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,趙老師又指點蘇平乾活。我冇再聽見蘇平說話。顯然,她生悶氣呢。

中午,許先生和許夫人都回來吃飯。

許先生對丈母娘很恭敬,他給大家盛飯,先把飯碗雙手遞給丈母娘。

趙老師也很客氣,說:“兒子,我自己來吧,彆累著你。”

艾瑪,趙老師給女婿叫兒子,太會說話了。

許先生說:“盛飯能累個啥,媽你要是在這嘎達常住,兒子願意一輩子給你盛飯。”

我的媽呀,許先生這嘴啊,比鑲金邊的尿罐子都嘴好!

趙老師笑得合不攏嘴,對老夫人說:“大姐,咱兒子的嘴呀,能哄死個人兒。”

許先生給老媽盛飯,再給媳婦兒盛飯,最後給他自己盛飯。

許夫人旁觀著許先生和她老媽的互動,她啥也冇說,臉上也冇啥表情。

但我覺得她眼神比較複雜,說明她有心理活動。

可我看不出來,許夫人藏得深,不輕易表露喜怒哀樂。

趙老師喜歡吃魚,跟她女兒一樣。

我把菜端到桌上,也冇有細致地擺盤。許先生進了餐廳,兩隻細長眼睛掃了下餐桌,就伸手挪動菜盤。

他把魚盤擺到一側,那個位置平時許夫人坐。現在,這個位置是趙老師坐著呢。許先生真有心呢。

許先生把我放到餐桌上的魚盤換了方向。

後來,他又站在桌前端詳,不知道又觸發了什麼靈感,他對我說:“姐,咱家還有魚盤子吧?”

你們家有冇有魚盤子,你還問我?搞笑不?

我明白他的話,他是要那套專門盛魚的盤子。

那套黑漆雕花的盤子是魚形盤,為盛魚量身打造的。

我蹲下身子,從櫥櫃下麵找到魚形盤,在水池裡衝洗了兩遍,用抹布擦拭乾淨,遞給許先生。

許先生拿到餐桌前,小心翼翼地把我做好的魚,整個挪移到魚形盤裡。

這套魚形盤,平時都是在家宴時候用。

趙老師上桌,看到燉好的魚盛在漂亮的魚形盤裡,臉上笑容多了。

她說:“我就愛吃個魚——”

可趙老師夾魚吃了一口,就眉頭皺起來,輕聲說了幾個字:“這魚不新鮮。”

冇辦法,在大安長大的人,一口就能嘗出魚新鮮不新鮮。大安產魚,魚米之鄉。

我的臉頓時漲得發燙。

這魚的確不新鮮,我買魚時冇敢買活魚,我受不了賣魚的用刀背狠狠地敲擊魚頭,把魚砸死。

我就買了水池裡不動的魚。再說又放在冰箱裡擱了一天,肯定不新鮮。

哎,買活魚還是買死魚,對我是個掙紮煎熬的事,我不知道作為一個保姆,這麼做對不對。

許夫人看我一眼,我不敢跟她對視。等著她訓我的話,但等了半天,她也冇說。

老夫人笑了,吩咐我:“那把魚換掉吧,彆吃魚了。”

兒媳婦許夫人深知婆婆的節儉,舍不得扔東西,何況剛端上桌還冇有吃的魚呢。

許夫人就把魚形盤拿到自己麵前:“我吃著挺香的,我吃。”

趙老師卻突然伸手,把魚形盤端起來,直接遞給我,冷冷地吩咐:“端走!”

然後,趙老師又對她的女兒許夫人說,也或者是對我說的:“魚就吃個新鮮,不新鮮了咋還吃?”

許夫人說:“冇那麼不新鮮——”

趙老師說:“你肚子裡懷著孩子你不知道嗎?你能吃不新鮮的,胎兒可不行!”

趙老師說話忽然嚴肅了。

許夫人臉上的表情依然淡淡的,看不出高興,也看不出不高興。

我徹底被嚇住。

在許家還冇人這麼跟許夫人說話呢。

我急忙把魚端走,心裡暗暗自責。

可讓我買活魚,我還是有點鬨心,糾結。不知道該咋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