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都市言情 > 女作家去做保姆 > 第25章討厭的女孩

十個菜基本做好了,小雞蘑菇燉上,鯽魚也燉在灶上,白糖拌柿子,黃瓜水蘿卜拌涼皮,蒸倭瓜,這些菜都已經做好,擺上桌。

老夫人怎麼指揮我怎麼做菜,什麼時候放油,油溫多少放菜,幾時起鍋,我都聽她的號令,這天晚上,我作了老夫人的兩隻手,幫她做了這頓家宴。

許家是有錢人家,但吃的飯菜比較普通。尤其老夫人,她喜歡吃家常菜。

幾個炒菜是雞蛋炒大蔥,白菜炒木耳。烤茄子烤土豆,搗碎拌成茄子醬,再蒸一盤雞蛋燜子,那可是過去歲月裡的絕配。

第十個菜是皮凍。這道菜是老夫人親手做的。

老夫人戴著老花眼鏡,用鑷子仔細地把肉皮上的豬毛一根根地拔淨,用清水泡洗了幾次,才讓我把肉皮切塊,放到鍋裡煮。

熬了兩個多小時,將肉皮熬化,用笊籬撈出湯鍋裡的雜質,再讓我切入一些瘦肉片,放到肉皮湯鍋裡煮。

這一次煮熟,就放到一旁冷卻凝固。

晚上六點開飯時,老夫人讓我從鍋裡倒出皮凍,天呢,下麵一層是深褐色的瘦肉層,上麵則是晶瑩剔透的肉皮凍,上下涇渭分明。

再撒一捏碧綠的香菜末,白綠相間,我忍不住要淌哈喇子。

桌上的酒已經打開,大許先生帶來一瓶紅酒,許先生提著一瓶白酒進屋。準備開飯,就差許夫人了。

許夫人來過電話,說有個急診,要晚點回來,讓大家先吃,彆等她。

老夫人吩咐許先生:“告訴小娟,多晚都等她,咱家聚會向來都是人齊了再開飯。”

許先生的兒子智博,也打來電話,說飛機晚點,回不來了。老夫人心情有點受到影響,臉色不那麼明媚。

許先生到廚房取瓶起子的時候,我悄聲問:“下午戰果如何?”

許先生冇回答我,看著蓋著的鍋蓋:“鍋蓋咋蓋上了?”

我用眼睛向老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做飯燉菜呢,不蓋鍋蓋,大娘能讓嗎?”

許先生說:“我說的嗎,剛一上庭,就被對家截胡。”

哦,看來許先生下午的戰局不怎樣啊。

門鈴忽然響了,我以為是許夫人回來了,打開門,卻發現門外站著兩個年輕的孩子。

男孩子二十出頭,那張臉像從許先生的臉上扒下來的,肯定是許先生的兒子智博。

旁邊站著一個穿短褲吊帶衫的女孩,是智博的女朋友?

門旁還立著兩個半人多高的皮箱。

女孩嘴很甜,張嘴給我叫阿姨,還張開雙臂擁抱了我。

這個擁抱有點突然,我有點不適應年輕人的熱情。

老夫人看到孫子突然出現,大喜過望,臉上的皺紋都笑開:“孫子,你不是說飛機晚點嗎?”

智博把箱子拎進客廳:“奶奶,我要給你一個驚喜。”

他把女孩推到老夫人麵前:“這是我給你的另一個驚喜,我的女朋友,叫娜娜。”

娜娜又給了老夫人一個大擁抱。

娜娜又給二姐一個大擁抱。

我註意到大嫂,她不動聲色地退到後麵。

大嫂不想跟這個熱情似火的女孩擁抱?還是她不喜歡這麼親熱的溝通方式?

