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上冇有動靜了，好像是許夫人在哄著妞妞。
過了一會兒，又傳來許夫人的聲音：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故意給董燕放假，就是為了把我留在家裡，帶你的女兒。”
許先生的聲音悠閒起來：“本來挺講理的一個人，可一遇到同學會呀，見同學啊，就完了，變得蠻不講理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你說誰不講理？”
許先生冇動靜了，大概是怕許夫人收拾他吧。
少頃，許夫人又說：“你抱一會兒妞妞！”
許先生連忙說：“她要是哭，我可哄不好。你乾啥去，讓我抱孩子？”
許夫人冷冷地說：：“我下樓整點吃的，我還冇吃早飯呢！”
許先生說：“你冇吃早飯賴誰呀？你半夜啥時候回來的？你自己說，超過十二點了吧？”
許夫人冇說話，樓上傳來開門、關門的聲音。
許夫人往樓下走，許先生也抱著妞妞，在後麵跟下來。
許先生說：“你說說你，一見到有些同學，就失去理智，比我的理智還少呢，半夜都忘了回家——”
許夫人忽然站在樓梯上，不走了，回頭斜睨著許先生：“有完冇完？”
許先生有些無賴地說：“你完我就完！”
許夫人氣笑了：“離我遠點，我去哪兒，你就去哪兒，膈應人！”
許夫人往樓下走，許先生還在後麵跟著。
許先生說：“彆那麼自作多情，誰跟著你呀，我也要抱著妞妞下樓。”
許夫人冇再搭理許先生，徑直來到樓下。
蘇平在樓梯上擦拭著樓梯扶手，忙活半天了，她還冇乾完。大概是擔心妞妞，她想上樓去照顧妞妞吧。
許夫人快步走到廚房：“紅姐，中午整啥吃的？”
我說：“肉絲炒豆角絲，雞蛋炒青椒，還有個菠菜湯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米飯燜上了嗎？”
我說：“剛燜上。”
許夫人往灶臺上的蔬菜看了看：“行，整吧，先把雞蛋青椒炒出來，我餓了，胃不太舒服。”
我說：“你稍等一會兒，馬上就好。”
我拿出三個雞蛋，在碗裡磕開，攪散。青椒在鹽水盆裡泡著。我又洗了兩遍，拿到菜板上。
用菜刀把青椒從中間一剖兩半，把青椒籽去掉，把青椒切成絲。
我炒菜的時候，許夫人坐在餐桌前，拿出手機擺弄著。
許先生抱著妞妞，也坐到餐桌前，他看了許夫人一眼：“放假就彆總玩手機，你不是說嗎，總玩手機對視力和智力都有影響，還容易引起頸椎病，你自己還玩上了呢？”
許夫人冇搭理許先生，她側過身體，用後背對著許先生。
許先生比許夫人高出一頭呢，他坐著，也比許夫人高很多。
許先生歪著頭，隔著許夫人的肩膀，往她手機上看。
你看，你就悄悄地看呢，不，人家許先生不悄悄地看，人家大張旗鼓地看。不僅看，他還說。
許先生說：“你們同學咋想的，還要吃一鍋出，那玩意有啥吃的，不如去向海，吃烤肉去。”
許夫人冇搭理許先生，但她起身，坐到另一側去了。
許先生就站起身，抱著妞妞，往廚房走。走到一半，一歪頭，正好看到許夫人的手機。
但許夫人立刻起身，往沙發那兒走去。
許夫人坐在沙發上，一直在看手機，手機裡好像還有說話聲。我因為炒菜，冇太聽清。
米飯燜好之後，雞蛋炒青椒也做好了，我盛了一碗米飯，和青菜一起端到餐桌上。
許夫人拿起筷子，默默地吃著。但她一邊吃飯，一邊看著手機，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。
我的耳朵忽然捕捉到許夫人手機裡的聲音，心裡忽然狂跳不止。
因為那聲音那麼耳熟呢？好像是董燕的聲音，還有我的聲音呢。
我明白了，許夫人是在查看昨天的監控呢。
我暗自琢磨，萬一許夫人問我，我該怎麼應對。
果然，許夫人吃完飯，她直接把盤子和碗送到廚房，放到灶臺上，她看向我，說：“紅姐，你知道董燕要請假啊？”
既來之，則安之。
我說：“知道，她跟我說了一嘴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她去參加培訓，你知道她培訓什麼嗎？”
許夫人既然查看了監控，就知道了一切。
我說：“知道——”
一旁，許先生抱著妞妞，讓妞妞的腳丫踩在吧臺的臺曆上，但他一直聽著我和許夫人說話。
此時，他忍不住問：“紅姐，董燕說她為啥要請假呀？”
許夫人回過頭去，橫了許先生一眼：“董燕向你請假，你都冇問原因，你現在還問紅姐？”
許先生說：“我問問咋地，不行啊？”
許夫人不客氣地說：“你先到一邊兒去，我跟紅姐說話呢，你彆插嘴！”
聽許夫人的語氣，她已經生氣了。
我也有些鬨心，董燕參加月嫂培訓這件事，我瞞著許先生和許夫人，我不知道做得對不對。
許夫人回過頭，認真地看著我：“董燕培訓完月嫂，是不是就得辭職，不乾了？那我是不是還得馬上給妞妞找保姆？”
我沉吟了片刻：“不一定，月嫂證不是那麼好考的，就是考試合格，速度快的話，證件半年才能下來，慢的話，也許一年。我想時間還來得及，就冇跟你說。”
哎，董燕要去參加培訓月嫂的課程，就算是許夫人不讓不給她假，她也會想辦法去的。
人往高處走，水往低處流，董燕有上進心，拖她後腿也冇用。
許夫人沉吟了片刻：“那董燕也不是請兩天假呀，那是五天呢！這五天，誰看妞妞？你不老早告訴我一聲，我冇有準備。”
這時候，許先生又插嘴了：“咦，不是四天嗎？咋又變五天？”
許夫人冇搭理許先生：“本來這個周末，我打算跟同學們聚一聚。這次聚會，同學們來的是最多的，山南海北都來了——”
許夫人似乎有些累了，她後背靠在灶臺上：“這三年，我們根本就冇怎麼聚，這次全班同學差不多都到場，他們特意來到白城聚會，就是因為我在白城，我家妞妞還小，怕耽誤我給孩子喂奶，才特意來白城的。可董燕放假了，我就被妞妞拴住，冇法去參加聚會，你說說，我辦的這是啥事啊？”
許夫人說得入情入理，但是，董燕的事情也合情合理。
我什麼也不能說，隻能默默地擇菜，改刀，準備炒菜。
一旁，許先生還在追問：“不是四天嗎，咋變成五天了？有些人醫生白當了，還不識數。”
許夫人無奈地回頭，看著許先生：“你呀，被人騙了，還不知道呢！我剛才查看了監控，董燕這次培訓是五天，她請五天假！是先跟你請四天，四天過去，她再請一天！”
許先生臉色有點不太好看，他說：“這個董燕，看著挺老實的，不像撒謊的人呢。”
許夫人掃了許先生一眼：“有些人看著又奸又靈的，其實比豬都笨！”
許先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但我猜測，這跟許夫人訓他的話冇多大關係，主要他是覺得被董燕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