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小豪啊，把好好一個姑娘，弄得又哭又笑，還不肯說他一個不字。
老夫人說：“不等他們了，咱們吃飯吧，都餓了。”
許夫人也說：“小雅，咱們先吃飯，吃完飯再聊。”
小雅站起來：“我不吃了，我回去——”
許夫人說：“你回去也靜不下心，不如在這吃完飯，等他們回來，看看啥情況。”
小雅猶豫，她想儘快知道小豪的事情。
眾人來到餐桌前，我開始往桌上端菜，許夫人走到樓梯口，去叫樓上的董燕吃飯。
董燕從樓梯上走下來，抱著妞妞。她戴著近視鏡，顯得文靜了一些。
大家剛要坐下吃飯，大門有動靜，小雅連忙站起來，向門外看。
許夫人也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打開了院子裡的燈。燈光下，看到許先生在前麵走著，後麵跟著二姐夫和二姐，智博走在後麵。
眾人進了屋子，許夫人問：“海生，人家咋說的？小豪找到了嗎？”
許先生說：“哪能那麼快，報警就找到？”
許夫人望望二姐和二姐夫，兩人表情凝重，都冇說話。
走在後麵的智博說：“媽，彆著急，已經報警了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報警就好了，讓公家的人幫咱們找。去洗個手，開飯了。”
二姐說：“我吃不下，你們吃吧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梅子，天大的事兒，也得先吃飯。吃飽了，才能去找小豪。”
二姐聽老夫人這麼說，才有氣無力地走到餐桌前。
等大家都落座後，老夫人才看向二姐夫：“公家人咋說的？”
二姐夫說：“就說讓我們回來等消息，要是想起什麼細節，就給他們打電話。他們有小豪的消息，也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那就行，吃完飯，咱們大家再想想，小豪還可能去哪兒。”
我給眾人盛好飯，端給大家。二姐伸手來接飯碗時，二姐夫在旁邊不小心碰了二姐一下，二姐手裡的飯碗一下子倒扣在桌子上。
二姐毫無征兆地，突然就爆發。她哭泣著，指著二姐夫說：“馮大祥，都賴你，你前天晚上是不是訓兒子了？你彆以為我不知道，你自己的工程出現問題，跟兒子冇關，都是你，把兒子罵跑了！”
二姐夫愣住了，無奈地看著二姐。
二姐邊說邊哭，還揮著拳頭，用力地打著二姐夫：“你還我兒子！還我兒子！”
老夫人蹙著眉頭，看著近乎癲狂的二姐。
許先生連忙上去拉二姐：“二姐，你嗚啦嚎風地乾啥呀？小豪走了，我二姐夫比誰都難受，他這邊兜著，馮大娘那邊還得瞞著，還得招架你這樣蠻不講理的媳婦，我都覺得他難！”
二姐哭泣著說：“我就賴他！我就賴他！兒子不願意到工地乾活，他非得讓兒子去！你把兒子逼走了，我就賴你，你把兒子給我找回來！”
二姐夫任憑二姐打了他幾拳，他一句話都冇說，看見二姐哭得跟個淚人似的，伸手摟住二姐：“賴我，都賴我，明天我不上班，去找小豪，我一定把兒子給你找回來！”
二姐哭泣了一會兒，聲音漸漸地弱了。
許夫人去衛生間拿了一條濕毛巾，老夫人接過濕毛巾，看著二姐說：“梅子，坐媽這兒，媽跟你說兩句。”
二姐委屈地坐在老夫人身旁的椅子上。
老夫人用毛巾輕輕地給二姐擦拭臉上的淚水，柔聲地說：“梅子，媽告訴你，不是每一件壞事，裡麵都有一個惡人。”
二姐弱弱地爭辯：“就是他，就賴他——”
老夫人耐心地說：“年前，咱們都病了吧，那你說賴誰？要我說，誰也不賴，病來了，咱就治病。病走了，咱就好好吃飯，好好地過日子。”
二姐回頭，瞪了二姐夫一眼，還爭辯著：“反正，前兩天，他訓我兒子！”
老夫人說：“你可能覺得，找到一個惡人，你好把心裡的恨，都發泄到這個惡人的身上。可你知道，這件事大祥是無辜的，你損他，他不更難受嗎？”
二姐又委屈地哭：“媽，我難受啊——”
老夫人說：“媽知道，十指連心，你們當年出個遠門，到外麵求學，媽都天天在門外望啊，掰著手指頭數，看你還有幾天回來，你說小豪這麼走了，冇給你消息，你能不難受嗎？你要是不難受，你就不是他媽了！”
老夫人最後一句話，點醒了二姐。
二姐拿過老夫人的毛巾，擦了把臉，歎口氣：“媽，我不能冇有他，大祥掙的錢留著有啥用，不都是準備將來給他的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梅子，放心吧，小豪在外麵，肯定也想念你們，你就聽媽一回，他肯定會回來的。”
小雅很有眼力見，到廚房拿了碗，給二姐重新盛了飯。
大家坐下吃飯。
許先生忽然看著老夫人，輕聲地說：“媽，年前你們都病了，我冇病。”
眾人都看向許先生，許先生無辜地看著眾人。
老夫人氣笑了：“你們說說我這兒子可咋整。”
許先生說：“我真冇病。”
許夫人低聲地對許先生說：“你能耐，行了吧？”
許先生低聲地說：“我說這話的意思是，將來萬一再有這種情況，我就在身上割一塊肉，燉一鍋湯，你們每人喝一碗，肯定抵抗力就強了，不會再得病。”
許先生的話，讓我們哭笑不得。
晚飯後，老夫人讓二姐跟她去了自己的房間，安慰著二姐，讓二姐不要跟二姐夫慪氣，也不要把這件事讓她的婆婆馮大娘知道。
我收拾完廚房，離開許家時，二姐還坐在老夫人的床上，靠著老夫人，娘倆說話呢。
離開許家，走入暗夜裡。
每天下班，天都是黑的。要到五六月份，白天長了，我下班的時候，天才會亮著。
老沈帶著大乖和鸚鵡來接我。大乖在路燈下向我奔來，四隻小短腿顛顛地跑著，模樣很可愛。
曾幾何時，他奔跑跳躍的模樣異常矯健，不過十多年，他跑一會兒，似乎跑不動，速度慢了下來。
我抱起大乖，能感到他心臟在砰砰地跳動，都撞我的手掌。
老沈見我抱大乖，就向我看過來，他覺得我太慣著大乖。
我說：“寵物醫生告訴我，他不能再這麼奔跑，也不讓他走太遠的路，他的腳趾會磨出血的。”
我抱我的狗，跟你有嘛關係？你的鸚鵡站在你腦袋頂上，我都冇乾涉你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