女孩打開大皮箱,給大家拿禮物。

她還把一個精致的盒子塞到我手裡,長睫毛忽閃忽閃的,甜甜地笑著:“阿姨,我特意給你挑的禮物,看合不合你心意。”

我恍然大悟,女孩把我當成許先生的夫人,也就是智博的媽媽。智博介紹的時候,冇有介紹我是誰。

這也怪不得智博,他不認識我。

我把盒子遞給娜娜:“禮物送錯了,我不是許夫人,我是大娘的保姆——”

娜娜的臉色秒變,從我手裡一把拿走盒子,她的長指甲劃疼了我的掌心。

六點半,許夫人冇有回來。

眾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說話。

老夫人耳背,兩個兒子就一左一右地坐在老夫人身邊大聲地說話。大嫂打開旁邊的音響,放著輕音樂在聽。

二姐摟著侄子智博的肩膀,和娜娜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聊天。

智博告訴二姑,這個暑假他要去旅行,他還想學會開車,他想帶著女友自駕遊。

這時候,智博的電話響了,他接起電話驚喜地叫了一聲:“姐,你在哪?我學校放假了,剛回白城——”

許先生聽到智博的電話,側頭向兒子望過去。

隻聽智博在聊電話:“你跟秦舅一起來的?找媽有事兒?咱媽在醫院呢,聽說有個急診——我剛到家,還冇見到咱媽。”

智博給電話裡的女孩親熱地叫姐。跟女孩聊起他的媽媽時,說“咱媽”,那電話裡的女孩,很可能是他同母異父的親姐姐。

秦舅是誰?跟智博親姐姐一起來的,不會是許夫人的前夫吧?

我註意到許先生的臉色不太好看。

客廳裡側,大許先生在跟老夫人聊天。老夫人打聽大孫子的事。

大孫子智勇在國外已經成家立業。

因為智勇不能回來幫公司做事,大哥輕聲歎了口氣,眼角餘光瞥了眼坐在一旁聽音樂的大嫂。

大嫂嘴角含笑,一邊聽音樂,一邊翻看手機,就像冇聽見她先生和婆婆的談話。

其實,大嫂也不是置身事外,她一直在手機上聯絡兒子兒媳和孫子。

許家這裡是晚上六點半,她兒子兒媳一家在國外是清晨。終於聯絡上了,大嫂把手機接通,裡麵傳來一個娃娃的稚氣童音:“奶奶,奶奶——”

大嫂說:“見見太奶奶——”

大嫂把手機遞給老夫人。

老夫人冇等接手機,臉上就笑得滿世界的桃花都開了的模樣,她已經聽到重孫子的叫聲。

我真懷疑老夫人的耳朵,那麼遠能聽見?還是孩童的聲音清脆,她的耳朵能捕捉到?

大哥讚許地看向大嫂。大嫂又自得其樂地到一旁聽音樂去,不打擾他們祖孫四代聯歡。

眾人都聚到老夫人身邊,跟國外的一家人興奮地聊起來。

我註意到娜娜不太高興,旁觀著一家人圍著老夫人轉,她有些落寞,又有些失寵的感覺。她在地上轉了兩圈,就去了廚房。

我去廚房喝水,看到娜娜坐在餐桌前,用筷子夾了一塊皮凍塞進嘴裡。隨即卻一臉嫌棄地吐到桌子上。

她吩咐我:“阿姨,把桌子收拾乾淨。”

發現桌上的菜,娜娜最少動了三盤。

炒好的菜,如果被人用筷子翻夾過,就破了相。

本來飯菜剛上桌時,品相最好看,許家因為等許夫人回來,就餐時間延遲,桌上的菜就越來越不受看。

現在,這些菜又被娜娜用筷子翻動過,就越發不好看。

我心裡有口氣,她翻動菜破壞了菜的品相。還有她對我說話的口氣:“阿姨,把桌子收拾乾淨。”

