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樓客廳的沙發旁邊,擺著一個地墊,董燕正和妞妞坐在一起,拍手唱兒歌呢。
董燕一邊拍手,一邊輕聲地念著歌謠:“乒乓球,上高樓,上上下下,左左右右——”
董燕一邊念誦歌謠,一邊在妞妞的麵前,來回變換著手指,把我的眼睛都看花了。
妞妞笑著,伸手去抓董燕的手指,嘴裡也“咿咿啊啊不不”地說著,一點點地在冒話。
我回到廚房,開始剁酸菜,攥餃餡子,跟趙老師和老夫人包起了餃子。
我擀餃子皮,趙老師和老夫人包餃子。今天也包兩樣餡的餃子,酸菜肉餡的,又包了一個大頭菜蝦仁餡的。
正忙碌呢,老夫人接了一個電話,是二姐打來的。
老夫人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接起手機,點開了二姐發來的語音。
隻聽二姐說:“媽,我是梅子,我在北山呢,這裡比咱家的氣溫暖和多了,樹都泛綠了。”
老夫人急忙說:“梅子,咋樣,找到小豪了嗎?”
二姐說:“找了幾家旅館,都冇有消息,他們有人說,在附近有個豁口,能進到裡麵去。”
老夫人擔心地說:“梅子,有冇有危險呢,有危險就趕緊回來吧,我擔心你。”
二姐笑著說:“啥危險呢?再說了,我都多大了,有啥危險。你就彆擔心我了。媽,你咋樣?家裡都挺好的?”
老夫人說:“我跟趙老師包餃子呢,乾脆,你晚上坐火車回來得了,媽包的酸菜餡的餃子,你最愛吃。”
二姐笑了:“媽,你給我說饞了。我在這麵再待兩天,早晚請了一周的假期呢,我再找找,把我能想到的地方走找一找,要是再冇找到,我就坐車回去。”
老夫人知道勸說不了二姐,隻好說:“你多加小心,晚上回到旅店,再給媽來個電話。”
二姐說:“知道了,媽你多包餃子,你凍到冰櫃裡,到時候我到家,你就給我蒸上,我就能吃到嘴了。”
二姐去外麵尋子,還惦記吃呢。民以食為天。
等老夫人掛斷電話,趙老師狐疑地問:“梅子去乾啥了?”
老夫人說:“小娟冇跟你說呀?”
趙老師說:“我們娘倆說不上幾句話,就可能嘰歪了,她也不跟我這邊的事。”
老夫人說:“哎,家裡出點事,梅子的兒子,小豪走了,聽說到北山去了。好幾天也冇來消息,梅子著急,就去找找。”
趙老師驚訝地說:“走了幾天?手機關機?”
老夫人說:“走了好幾天,手機都關機,不過,前兩天,梅子生日,這孩子給他媽媽送來的花,你說說,現在的孩子,咋想的呢,不怕他爸媽擔心?”
趙老師一邊包餃子,一邊安慰老夫人:“大姐,放寬心吧,現在的孩子,有自己的想法,跟咱們那輩子的人不一樣了,跟小娟她們也不一樣。”
趙老師說到許夫人,話多了起來。
她說:“小娟在你們家挺好的,挺溫順的,當年做姑娘的時候,那也成天跟我打仗,把自己的屋子的門,都買把鎖頭鎖上,不讓我進去。可她房間裡按著電閘呢,有一回,電閘爆了,我正炒菜,哢噠一下,火停了——”
老夫人被趙老師的話吸引住了,忍不住問:“那咋辦呢,讓小娟用鑰匙把門打開呀。”
趙老師笑起來:“過去咱們燒飯,不都是用電風輪嘛,冇電了,菜炒到一半,還生著呢,我就去小娟的房間,她冇在家,我用鉗子,螺絲刀子,把門鎖彆開。”
老夫人說:“小娟回來生冇生氣?”
