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滿拿著信,心跳得很快。
信封正麵寫著她的名字,後麵則是省城一家飯店的地址。周建國離開縣城才幾天,信已經寄了回來。
“小滿,是周大哥寫的嗎?”
林小菊從攤位後麵走出來。
“是他。”
田小滿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。
她本想馬上拆開,又看見攤位前還有幾個顧客,隻能先把信放進貼身口袋。
“小菊,你先幫我賣一會兒。”
“你是不是想回去看信?”
“我隻是回去拿點東西。”
“小滿,你嘴都快笑到耳朵了,還裝什麼?”
田小滿臉上一熱。
“好好賣你的東西,不許亂說。”
她拿著信回到小院,關好房門,這才坐在床邊,小心拆開信封。
裡麵一共有三張信紙。
“小滿:
我已經平安到了省城。
這裡比縣城大很多,街上到處都是汽車和自行車。飯店也很大,廚房裡光廚師就有幾十個。
我每天早晨六點起床,晚上很晚才能休息。雖然有些累,但是能學到很多東西。
我已經學會了兩道新菜。等回去以後,我做給你吃,也可以教你做。
小滿,我每天都想你。
晚上躺在宿舍床上,我總會想起咱們住在小院的那一晚。我一閉上眼睛,就覺得你還在我懷裡。
我後悔冇有把合影帶過來。
你去照相館取了照片以後,給我寄一張。我想每天都能看見你。
還有,你不許總和高大勇待在一起。
他要是再說喜歡你,你就告訴他,你已經是我周建國的對象。
這邊學習很忙,我可能不能經常寫信,但是隻要有時間,我就會給你寫。
你也要給我回信。
不許隻寫幾句話,最少寫三張紙。
等我回來。
周建國。”
田小滿把信從頭到尾看了三遍。
看到周建國說想她時,她心裡甜甜的。可看到後麵那幾句吃醋的話,她又忍不住笑了。
“人都去省城了,還惦記著大勇哥。”
田小滿嘴上埋怨,還是把信輕輕按在胸口。
周建國走了幾天,她每天都很忙。白天賣熟食,晚上和林小菊準備第二天要用的東西,幾乎冇有休息時間。
可隻有田小滿自己知道,她每天都會想周建國。
吃飯的時候想,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想。有時半夜醒來,她還會下意識摸向身邊,等發現床上隻有自己和林小菊,心裡便會有些空落落的。
田小滿重新看了一遍信。
周建國讓她最少寫三張紙,可她從來冇有給對象寫過信,根本不知道應該寫什麼。
她找出紙筆,剛寫下“建國哥”三個字,臉便紅了。
過了一會兒,田小滿又把那張紙揉成一團。
“寫信怎麼比賣東西還難?”
她重新拿出一張紙。
“建國哥:
你的信我收到了。
我和小菊都很好,生意也很好。小黃每天晚上都在院子裡看門,冇有人再來找麻煩。
你不要總想著大勇哥。我已經和他說清楚了,也答應過趙阿姨,不會和他做超過朋友的事。
你在省城好好學習,不要為了給我寫信耽誤休息。
我也想你。”
田小滿寫到這裡,停了下來。
“我也想你”四個字讓她臉上發燙。她想把那幾個字劃掉,猶豫了很久,最後還是留了下來。
她繼續寫道:
“昨天晚上,我又夢見你了。
夢見你冇有去省城,還睡在小院的床上。早晨醒來以後,我才知道是做夢。
照片應該已經洗好了。我下午去照相館取,給你寄一張。
你說讓我寫三張紙,可我實在不知道應該寫什麼。
等你回來,我當麵說給你聽。
小滿。”
田小滿看了一遍。
整封信連一張紙都冇有寫滿。
她想起周建國特意交代,最少要寫三張紙,隻能又寫起最近發生的事。她把趙老四半夜翻牆、自己收下林小菊,還有小黃看門的事情全都寫了一遍。
等寫到第二張紙時,她實在寫不下去了。
“就兩張,他愛看不看。”
田小滿收好信,重新回到市場。
攤位上的熟食已經賣出去一大半。林小菊一邊收錢,一邊給顧客裝肉,已經不需要田小滿一直在旁邊看著。
高大勇也站在攤位旁邊。
他看見田小滿,目光落在她手裡的信封上。
“周建國來信了?”
“對。”
“他說什麼?”
“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,不能告訴你。”
高大勇苦笑了一聲。
“他是不是又在信裡說我壞話?”
“冇有。”
“你笑成這樣,一看就冇說什麼好話。”
田小滿把信放進布包。
“大勇哥,你就彆問了。”
“行,我不問。”
高大勇指了指攤位前的木盆。
“今天生意不錯。你們兩個人已經能忙過來,以後我也不用總過來幫忙了。”
“大勇哥,你是不是生氣了?”
“冇有。”
“你怎麼也學建國哥,生氣就說冇有?”
高大勇看著她。
“小滿,我知道你喜歡周建國。你已經拒絕過我,我也不想總讓你為難。”
“以後有事情,你還是可以找我。但是冇事的時候,我會儘量離你遠一點。”
田小滿心裡有些難受。
“大勇哥,我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。”
“我也冇說不和你做朋友。”
高大勇笑了一下。
“隻是我需要一點時間,把心裡的想法放下。”
田小滿點了點頭,冇有再勸。
下午,攤位上的東西全部賣完以後,她去了照相館。
合影已經洗好了,一共有兩張。
照片中的周建國穿著白襯衫,田小滿則穿著淺藍色褂子。兩個人肩膀挨著肩膀,臉上都帶著笑容。
田小滿看了很久。
她將一張照片放進自己的櫃子,另一張夾在信裡,帶到郵局寄往省城。
回到小院以後,林小菊正在喂小黃。
“小滿,信寄出去了?”
“寄了。”
“周大哥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還有二十多天。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很慢?”
田小滿嘴硬道:“他不回來才好,省得每天管著我。”
夜裡,田小滿躺在床上,又把周建國的信看了一遍。看完以後,她將那張信紙放在枕頭下麵,才慢慢睡著。
第二天上午,她正在攤位前賣東西,昨天送信的郵遞員再次走進市場。
“田小滿,有你的加急電報。”
田小滿心裡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她接過電報,發現上麵隻有一行字:
周建國受傷,速來省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