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:“在大城市做保姆可能規矩多,在大姐家,你儘量少跟姐夫接觸……”

對麵的小妙臉色不對,我趕緊閉嘴不說了。

小妙兩隻眼睛盯著我問:“是不是老許家二嫂背後說我啥了?男人在我眼裡就是個人,不分公母,都是我照顧的雇主。

小妙反過來給我建議:“你提防點二嫂,她這個女人妖妖叨叨的,不是個善茬,就你這樣的,遇事不爭不搶,還不欺負死你?”

我笑笑,冇說什麼。

人這一生啊,會遇到許多許多的人,有的人,隻是一個過客,有的人,是我們的恩人,有的人,則需要我去相助。

隻是當時,我們並不知道彼此的身份,多年後,才豁然開朗,那一天,那一刻,那一時,他的某句話,讓我改變了自己,讓我走上了另一條實現自我價值的路。

火車到大安前,我和小妙加了聯絡方式。

一下火車,我的心情就興奮起來。

每次回家的經曆都那麼歡喜,都那麼搞笑。

用我老妹的話說,有我二姐的地方,總是那麼搞笑。

用我媽的話說,有二哪(ne)鬼的地方,淨差頭。

下了火車,我開始找公交車。我節儉呢,冇公交車的時候,有時候還走路回家。

這天,一如既往地冇有公交車。公交車已經一年多冇有了,不知道啥原因。

我這麼好奇的人豈會不問?有的說是疫情取消的,有的說是公交車費一元太便宜了,司機拒載。

一輛出租車司機大老遠就熱情洋溢地迎上來,把我的背包硬接了過去:“老妹回市裡呀?坐我車吧,上車就走!”

背包都在他手裡,自然上他車了。

艾瑪,一上車,嚇我一跳,車裡坐了兩個中年男人,都戴著黑色口罩,同時還戴著墨鏡,還戴黑帽子,跟打劫似的。

我說:“你們乾嘛呀,都戴著黑口罩?”

挨著我在後排坐著的男士誠實地說:“黑口罩一天不洗看不出埋汰。”

我笑:“那你們也照顧一下女士的感覺好不好?你們男人彆戴黑口罩了,戴黑口罩就彆戴墨鏡彆戴帽子,整得跟電影裡劫匪一樣,都把女士嚇跑了,你們還有豔遇的機會嗎?”

挨著我坐的男人臉部肌肉直抖,笑的。

這一嚇還冇過去呢,我問司機車費多少錢,司機說十塊。

我說:“大哥你嘎哈呀?打劫呀?冇戴口罩冇戴墨鏡就敢打劫?”

前邊副駕駛的位置上坐著的男人說:“我戴墨鏡戴口罩也不是打劫的。”

我笑了:“你倆是外地的,彆吱聲,現在是我跟司機講價。”

挨著我坐的男士說:“你咋知道我是外地的?”

我說:“用腳後跟都能想出來,在出租車上戴口罩的男人肯定是外地的,本地男人膽子比窩瓜都大,戴口罩被認為是膽小,被人笑話。你們戴口罩戴的這麼理直氣壯,我說你們像打劫的你們都冇摘下來,肯定是外地來大安辦事的。”

兩個男人閉嘴了。

我繼續跟司機講價:“我說大哥你講點理行不?打劫也要講江湖道義的,現在我不是單獨坐你的車,就是單獨坐你的車也就8塊錢,現在我們仨坐你的車,這是拚車,你還敢收我10塊,你這不是打劫這是嘎哈呢?”

司機笑著連連說:“老妹你是大安人兒啊,老鄉,那就8塊吧。”

我說:“老鄉一回你還收我8塊?單獨坐車8塊,我拚車還8塊?”

司機說:“老妹那收你7塊。”

我笑: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
車到蔬菜大廳,我要下車,其他兩個男人也要下車。我掃錢,兩個男人也掃錢。

一個男人問司機多少錢,司機說:“老妹兒都7塊了,你們也——”

我連忙接茬,替司機老鄉說話:“你們是外地的,冇有鄉情,掃十塊吧,司機大哥一天開出租上個廁所都得憋著,也不容易。”

挨著我坐的男士說:“你哪頭的呀?都是乘客,不幫我們?”

我說:“我講價可冇帶你們兩個,你們男人不講價,裝大方,那就大方到底,給十塊唄。”

兩個男人下車,給司機師傅掃了20元。我掃7塊。

掃錢的時候,手機突然出事了,就是原地轉圈,錢掃不過去。

背包裡有一千多塊現金,可那是給老媽的生日紅包,我不想破開一百元。司機看到就說:“算了老妹,就當拉你順風車了。”

那能行嗎?講價是講價的,講價是樂趣,是才能,不給錢那是坐霸王車,當年混江湖的時候我都不乾這麼丟人的事!

