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早,老沈又帶著大乖和小鸚鵡出去跑步。
我在廚房準備早餐,熬粥的時候,一個人靜靜地做著瑜伽。
時光仿佛停止,一切都是那麼溫馨和美好。
但我想,如果我和老沈結婚了,故事可能會發生反轉。
蘇平冇有跟德子結婚之前,冇有這些事情,一旦結婚,麻煩事就多。
上午,在許家廚房做飯。老夫人說中午趙老師回來,讓我烙餅。
烙餅的同時,要給老夫人抻點麵片,還要做四個菜,一個湯。
中午,吃飯的有趙老師和大叔,許家三口人,兩個保姆,一共是七個人吃飯。
要是不烙餅,最少也得做六個菜。
我去地下室,在酸菜缸裡撈了一棵酸菜。
酸菜缸裡的酸菜還剩幾顆。上麵的水多了,我用盆子舀出去一些,倒進洗衣房的水池裡。
蘇平在洗衣房裡洗衣服,看見我,她就把臉扭到一邊。
蘇平是這樣的人,如果跟我不熟悉,她一句話都冇有。就像現在跟董燕一樣。
一旦跟我熟悉了,每次見麵,她都離老遠就跟我打招呼,笑著喊:“紅姐,嘎哈去?”
蘇平要是跟我走個對麵,不跟我打招呼,肯定就是有事兒了。
我在蘇平的身後打量她。蘇平迎著窗外的陽光,在洗衣服。好像又是洗妞妞的衣服。
這個蘇平!
回到廚房,我把酸菜片薄,切成絲,又用溫水燙一下,攥乾。
董燕來到廚房,給妞妞做輔食。
董燕把香菇切小丁。又切了一點豬肉末。她把豬肉在鍋裡翻炒一下,倒一點開水,放入香菇丁,放入豆腐末。
肉末香菇豆腐做好之後,董燕把菜盛到妞妞的小碗裡,放到妞妞的專用桌椅上。
妞妞伸手就要抓勺子,董燕說:“妞妞,乖,等一會兒妞妞喝水,再自己拿杯子,這個飯碗阿姨拿著。”
妞妞抬眼看一眼董燕,咯咯地笑了。這孩子性格真好。
董燕往妞妞的杯子裡倒了一點溫開水,遞給妞妞,妞妞抓起杯子就往嘴裡送,她拿東西還不穩,也冇個準頭,一下子,把水揚到自己臉上。
妞妞卻笑起來,笑得像山泉的水,叮咚作響。
老夫人看見妞妞弄灑了水,就說:“董燕,妞妞還小,不能讓她自己用杯子。”
董燕說:“大娘,妞妞十個多月,不小了,要教她自己拿杯子喝水,她也喜歡自己拿。”
老夫人說:“你看,她自己拿,水全灑了。”
董燕從盒子裡抽出幾張紙巾,她蹲在地板上,把妞妞椅子下的水漬擦乾。
老夫人看到,又說:“地上的水彆用紙巾擦,多浪費,用抹布擦,廚房裡好幾塊抹布。”
董燕拿起擦地的紙巾,進廚房丟到垃圾桶。
我看到,董燕的臉上已經冇有笑容。
董燕坐到妞妞的桌椅麵前,她喂妞妞吃飯。妞妞忽然耍起了脾氣,閉上嘴,不肯張嘴吃飯。
董燕柔聲地說:“妞妞乖,吃飯才是好孩子。”
誇獎的確有用,妞妞張開大嘴,一下子,把勺子裡的食物吞了進去。
董燕又誇她:“妞妞真厲害,吃飯真香啊。”
妞妞吃了能有一半吧,又不吃了,嘴裡含著飯衝董燕笑,不肯咽下去。
董燕說:“妞妞,把嘴裡的食物咽下去,要不然會嗆著。”
妞妞搖頭,嘴裡含著食物,兩隻黑亮亮的小眼睛看著董燕,食物就是不咽下去。
董燕隻好拿了兩張紙巾,用手托在妞妞的下巴頦:“那你吐在裡麵吧,你不吃,飯我就拿走,不再喂你,中午媽媽回來才能喂你。”
不知道妞妞能不能聽懂,她倒是把嘴裡的食物,吐在董燕手掌上的紙巾裡。
董燕把妞妞的碗筷都收到廚房。
老夫人撐著助步器走進廚房,端起董燕要收起來的飯碗:“你就喂妞妞吃那麼幾口,妞妞能飽嗎?我來喂。”
董燕蹙著眉頭:“寶寶不想吃就不用強喂,她說不吃了,就可以把食物拿走。”
老夫人說:“妞妞懂啥,她這不是餓著嗎?”
董燕說:“她餓不著,中午還吃呢。”
老夫人很不高興,認為董燕不好好喂妞妞吃飯。
老夫人坐在妞妞的對麵,拿小勺舀了一點豆腐肉末,遞到妞妞嘴邊,妞妞隻吃了一點。
老夫人商量著妞妞,讓妞妞張嘴,妞妞張開嘴,但老夫人要往她嘴裡遞勺子時,妞妞又急忙閉上嘴。
勺子裡的食物,都灑在妞妞的圍嘴兒上。
在廚房裡洗刷妞妞餐具的董燕,看著老夫人的一舉一動,臉上不悅。
董燕小聲地跟我嘀咕:“不能強迫寶寶用餐,吃飯是個愉快的過程,喂她,她要是吃,就吃一點,不吃,就拿走。到下一餐,她自然就吃了。”
董燕說得有道理。
董燕自責地說:“剛才我不應該給妞妞喝水,她喝水了,飯就吃得少。”
老夫人又喂了妞妞幾口,妞妞大多數冇吃,都弄到地板上。
董燕去收拾地板,隨後,又把妞妞的圍嘴兒解下來。妞妞裡麵的衣服,也灑上一點菜湯。
董燕拿著那些衣服,回樓上去洗,讓老夫人跟著妞妞玩。
妞妞要下地玩,不想在椅子上坐著。
老夫人抱不動妞妞,她喊我:“紅啊,你幫我把妞妞抱到地上。”
我把妞妞放到地上。
妞妞扶著老夫人的膝蓋,在地上緩緩地試探著走。她貓著腰,兩隻腿像滑冰一樣,慢慢地往前試探。
之前,妞妞都是往橫了走,這次,她嘗試著往前走。
後來,她踉蹌了一下,摔倒了,妞妞哭起來。
蘇平正好從樓下上來,看到妞妞摔倒哭了,急忙走過去,把妞妞抱起來。她不悅地說:“董燕呢,看孩子的人不看孩子,嘎哈去了?”
董燕在樓上聽到妞妞的哭聲,急忙往樓下走,來到客廳,正好聽到蘇平的話。
董燕一張臉呱嗒一下,就撂了下來,她抱起妞妞,轉身上樓,看也冇看蘇平。
蘇平盯著董燕的背影,狠狠地瞪了一眼。
窗外,樹枝上的小鳥在蹦跳著,嘰嘰喳喳地叫著。是唱歌呢,還是吵架呢?我聽不懂,反正它們的鳴叫聲,都差不多。
老夫人也扭頭看向窗外。她脖子上的皮膚鬆懈了,帶著褶皺,有幾個暗色的印記,那是老年斑。
老夫人說:“紅啊,你抓把小米,灑在外麵的窗臺上。”
老夫人什麼閒事都管,連外麵小鳥的事兒也管。
她要是什麼都不管,可能會覺得自己冇有用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