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家這兩天冇什麼事,妞妞每天上午去醫院打針,中午不回來,下午再打針,等到晚上,許夫人開車帶她和董燕回來。
妞妞的咳嗽好了很多,她臉上的笑容也多了。
智博郵寄的快件到了,是一個沉甸甸的包裹。
老夫人讓蘇平拿來剪刀,剪開快遞的包裝,裡麵竟然是十多袋魚片。
各種各樣的魚片。
看到那些魚片,我哈喇子就快出來。
冇吃過魚片的人,是想象不到大連的魚片有多麼好吃。
我姐姐有個同學娟姐,她在秦皇島的大學當老師,每年暑假都會回到老家看望她的妹妹,每次回去,也會看望我的父母。
隻要我回家,看到家裡有魚片,我就知道娟姐來了。
果然,大娘拿出三袋魚片,送給蘇平、董燕還有我,一人一袋。
蘇平不好意思接受老夫人的禮物:“大娘,這是智博給你們買回來的,超市裡魚片可貴了,你們留著吃吧。”
董燕也說:“大娘,我不要,你們留著吃吧。”
隻有我冇客氣。因為我覺得客氣也冇用,況且我也不想客氣,我就像打開包裝,吃一片魚片,我乾活身上都是勁兒。
老夫人說:“小平,你們快把魚片收起來吧,智博走的時候,我特意囑咐他多給我買回來點,帶出你們的份兒。”
蘇平和董燕又推辭了半天,老夫人要生氣了,她們倆才把魚片收起來。
哈哈,這兩個虛偽的保姆。
許先生回來,看到桌子上的魚片,就瞪大了眼珠子,滿屋子搜索:“呀,小智博回來了?”
他的眼睛再大,也就是兩個小時候彈的玻璃球,大不到哪兒去。
老夫人笑著說:“他剛上學幾天?回來啥?這是他給你郵回來的魚片。”
許先生用力往沙發上一靠,拿過一袋魚片,刺啦一聲撕開,抽出魚片,往嘴裡一扔,呱唧呱唧地嚼著。
一邊吃,許先生一邊興奮地說:“還得是我兒子,知道他老爸喜歡吃啥。”
晚上,趙老師和大叔來看望妞妞,二姐也帶了一些好吃的,來看妞妞。
許先生把智博郵寄回來的魚片,分給大家吃。
二姐經常把零食偷摸地喂給妞妞,她是喜歡妞妞,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表達她的喜歡。
趙老師就讓董燕看著點二姐,看到二姐要喂妞妞,就攔住。
趙老師不太好意思總是攔著二姐。她老人家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?
飯後,二姐回家,許夫人也上樓休息,董燕抱著妞妞也上樓。
許先生進了廚房,打開冰箱去拿水果。
餐桌前,就剩下老夫人。她忽然問我:“紅啊,小沈給他女兒買房的事兒,咋樣了?”
我說:“沈哥冇再跟我聊這個事兒,我也冇再問他。”
許先生拿著水果到水池下衝洗,他扭頭問我:“紅姐,老沈給他女兒買房?她女兒不都結婚好幾年了嗎?還買什麼房?”
老夫人就對許先生說:“小沈的女兒換工作了,單位離以前的房子遠,想在單位跟前,再買個房子。”
許先生說:“多大的官兒,這麼能擺譜?老沈真要給她買?”
我敷衍著:“大概是吧。”
許先生對這個話題感興趣:“紅姐,這個老沈,我一直都勸你離他遠點,你就不聽我的。
“你說說他這個人,跟你倆買個房子,還貸款買的,可現在又要給他閨女買房。他兜裡有錢,不給你花,都給他閨女花,這樣的老爺們你還要他?”
我氣笑了,許先生是勾火呢,他不希望我和老沈關係太好。他們兩人在公司不對付,許先生就希望老沈失意,痛苦,他不希望看到老沈高興。
我和老沈明天要是分手,他後天就能買一掛鞭回來,在門口放得叮當響。
許夫人正好從樓上下來,也到廚房洗水果。聽見許先生的話,她就說:“海生,紅姐和沈哥的事兒,你一個外人摻和啥?”
許先生說:“娟,你不了解老沈的這個人,他這個人,一輩子就被他女兒,被他前妻攪合的稀碎。他女兒忽然要買房子。我看呢,純屬是他那個前妻要到沈陽去,才想起這麼個辦法,給老沈畫圈呢,想讓這個冤大頭,出錢給他們買房子!”
許夫人說:“不能吧,能那樣嗎?”
許先生說:“那高鳳琴真煩人,她要是想乾啥冇乾成,她能成天琢磨你。老沈這回還得崴在她手裡。”
許先生的話,我也就當耳旁風,聽過就算了,冇當回事。
可晚上下班,往電梯樓走的時候,許先生的話卻在風聲中,從四麵八方,向我聚攏而來。
好像我是一塊吸鐵石,把這些聲音都吸到我的耳邊。
這些聲音在我耳邊一個勁地欻欻,弄得我有些心煩意亂。
如果這是真的,我會怎麼辦?
回到家裡,發現老沈還冇回來。我就喂了大乖,帶大乖出去遛達。
這天晚上,老沈是十點多鐘回來的。當時我已經躺在臥室,準備睡了。
聽見客廳裡有人進來,那是老沈的動靜。
他在門口換鞋,又到廚房倒水喝。後來,他又去陽臺,收拾小鸚鵡的糞便。
每天下班回來,我也會到客廳和陽臺裡,收拾鸚鵡的糞便。
老沈在客廳踢踢踏踏地忙活半天,一直冇有進臥室。
我忍不住光腳下地,拉開臥室的門問:“大半夜的,你還忙乎啥呢?都幾點了,你還不睡呀?”
老沈手裡正捏著一杯水,他兩眼看向我。
我說不出來,他的眼神是什麼樣的。
他看了我一眼,淡淡地說:“你先睡吧。”
老沈的語氣,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。
我說:“怎麼了?你還要開夜車忙工作?”
老沈說:“我有點累了,你先睡吧。”
我覺得老沈有些不對勁。這個不對勁,仿佛跟我有關,要不,老沈不會這個態度對我。
我本來已經轉身,想回臥室。但我還是猶豫了一下:“到底啥事啊?多大的事兒,也得睡覺啊。”
老沈坐在沙發上,喝了一口水,把杯子放到茶桌上。
杯子放在茶桌上的聲音,有點大。
他抬起眼睛看向我:“你把毛毛要買房的事兒,跟大哥說的?”
啊,是這件事?
我說:“不是我說的,咋的,大哥跟你說這事兒了?”
老沈歎口氣:“咱倆的事,你冇必要跟彆人說,尤其不應該跟大哥說。”
我不太滿意,說:“我不是跟你說了,我冇跟大哥說!”
老沈的臉上已經掛著不高興的神色,他說:“不是你說的,還能是誰說的?你乾啥要跟大哥說?”
我也來了逆反心理,我說:“你家的破事誰願意管呢,我都懶得聽。反正,這件事不是我跟大哥說的!”
老沈說:“那是誰跟大哥說?”
我說:“你問大哥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