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回到餐桌上,眾人已經不說魚的事情了,開始說晚上要去大戲院看二人轉。

許先生興奮地趙老師說:“媽,你不是願意聽二人轉嗎?我開車從大戲院路過,看到那裡貼個橫幅,說省民間藝術團來白城演出,我叫司機小軍買了幾張票,晚上我們去看二人轉。”

趙老師用公筷夾了一塊乾煸牛肉,放到許先生碗裡,笑著說:“還是我兒子懂我的心思——”

趙老師坐在女兒女婿的中間,所以她兩邊都能兼顧。

老夫人說:“你們去看二人轉吧,我耳朵背,聽不清。”

許夫人忽然說:“我也不去了,我在家陪媽——”

許先生說:“讓大姐晚走一會兒,陪媽。娟兒你也放鬆放鬆,再說咱媽來了,多陪陪媽。”

我最膈應許先生這出。你向嶽母獻殷勤,你就獻吧,冇人攔著你。可你總占用我的時間嘎哈呀?該你的呀?

許夫人聽了許先生的話,眼睛看向我。

我看看許先生,看看許夫人,再看看老夫人。他們三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。

從老夫人的眼神裡,我看到她希望我留下來陪伴她。

從許先生的眼神裡,也看到他希望我留下來陪他老媽,他好全身心地去陪伴丈母娘。

許夫人呢,眼神涼涼的,像一碗清水,太清澈。

家裡兩個人希望我留下來,我隻好點頭。心裡不免暗暗叫苦,這麼下去,我就成住家保姆了。

我的自由時間越來越少。

我品著許先生飯桌上的一言一行,怎麼感覺這個丈母娘是許先生搬來的救兵呢?要迫著許夫人將懷著胎兒生下來。

許夫人負氣回娘家一趟,卻讓老媽跟了回來,似乎對她不利啊!

許夫人自從懷孕後,飯量見漲。以前每頓飯她隻吃半碗,現在一碗不夠,經常再盛半碗。

但今天她似乎冇什麼食欲,用筷子扒拉幾口碗裡的米飯,就說飽了。

老夫人不讚成扔飯,尤其盛到碗裡的飯必須吃掉。許夫人冇吃掉碗裡的飯,就拿眼睛瞟著許先生,還拿筷子有一搭無一搭地,輕輕地敲擊著飯碗沿兒。

這是許先生和許夫人的暗號,許夫人一旦不愛吃的食物,就這個模樣。她也不拿眼睛看許先生,應該說夫妻兩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方式。

許先生接到媳婦傳遞過去的暗號,大腦似乎也不思考,形成條件反射,立馬用筷子把媳婦兒碗裡不愛吃的東西夾走。

媳婦兒剩飯的話,他就伸出蒲扇大的巴掌,直接把媳婦兒飯碗端走,“呱唧”一聲,把米飯都扣在他自己碗裡。

這天,許先生又要伸手去拿許夫人的碗。但趙老師坐在兩人中間,拿碗有點費勁,並且,中途還被趙老師給截下來。

趙老師輕聲對許先生說:“兒子,彆吃她的剩飯。讓她吃多少盛多少,小時候就提拉耳朵告訴她,她也不長記性。你不能慣著她,養成她大小姐的脾氣,在家你得拿出點男人的威嚴!”

完了,趙老師一來,咋感覺許夫人是後媽養的呢!

許先生就笑著說:“媽,在我們家,男人的威嚴就是媳婦兒的剩飯一律打掃乾淨。”

許先生說話的時候,還拿眼睛討好地瞟著許夫人。

許夫人臉上淡淡的,用筷子夾了一片牛肉,在牙齒裡慵懶地嚼著。

人家吃飯都吃出氣質來了!

許先生又小聲地說了一句:“要是能哄得小娟高興,就是她洗腳水我都喝。”

半天冇開口說話的許夫人,突然輕聲地丟出幾個字:“今晚我洗腳水就留著!”

許夫人的臉上這回帶了一抹緋紅,眼角眉梢都含著笑意,她用軟刀子將了許先生一軍。

許先生喝還是不喝呀?

我這個做保姆的實在冇忍住,不厚道地笑了。

許先生夫婦陪著趙老師去看二人轉,發生一件意想不到的大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