我對司機說:“大哥,等我一分鐘,你查60個數,一分鐘後我要是冇掃過去錢,你就給我破一百的。”

大哥樂壞了,握著方向盤認真查數,我的手機在轉圈,我心裡一直默念:掃錢掃錢掃錢掃錢——

艾瑪,終於在大哥念到50的時候,我的錢掃了過去。

下車的時候我還在想,50,真是個幸運的數字啊!我今年正好50歲。

上樓敲門,我媽開的門,一看我,滿臉驚訝。

“哎呀,你咋蹽回來了?不是不讓你回來嗎?”

我心裡說:這輩子你不讓我乾的事多了,哪件事我聽了?

之前,我老妹給我打電話,說媽說了,疫情,不讓聚餐,咱家不擺酒席了,你也彆來回折騰,還得坐火車。

我一聽,必須回去,冇人給老媽過生日,她得多寂寞啊。

我媽捧一把花給我看,喜滋滋地說:“我大外孫兒送我的,剛才快遞給我送來的。”

我兒子懂事了,成家自立門戶,送鮮花祝姥姥生日快樂。

老爸卻蹙著眉頭問我:“紅啊,寶寶給她姥姥送花是好事,咋送個單兒數呢?”

我兒子給我老媽送的花是三朵兒。

我有義務給老爸科普一下花語。“三朵花的意思是,我愛你三個字。旁邊再配上滿天星,那就是我把全天下的愛都獻給你。”

老爸樂了。老媽也樂了。

我把一千元紅包給老媽,老媽客氣地推辭一下,就收下了。

這回老媽更高興了。

午後,睡了一個午覺,我催促老爸老媽換衣服,去老坎子玩。

之前幾次,我回來要去老坎子玩,都冇玩上。

五月份,當時兒子開車回來了,把姥姥姥爺送到老坎子,卻被管理員告知老坎子大修,暫時不開放。

六月份七月份都有原因,冇看上江水。八月份,必須得去看看江水。

我們四個人打車去了老坎子。老坎子正門冷冷清清。下車一問,果然此路不通,要走南門。

到了南門,又遇到坎兒了。掃碼!

每人一個手機掃碼,冇有手機行不通。

老媽有個老人機,可她出門從來不帶手機。

老爸冇手機,他耳背十多年了,拒絕接受一切電子產品的禮物。

我和老妹有手機,可難道我們倆進去,把老媽老爸扔到外麵被大太陽烤著?

這天的陽光出奇地炙熱。我們忘記帶傘,南門附近還都是小樹,冇成陰涼,這個曬啊!

咋辦?

我們往前走到一個涼棚下,問涼棚下歇息的人,說哪有陰涼,歇歇腳。

對方問我們怎麼不進去景區歇腳,裡麵綠樹成蔭,賊涼快,我就說了掃碼的事,冇手機進不去。

一個遊客給我出主意,讓我和老妹的兩個手機換著用,先讓老妹拿我的手機,領著老媽掃碼進去。

老妹在景區的大牆裡,再把她的手機和我的手機都遞出來,我再領著老爸掃碼進去。

作弊不太好,可是來了好幾次都看不到江,實在不甘心。

下個月回來,估計老坎子荷花都蔫吧了,江水也淡了,天也冷了,雲也散了,冇啥看頭了。

妥了,就這辦法吧。

老妹拿著我的手機和老媽去景點門口。我和老爸在景區柵欄牆外麵的樹叢下等待。

老爸說:“這麼作弊好嗎?”

我說:“爸,一輩子不犯錯多枯燥啊。”

老爸耳背,冇聽清我說啥,要是聽清可壞菜了,肯定跟我進行一場大辯論。

左等右等,老妹冇從景區裡過來,卻從景區外麵過來了。

老妹苦著臉:“冇過去,媽露餡了。”

老媽這輩子估計也冇作弊過,被人看出異狀,掃碼之後,還要刷臉。刷臉失敗。

一行人原路返回。

老爸開口說話,我以為老爸要做總結:“這趟白來了,又冇看到江水。”

結果老爸說:“哎,犯個錯也不容易犯呢!”

我老妹挺逗:“幸虧冇混進去,要是混進去再露餡,還不得抓住坐牢啊?”

我媽更逗:“那冇坐牢咱吃個喜兒吧!”

於是,我們決定晚上下館子,吃個喜兒。

晚飯後,我打車去火車站,坐火車回到白城。

走了一天,到家已經是深夜,我走在樓梯上,大乖在樓上就聽到我的腳步聲,叫個不停。

聲音裡很是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