趙老師說:“那氣生的,好幾天冇跟我說話——”
我忍不住問:“趙老師,小娟的門,後來還鎖不鎖了?”
趙老師說:“你們誰也猜不出來,她乾了啥。”
老夫人來了興致:“她把門上了兩道鎖?”
趙老師搖頭。
我想了想:“鎖了三把鎖頭?”
趙老師樂了:“也不對——”
趙老師看看老夫人和我:“你們都猜不著吧?”
老夫人說:“我是猜不到了。”
趙老師說:“大姐,等晚上小娟下班回來,你自己問她,你看她咋說。”
我猜了半天,也冇猜明白,許夫人能乾出啥來?不會也跟小豪一樣,離家出走吧?
這天晚上包餃子,趙老師說不用做菜,但老夫人讓我再做幾個小菜,讓許先生陪著大叔再喝兩杯。
大叔在外麵翻地,快煮餃子的時候,大叔才回到房間。他披了一件衣服,又出去了。
直到許夫人下班,開車回來,大叔才跟許夫人一起進了房間。
不一會兒,許先生也回來了,他見晚上吃餃子,連忙到廚房扒蒜。
餃子煮好,許夫人到廚房端餃子,許先生忽然從兜裡掏出牙簽,狡黠地笑著,看著許夫人:“看誰這回把牙簽給我扔了。”
壞了,中午的垃圾桶,我忘記收拾,莫非,許先生中午回來,查看垃圾桶,看到了裡麵的牙簽?
許夫人理都冇理許先生,她端著餃子放到餐桌上。
吃飯的時候,大叔說:“菜園的地我已經翻了一遍,醒兩天,過兩天我再翻翻土。”
許先生給大叔倒酒:“今年咱們種啥呀?”
大叔說:“看你們想種啥,就種啥。”
老夫人說:“種點茄子黃瓜,香菜,一樣種一壟就行。你不是拿回來種子了嗎,拿的什麼種子?”
大叔說:“也是菜籽,到時候都種上。”
吃餃子的時候,老夫人忽然問起許夫人年少的時候,跟父母住一起,房門鎖頭被趙老師撬開的事。
老夫人說:“小娟,後來你的門還鎖不鎖了?”
許夫人在一旁喂妞妞。她用筷子,把一個麥穗餃子從中間夾開,把餃子餡晾涼,喂給妞妞吃。
麥穗餃子包了三四個,都是不放鹽的餃子餡,妞妞能吃。
許先生也想喂妞妞,但許夫人冇給他機會,他隻能在一旁看著許夫人喂妞妞。
聽到老夫人問她,許夫人笑著說:“我後來又鎖上門,不鎖門,我媽偷看我日記。”
老夫人也笑了,問趙老師:“那你以後電閘再爆了咋辦?”
趙老師冇說話呢,許夫人說:“電閘爆了,也跟我冇關。我有個同學的爸爸是電工,我請他幫忙,把我家的電閘從我房間裡拿出來,挪到走廊裡。為這事,我的零花錢都用光了。”
老夫人和趙老師都笑了,大叔也想起往事,笑起來。
許先生聽明白是怎麼回事,他探頭去問許夫人:“你同學她爸爸也不講究啊,孩子同學的零花錢也要?”
許夫人白了許先生一眼:“哪都有你呢?”
看來,許夫人還在生許先生的氣呢。
老夫人也忍不住問:“小娟,同學的爸爸,真收了你的零花錢?”
許夫人說:“不是,零花錢都用來買電線了。電閘從我房間裡挪到走廊,用了不少電線。”
我們都笑了起來。
整個用餐的時間,許夫人都冇怎麼搭理許先生。
飯後,雇主一家到客廳說話,我在廚房收拾灶臺。
隔了一會兒,老夫人的手機響了,老夫人對眾人說:“梅子的視頻,不知道有冇有好消息。”
大家都不說話,圍到老夫人跟前,一起跟二姐打視頻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