了派出所。
臨走前，他回頭叮囑道：“把院門鎖好。今晚我很快就回來。”
一個多小時後，高大勇重新回到小院。
派出所已經把趙老四留下。他半夜喝酒翻牆，又強行撞門，肯定不能馬上放出來。
林小菊聽完，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“大勇哥，他以後還會不會來？”
“就算放出來，公安同誌也會警告他。再敢來找你們，直接去派出所報案。”
田小滿看了一眼被踹得有些鬆動的院門。
“大勇哥，今晚謝謝你。要不是你聽見喊聲，我們真不知道怎麼辦。”
“我早就說過，你們兩個姑娘住在這裡不安全。”
高大勇找來錘子和幾根釘子，將鬆動的門閂重新固定好。
“明天我再給你們找一條狗。晚上養在院子裡，有人靠近，它就會叫。”
“養狗會不會很麻煩？”
“不麻煩。市場裡賣肉的老張家有一條大黃狗，性子很溫順，正好剛生過一窩小狗。他本來就想送人。”
“那我明天去問問。”
“你不用去，我帶過來就行。”
高大勇修好院門，卻冇有立刻離開。
他在院子裡搬了一把椅子。
“今晚我坐在這裡。你們回屋睡吧。”
“大勇哥，不用了。趙老四已經被帶走，不會再回來了。”
“萬一還有其他人呢？”
“值班室離這裡不遠，有事情我們再喊你。”
田小滿想起自己答應趙玉珍的事。周建國剛離開，她不能馬上讓高大勇整夜守在自己的院子裡。
高大勇看出了她的顧慮。
“你怕周建國知道以後生氣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不用解釋，我明白。”
高大勇站了起來。
“那我回值班室。你們有事就大聲喊，我能聽見。”
“謝謝大勇哥。”
第二天上午，高大勇果然牽來一條黃色的小狗。
小狗隻有兩個月大，圓滾滾的，見到田小滿以後，不停搖著尾巴。
田小滿給它裝了一碗飯，又拌進去一點肉湯。
“小滿，給它取個名字吧。”
林小菊蹲在旁邊，摸著小狗的腦袋。
“就叫小黃。”
“小黃？”
“它全身都是黃的，簡單好記。”
小黃吃完飯，很快便在院子裡跑了起來。
田小滿看著它，心裡終於有了一點安全感。
下午，她剛回到攤位，一名郵遞員推著自行車走進市場。
“誰是田小滿？”
“我是。”
郵遞員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。
“省城寄來的信。”
田小滿接過信，一眼便認出了周建國的字。
他到省城以後，給她寫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