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廚房開始準備晚餐。智博今天冇出去玩，許先生帶著妞妞，在樓梯口喊：“智博，智博，下來吧，有好吃的。”
智博聽到許夫人和老夫人回來了，他就快步下樓。趁著許先生回頭，看不見他，他就飛身一躍，輕輕地躺在樓梯扶手上，刷地滑到一樓。
但許先生好像後腦勺長了眼睛，他頭也不回地說：“小智博，你就跟我嘚瑟吧，又不好好走路，我給你攢著，等哪天你給我惹急眼，我得數數你的皮子。”
智博伸了下舌頭，做了個鬼臉。她看到許夫人在洗水果，他也到廚房來幫忙。
許夫人說：“媽剛才上街，有點累了，你幫忙乾點活兒吧。”
智博說：“讓我乾啥？”
許夫人說：“除了讓你吃之外，再幫你紅姨乾點活兒。擇菜，洗菜，一會兒你二姑和你大娘來做客。”
智博有點不太情願：“不乾行不行？”
許夫人說：“算幫我乾活。”
一旁的許先生說：“智博，家裡冇雇保姆之前，奶奶做飯，你不都是回家就幫著奶奶做飯嗎？”
智博伸手撓著後腦勺，笑笑，冇說話。他的模樣，跟他爸撓後腦勺的姿勢是一樣的。
許先生又接了一句：“要是不幫助，下學期生活費減掉一半。”
智博笑了，問我：“紅姨，都需要乾啥？”
我說：“刷生蠔會嗎？”
智博說：“這個太簡單了，給我分配點難度係數大的工作。”
我說：“挑蝦線。”
二姐不一會兒就到了，手裡大包小包，她進了客廳，從包裡拿出一袋乾果，扔到灶臺上：“紅啊，你的。”
但她扔的力度大了，這袋乾果砸在水盆裡，水盆裡的水迸濺了我一臉。
二姐連忙說：“哎呀，迸你臉上水了。”
她從旁邊的紙巾盒裡抽出紙巾，遞給我。
我說：“冇事兒，二姐，隻要是吃的，你直接往我臉上扔都行。”
二姐笑了，智博也被我逗地哈哈大笑。
二姐說：“紅啊，我一會兒幫你乾活。”
我笑笑，冇說話，二姐乾活，那就磨洋工，半天不出活兒。
二姐來了，老夫人就當著二姐的麵試穿羽絨服，又穿那兩件新買的衣服，美了半天，才跟二姐嘮到正題。
老夫人讓我把菜放到餐桌上，桌麵上墊了兩張報紙，她和二姐坐在餐桌前一邊擇菜，一邊說話。
老夫人說：“小豪和小雅咋冇來呢？”她還想走迂回路線呢。
二姐說：“兩人忙，我給他們打電話了，都冇時間過來。”
老夫人隻好直截了當地說：“小娟剛才開車帶我去買衣服，回來的路上，看到小豪和小雅喝咖啡呢，可是不知道為啥，小雅哭了，給我心疼的，要是冇坐在車裡，我就下去問問。”
二姐急忙說：“小雅哭了？”
老夫人狐疑地問：“梅子，兩個孩子這到底是咋地了？鬨意見了，還是要分手啊？過年到現在，我這是頭一次看到小雅，他們咋地了？”
二姐的心情一落千丈，臉上的笑容也漸漸地消失。
二姐歎口氣：“媽，這事我也挺鬨心的。過年的時候，我就讓小豪把小雅接過來過年，可是小豪說，小雅家冇這個規矩，我當時事兒多，也冇多想。”
老夫人連忙問：“那後來呢，小雅去冇去你家？”
二姐搖搖頭，苦笑著說：“一直冇來，周末我跟小豪說，帶著小雅，咱們一起到姥姥家吃飯去。”
老夫人著急地問：“小豪咋說的？”
二姐說：“可小豪總說有他們有事兒，冇工夫。好長時間冇看見小雅，我心裡也有點畫魂兒，就問小豪，是不是跟小雅鬨意見了，小豪說冇啥事兒，不用我管。”
老夫人吧嗒吧嗒嘴：“梅子，我咋有不好的預感呢？”
二姐皺起眉頭：“媽，小豪的事情，我也不好深管呢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你自己的兒子，有什麼不能管的？”
二姐垂下目光，默默地擇菜，半天，她才說：“也有可能兩個人性格不合，處不到一起去了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一晃，小豪在家有半年多吧？自從去年他奶奶犯病，他回來之後，就一直冇走，我就感覺小豪這次有點不太一樣，你發冇發現這孩子有什麼變化？”
二姐思忖著：“冇發現啥變化啊？對了，有兩次他和他爸聊天，我聽見他說，世事變幻無常，生何歡，死何懼，還有什麼雲淡風輕，紅塵萬丈，再冇有啥了？”
許先生從樓下上來，妞妞已經交給許夫人了。他聽見老夫人和二姐的談話，就說：“這還不好辦嗎？直接問小豪，不就啥都知道？”
二姐說：“老弟呀，你說得輕巧，小豪不告訴我呀。”
許先生往客房望了一眼，許夫人在客房喂妞妞呢。他說：“找小娟呀，讓小娟問問小雅。”
二姐點點頭：“我看這招行，那就讓小娟打電話，問問小雅。”
老夫人搖頭：“這種事情，不能打電話，等小娟周一上班了，讓她找個冇人的時候，跟小雅聊聊。”
智博在廚房挑蝦線，洗刷生蠔，他聽到了餐桌前的談話，他的表情有微妙的變化，但他嘴嚴，什麼都冇說。
最近，智博似乎和小豪來往頻繁，也許，他知道點小豪和小雅的事情。
許夫人喂完妞妞，也來到廚房。她讓董燕到廚房幫我乾活，她帶著妞妞。
二姐把她的想法跟許夫人說了，許夫人說：“行，周一我上班之後，找個機會，跟小雅聊聊。”
飯做到一半，大嫂和小虎來了。小虎一進屋，就給許先生一個熊抱，他把頭埋到許先生的懷裡：“二爺，我都想你了。”
二姐問小虎：“除了你二爺，你還想誰了？”
小虎兩隻眼睛滴溜溜地在客廳轉了一圈，忽然伸手，向許夫人懷裡的妞妞一指：“想我小姑了。”
妞妞看到小虎來了，也拍著巴掌笑呢，小屁股坐在許夫人的腿上，一個勁地顛。
大家正聊天，老夫人的手機響，是有人向她發出視頻通話的邀請。
許先生說：“老媽業務挺忙啊。”
老夫人笑著，打開手機：“你大姐來的電話，她到哪兒了，到大連了？”
老夫人接了大姐的電話，隻聽大姐的聲音傳過來：“媽，我在長春呢，你們吃飯了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