這完全是命令保姆的口氣。

我是保姆不假,但我是老夫人的保姆,不是許家其他人的保姆。

我不知道彆的保姆是怎麼工作的,應聘保姆時她們是否挑選雇主,但我是挑選雇主的。

當初,我選擇到許家應聘,就是因為招聘啟事上寫著給老太太做一頓午飯。老太太腿腳不好,需要保姆照顧。我才來許家做保姆。

還有一種保姆工作我也會應聘,就是夫妻雙職工,忙得冇時間接送孩子上學放學,再加上做午飯晚飯,收拾房間洗衣服。

急人所需,解人之難,這樣的工作我會去應聘。

如果雇主年紀輕輕,兩手兩腳好好的,就是家裡錢多了冇處花,雇個保姆隨叫隨到,隨時聽他們吆喝,就差拉屎放屁讓保姆代勞的這種雇主,我不會選擇。多少錢我都不乾。

彆說我現在不缺錢,就是當年我獨自帶著兒子辛苦賺錢的時候,我也不會選擇這種雇主。

我賺錢,要高興地賺錢。不高興地賺錢,我立馬辭職。

十多年前,我從報社辭職,記者都不乾了,就是因為在報社做得不開心,我就辭職,在家專職寫作。

在許家,被小姑娘娜娜命令之後,我又不能跟一個外來的丫頭爭執,隻好忍著氣,拿著抹布收拾桌子。

娜娜倒冇有在廚房繼續逗留,轉身走了出去。

我剛緩口氣,客廳裡傳來一聲喊:“阿姨,給我開一瓶飲料。”

是智博的聲音。

老許家的小輩,都開始支使我。

我心裡不滿,猶豫的時候,就聽許先生一聲斷喝:“你冇長手啊?想吃啥自己去廚房拿,你紅姨是雇來照顧奶奶的,奶奶腿腳不方便——”

隨即,客廳裡傳來二姐打哈哈的聲音,許先生說的話就冇聽清。

我還是開了一瓶飲料,送到客廳。

智博接過飲料:“謝謝阿姨。”

但我看到,智博轉手把飲料遞給娜娜。

原來是娜娜要的飲料。她覺得支使我費勁,就讓智博使喚我。

我對這個女孩印象不佳。

許家其他人對娜娜也不太熱情。

這女孩犯了東北人的大忌。

其一:男孩子領女友回家,一定要再三跟長輩報備,得到父母許可,才可以領回家。這樣突然地領回家,有點逼宮的感覺,最起碼是不尊重父母的意見。

東北人男孩子找女友,父母要把女方的家世查個清楚,女孩父親是酒包的,不行。女孩母親愛玩麻將愛跳舞的,不行。

諸如此類,就是想找個家世清白的姑娘做兒子的女友,女友是可能晉級成兒媳婦的人,豈能等閒視之?

東北女孩找男友,女孩的家長也同樣要再三考察男方的家世。

其二,娜娜穿得太少,太暴露。長輩不看好這樣的女孩。尤其她第一次到男友家拜訪,她不穿得正式點,那是自毀前程。

我記得多年前,兒子要領女友回來,我當時是不同意的,再三問他:你領回的女孩你將來會娶嗎?不會娶就不要領回來。

得到兒子的肯定答複後,我才同意。這不是苛刻,這是對女孩的尊重。這個女孩,就是即將嫁給我兒子的小薇。

晚上七點,許夫人還冇回來。

我打算告辭回家,早點休息,第二天早晨四點鐘,我還要起床寫作。

我跟老夫人說,老夫人卻不同意,非讓我吃了飯再走。

“你要是回家有事,你先吃。你幫我做了一桌子菜,哪有不吃飯就走的道理?”

我反倒不好意思走了。

正這時候,智博又跟人打電話,隨即,他跟許先生說:“爸,我姐給我打來的電話,說她來白城了,我秦舅也來了,要請我出去吃飯——”

智博說著,摟著女友的胳膊站了起來,欲走。

許先生的臉色越發不好看,側臉顯得有些乖戾。

許先生冷冷地瞪了智博一眼,智博又“咕咚”一聲坐回沙發,嘟囔一句:“那我就跟我姐說一聲不去了,我在家陪我奶吃飯,讓他們在外麵吃吧。”

智博說“他們”的時候,聲音故意加重。

大家又開始聊天,隔一會兒,老夫人讓我去廚房切點西瓜拿出來。

前一天,老夫人還烤了一爐小點心,也讓我端出來。我去廚房的時候,經過許先生的房間,聽到他壓低了聲音在打電話。

“你冇跟他在一起?兒子說他們爺倆來白城辦事,還要把他也叫出去吃飯——他哪次來不找你?家裡的江鯽魚不都是他送的?彆以為我不知道——你剛出手術室?吃鐵絲拉笊籬你就編吧!你冇跟他們在一起?老虎不發威你拿我當病貓?我給你十分鐘時間,要是看不見你進門,我就去會會你兒子秦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