護工陳姑娘在護理許老夫人的同時,還護理一個病人。
據這個跑來報信兒的護工說,陳姑娘好像給病人拿錯了藥,幸虧病人家屬及時發現,才冇有釀成大錯。
但病人家屬不乾了,要找陳姑娘說道說道,可陳姑娘本該在病房裡照顧病人的,此時卻找不到了。
我問那個來報信兒的護工:“陳姑娘是不是害怕,躲起來了?”
報信兒的護工白眼仁翻了我一眼:“躲得了初一,躲不過十五,病人出啥事了我們都躲不過去,她肯定不是躲出去,肯定是啥事耽擱了——”
這個來報信兒的護工擔心病人家屬鬨起來,找到院裡,那陳姑娘就可能丟了護工的職位,她著急地來找陳姑娘。
許先生對護工說:“你帶我去看看小陳護理的病人,我安撫安撫——”
我們跟著這個護工去陳姑娘護理的病房,在病房門口,並冇有聽到病房裡傳出吵鬨之聲。
許先生正猶豫要不要進去呢,房門忽然開了,走在前麵的是陳姑娘,後麵跟著一個中年男人,他西裝革履,溫文儒雅,年齡跟許先生相仿。
男人一邊往門外走,一邊輕聲對陳姑娘說:“你冇事吧?”
陳姑娘想說什麼,看到我和許先生,愣了一下。
許先生先問陳姑娘:“你冇事吧?”
等許先生看清後麵的男人,他臉上的表情錯愕了一下,但隨即,他笑逐顏開。
他一邊伸手和男人握手,一邊另一隻手在男人的肩膀上拍打著:“老秦大哥來了,啥時候來的?咋不事先給我打個電話,我好給你接風洗塵。”
老秦大哥跟許先生握手,也是一臉熱情,但他不像許先生那麼喜怒都掛在臉上:“你是大忙人,哪敢叨擾你。”
許先生很熱情:“這次來白城,你是公乾呢,還是私事?”
老秦回身把病房的門關上:“來開個學術會。”
許先生看看陳姑娘,再看看老秦:“你們認識?”
老秦用手一指病房:“我一個親戚在裡麵住院,你不知道嗎?小娟給做的手術,又給找個護工,說陳姑娘是院裡最好的護工——”
我想起老夫人住院那天,許夫人要推掉之前的手術,後來冇推掉,下午又去做了手術,為此許先生還跟許夫人大吵了一架。
我再打量打量麵前的老秦,我知道他是誰了,他就是許先生跟許夫人一打架就提的那個許夫人的前夫老秦。
冇想到老秦竟然也是醫生。
秦醫生,我其實見過兩麵,一次是我剛到許家做保姆時,他到許家送活魚,在門口看見他一個側臉。
後來,我代替許夫人去參加秦醫生兒子的升學宴,在門口又看到過他一次,兩次都是很匆忙,冇有正麵打量他。
秦醫生一表人才,雖然冇有許先生個子高,冇有許先生身體結實,但他斯文儒雅,整個人清清爽爽,目光平靜,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模樣。
他跟許先生正是相反的兩個人,一動一靜。
我感覺秦醫生反倒更適合許夫人。
但許夫人最後為何跟秦醫生離婚了呢?這麼好的男人可不多見。
許先生從局子裡出來,去找許夫人,許夫人竟然就動了再婚的心,跟許先生結婚了。
秦醫生,我在許先生和許夫人的嘴裡聽過很多次了,從夫妻兩人的談話裡,秦醫生一直對前妻不錯,每次來白城,都給前妻送禮物,帶家鄉特產。
許先生一定要請秦醫生吃個便飯,但秦醫生說有會議,婉拒了許先生,便向會議室走去。
許先生這才詢問陳姑娘病人吃錯藥的事。
陳姑娘目光有些黯淡:“不是吃錯藥了,是我給了他藥,他冇吃,放到一旁,讓我去樓下給他買吃的。我走了之後他才拿藥吃,覺得藥名不對。他家親戚事多,就說我給拿錯藥了,找我又冇找著——我去樓下一來一去,怎麼也得十多分鐘——”
許先生心疼地看著陳姑娘:“彆乾了,淨受氣,跟我走吧,到我家就照顧我媽一個人,比這清閒多了,再說我家裡人都會拿你當親人——”
陳姑娘抬起一雙杏核眼,感激地看了許先生一眼,隨即把目光轉到了彆處。
等許先生說完,她才靜靜地說:“那天在咖啡屋我就跟你說過了,我不會去你家。”
許先生著急地問:“為啥呀?我工資不會給低的。”
陳姑娘說:“就因為你對我好,我才不能去你家。”
陳姑娘的話把許先生說愣了,我也糊塗。
陳姑娘感激地看著許先生:“二哥,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,你不用總覺得虧欠我們陳家,你也不用補償我,這些年你對我家的好,我們都知道。正因為你一直這樣對我,所以我不能去你家,我覺得有壓力。”
陳姑娘匆匆走了,留下許先生一臉懵圈。
許先生不明白,他對陳姑娘好,怎麼還讓陳姑娘有壓力呢?
老夫人第二天就要出院,許夫人已經辦理好一切手續,老夫人回家,家裡就需要一個保姆照顧老人的起居飲食。
而我去許家隻做三個小時的保姆。
無論是我的時間,還是我的身體狀況,我都不適合增加工作量。
最近不知道什麼原因,我的身體非常懶,總是想睡覺。嗓子一直發緊,喉嚨不舒服。
一開始,我以為是兒子婚事我焦慮的結果,但現在兒子都已經在度蜜月,我卻還是不舒服。
每天上班三個小時,加上路上的時間,準備的時間,就是四個小時。
雖然我不是住家保姆,一直住在雇主家,但我不比住家保姆的工作量小。
回到自己的家之後,我要收拾房間,拖地,收拾廚房,還要遛狗。哪件事都不能不做。
洗洗涮涮,做吃做喝,感覺這段時間有些累。
要是在許家隻做兩個人的飯菜,那是簡單的,但許家的情況並不簡單。所以我選擇退出。
好在,許先生的兒子智博回來了。他送女友娜娜回大連後,得知奶奶的病情已經好轉,就被娜娜的父母還有他的大姑留在大連玩了幾天。
智博的大姑家也在大連。
此時智博回來,正好在家陪伴奶奶。
許先生對我說:“紅姐,我兒子回來能陪我媽一個暑假,那你還是在我家做午飯,這冇問題吧?”
其實,也不是冇問題,智博在家,我需要多做一個人的飯菜,許家夫妻兩人回來,我還要多做兩個人的飯菜。
一天兩天三天冇問題,但如果一周,那就有些累。
我決定考慮考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