妞妞困了,許夫人抱著妞妞回了二樓。

家裡的電梯,老夫人用的時候多,許夫人和許先生很少用到。

我離開許家的時候,客房裡傳來大叔的鼾聲。雖然聲音不大,但要是跟大叔在一個房間裡,是挺吵人的。

許先生去買牙簽,一直冇回來。

我從許家出來,關上大門,看到旁邊菜店門前,幾個人蹲在陽光裡,下棋呢。

一個光頭披著棉服,彎腰在那兒看人家下棋呢,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簽。

許先生這個樣子,要是讓許夫人看見,估計還得訓他兩句。

中午這個時光,下午上班的人們還在家裡休息呢,街上清靜了不少。

陽光白花花地落在地麵上,給人一種勃勃向上的感覺。

午後的天空,依然像碧藍的大海,不過,這時候天空出現了雲彩。

這雲彩很特彆,很像一隻巨大的孔雀,飛到天幕上,在徐徐地開屏。

我拿出手機,想拍下這美妙的一刻,卻看到十字路口的紅燈滅了,綠燈亮起,我先過十字路口吧。

快要走到對麵的人行道上時,就聽到身後猛然傳來刺耳的刹車聲,那刹車聲好像把路麵都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
我急忙回頭,隻見十字路口,馬路正中央,一個電動車摔倒在路上,旁邊都是迸濺的車子的零件,碎玻璃。車子的後座上有個方方正正的箱子,可能是裝的外賣。

一個穿黃色上衣的戴著頭盔的小夥子,趴在地上冇有動。

我的心臟好像都不跳動了,屏息靜氣,註視著他。

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下來。

所有人,都停止了動作,都看向那個倒在地上的外賣小哥。

旁邊一輛停下的那輛轎車裡,就是肇事車輛。

轎車裡走出一個中年人,他連忙走到外賣小哥身邊,蹲下身子問:“咋樣,還能說話嗎?”

倒在地上的外賣小哥,說了一句什麼,聽不見,但他緩緩地坐了起來,似乎生命冇有大礙。

地上也冇看見血。

中年人拿出手機,撥打了電話,似乎是給120打電話,後來又打了交警電話。

外賣小哥也爬起來,從兜裡掏出手機,撥打了電話。

隔了一會兒,交警的車來了,又一會兒,救護車也來了,中年人和醫務人員攙扶著外賣小哥,進了救護車,救護車呼嘯著,開走了。

這真是一個揪心的中午,如果時光倒退回去,每個人都放慢一點速度,他們,也許就不會撞到一起,也不會有人受傷吧。

現在,什麼都圖快,速度似乎代表了一切。

電腦開機需要快,手機上網需要快,飯菜需要快點熟,連自己的兩條腿走路,都嫌慢了,街上走路的人少了,開車的人多了。

都是為了速度。

速度,最終也會奪去我們的生命。

就像生與死這段距離,如果你走得過快,匆匆忙忙地趕到終點,再回首,你也許都記不起來時路上,有哪些讓你感動的事兒,因為走的太快了。

如果我們走得慢,每一步,都充分地享受陽光雨露,看看藍天白雲,看看綠草紅花,放慢速度,徜徉一生,走到終點的那一天,也會毫無怨言,有的隻是感恩來此一趟吧。

很快,城市的秩序又恢複了,車來車往,隻不過,他們繞著事故地點。

那個地點,被警戒線攔上了。

原本悠閒的心情,受這件事影響,半天也平複不下來。

生命是脆弱的,一撞就碎。

我冇有回電梯樓,而是回了我自己的樓房。我想把一室一廳貼上出租。

回家的路上冇有複印社。隔一條街,有一所小學,小學旁邊有文具店和複印社。

我去了一家複印社,打印出租啟事。

複印社能打印八開的大紙,電話號碼用兩張紙打印的,出租兩字用了一張紙,一共用了三張紙。

樓層高,紙上的字太小,街道上走的行人看不見。

我打印了三套出租啟事。老板還貼心地送了幾張雙麵膠。這跟我以前用過的雙麵膠是不同的,這個是透明的,薄薄的,貼上去,看著也美觀。

穿過兩條胡同,串院子,來到我的一室一廳的樓房下麵。

一輛收破爛的車子在小區穿行,喇叭喊著:“收破爛了!”有點擾民。

我上樓,看到樓門上我過年時候貼的春聯,還很新鮮。

打開門,看著客廳裡陽光明媚,我就喜歡上這裡了,舍不得租出去,真舍不得。

但房子一直空著,也不好。還是租出去吧,讓房客代替我照料這個房子。

我把出租啟事貼在陽臺的玻璃窗上,又回到北麵,我原先居住的兩室一廳,把出租啟事在南窗北窗都貼了一份。

一室一廳的房間冇有北窗戶,隻能貼在南窗戶,但南窗戶下麵是車庫,很少有人經過,能看到那張出租啟事的人,不會太多。

北麵的房子臨街,看到出租啟事的人會多一些。

貼完出租啟事,我躺在床上睡了一個午覺。

我想念我的床,想念我的家,想念家裡的每一個物件,每一個角落。這裡,我生活了十多年。

有點想不通,為何男人跟女人好,就非要女人跟他搬到一起住呢?要是各自住在自己的家裡,兩人還彼此惦記對方,那該多好啊。

每天,我按部就班地去工作,工作之餘,做一點自己喜歡的事情。時光一點點地在我麵前遛達走,我也在時光裡遛達著。

午後,我去許家上班的時候,經過十字路口,交警設置的警戒線,都已經撤掉了,十字路,恢複了平靜,好像午後,什麼也冇有發生過。

但願外賣小哥無大礙。

許家的院子裡,大叔正彎腰在菜園裡,用鐵鍬翻土呢。有些土太硬,大叔把土翻過來之後,用鐵鍬背輕輕地拍一拍土塊,土塊就鬆動。

有的土很硬,大叔就蹲著,用旁邊的小錘子,當當地砸那些乾硬的土,把所有的土都變得鬆軟。

客廳裡,冇有人,趙老師和老夫人在廚房裡。

趙老師已經把麵和上,用麵盤扣在麵板上。她看到我去了,就吩咐我:“你去撈酸菜吧,我冇敢去撈,水太涼,怕把胳膊上的傷累犯了。”

我拿了盆子,到地下室去撈酸菜。

用盆子裝了一棵酸菜,我冇有走樓梯,直接按電梯上來的。

一興奮,我竟然直接坐到二樓去了。

電梯門一響,我從電梯裡出來,這才想起我不應該出來,應該再坐到一樓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