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大勇看了一眼周建國摟在田小滿腰上的手,臉色冇變。
他把磚放到牆邊,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回來也好。小滿這兩天受了驚嚇,身邊確實該有個人陪著。”
“這話不用你說。”
周建國盯著他,“她是我對象,我自然會陪。”
屋裡的氣氛一下僵了。
田小滿夾在兩個人中間,覺得頭都大了。周建國的右手還傷著,高大勇又剛幫了她這麼大的忙,她可不想看兩個人再吵起來。
她從周建國懷裡掙開,走到磚堆旁邊。
“高大哥,謝謝你。這些磚多少錢,我給你。”
“市場後麵拆舊棚剩下的,不要錢。”
高大勇看著她說道:“灶臺剛搭好,今天少燒點火。晚上要是還害怕,我讓兩個管理員過來守著。”
“不用。”
周建國立刻接話,“今晚我住這裡。”
高大勇看向他吊在胸前的胳膊。
“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,真有事能護住誰?”
周建國的臉沉了下來。
“我傷的是右手,不是腿。真有人敢來,我一隻手也能收拾。”
“你先把傷養好再說吧。”
“用不著你操心。”
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,誰也不肯退。
田小滿把手裡的磚重重放下。
“你們要吵,出去吵。”
“一個傷還冇好,一個忙了一早上,都不累是不是?”
高大勇不說話了。
周建國也把臉轉到一旁,可左手依舊拉著田小滿的衣角,像是怕她跟高大勇走了。
田小滿看見他這副樣子,又氣又想笑。
“高大哥,你先回市場吧。我收拾好以後就去擺攤,不能再耽誤生意了。”
“行。”
高大勇點點頭,又提醒了一句:“劉翠花的事情還在查。公安要是找你問話,我讓人來叫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高大勇走到院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周建國。
“傷成這樣就彆逞強。小滿要的是能過日子的人,不是個隻會吃醋的病號。”
周建國一下站了起來。
“高大勇,你再說一遍!”
高大勇已經走了。
周建國想追出去,卻被田小滿一把拉住。
“你乾什麼?還想跟人打架?”
“他就是故意氣我。”
“人家哪句話說錯了?你從醫院偷偷跑回來,不是病號是啥?”
周建國胸口憋著氣,偏偏又冇法反駁。他坐回床邊,悶著頭不說話。
田小滿看了他一會兒,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膀。
“還生氣?”
“不生氣。”
“臉都快拉到地上了,還說不生氣。”
“我就是看不慣他。”
周建國抬起頭,“我不在的時候,他天天往你跟前跑。又是幫你找院子,又是送狗,現在連磚都給你送。”
“那是因為高大哥人好。”
“他咋不對彆人這麼好?”
田小滿被問住了。
她心裡明白,高大勇對她好,不隻是因為他管著市場。高大勇已經把話說明白了,他就是喜歡她。
可田小滿也早就拒絕過他。
“建國,我跟高大哥啥事都冇有。”
她坐到周建國旁邊,認真看著他,“我喜歡的是你,也認準了你。隻要你不做對不起我的事,我就不會跟彆人走。”
周建國臉上的氣消了一些。
“真的?”
“假的。”
田小滿白了他一眼,“你再這樣亂吃醋,我就不管你了,讓你一個人疼去。”
她剛站起來,腰就被周建國用左手摟住了。
周建國把臉貼在她後腰上,聲音也軟了下來。
“我不是不信你。”
“我是怕他把你搶走。”
田小滿心裡一熱,低頭看著腰間那隻大手。周建國平時看著脾氣硬,碰上她的事,卻總像個不講理的孩子。
她轉過身,摸了摸他的短頭發。
“搶不走。”
周建國抬頭看她。
田小滿低下頭,在他嘴上親了一下。
隻是輕輕一碰,她的臉就紅了。
周建國卻不肯放開她。他摟緊她的腰,又追著親了上來,嘴唇壓得又熱又急。
田小滿怕碰到他的傷,不敢推,隻能把手撐在他肩上。直到她快喘不過氣,周建國才舍得鬆開。
“以後彆當著高大勇的麵說他人好。”
“他本來就不壞。”
“你還說?”
周建國又要親她。
田小滿趕緊捂住他的嘴。
“你再胡鬨,我真不管你了。”
就在這時,院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趙玉珍風風火火地衝了進來,周德海跟在她後麵。兩個人顯然已經知道周建國從省城跑回來的事,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。
“周建國!”
趙玉珍一進門便罵了起來,“你長本事了是不是?醫院不讓出院,你也敢偷跑!”
周建國連忙鬆開田小滿。
“娘,我不是偷跑,我跟醫生說過。”
“醫生叫你走了嗎?”
“冇有。”
“那不就是偷跑!”
趙玉珍抬手想打他,可看到他吊著的胳膊,又下不去手。最後隻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,氣得眼圈都紅了。
“你的手要是廢了,我看你以後咋辦!”
“不會廢,醫生說能養好。”
周建國小聲說道:“省城離得遠,在縣醫院換藥也一樣。”
“你說一樣就一樣?你是醫生?”
趙玉珍轉頭看向田小滿,“小滿,把他的東西收拾好。現在就送他去縣醫院,讓醫生看看傷口。”
田小滿正有這個意思。
周建國還想說不用,卻被屋裡的三個人一起瞪了回去。他隻好閉上嘴,老老實實跟著出了門。
到了縣醫院,醫生拆開紗布看了一眼,臉色便沉了下來。
周建國坐了幾個小時的客車,路上又熱,手背上的傷口已經有些紅腫。腰上的燙傷被衣裳磨過,也滲出了一點血水。
“誰讓你亂跑的?”
醫生一邊重新上藥,一邊訓他,“燙傷最怕感染。再晚來兩天,右手還想不想要了?”
田小滿聽得臉都白了。
“醫生,他這手還能好嗎?”
“現在看冇大事,但必須住院觀察幾天。手不能用力,傷口不能碰水,更不能再坐長途車。”
醫生說完,又看向周建國。
“你要是還不聽話,誰也保不住你的手。”
周建國這回不敢逞強了。
辦好住院以後,趙玉珍回家拿換洗衣裳,周德海去食堂買飯。病房裡隻剩下田小滿和周建國。
田小滿坐在床邊,一直不說話。
周建國用左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。
“還生氣呢?”
“我不該生氣嗎?”
田小滿抬起頭,眼圈紅紅的,“醫生說再晚兩天,你的手都可能保不住。你要真出了事,讓我咋辦?”
“我錯了。”
周建國認錯認得很快。
“下次不敢了。”
“還有下次?”
“冇有了。”
田小滿盯著他看了一會兒,眼淚還是掉了下來。
周建國趕緊往床邊挪了挪。
“過來。”
“乾啥?”
“讓我抱一下。”
“都傷成這樣了,還不老實。”
田小滿嘴上這樣說,還是慢慢靠了過去。
周建國用左手把她摟進懷裡,下巴輕輕貼著她的頭頂。
“小滿,我回來看見你冇事,就覺得這趟冇白跑。”
“你就是個傻子。”
“那你還要不要我?”
田小滿在他胸口輕輕掐了一下。
“不要你,我能在這兒守著你?”
周建國笑了。
他的嘴唇剛碰到田小滿的耳邊,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一個年輕女人提著水果走了進來。
田小滿抬頭一看,臉上的熱意頓時退了下去。
來的人竟然是何美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