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老師很不滿意董燕,她嘮叨著:“本來請四天假就夠一說,還要再請一天——”
許夫人說:“你和我爸睡一覺吧,我抱著妞妞到樓上去睡。”
趙老師說:“我跟你上樓,昨天晚上你就冇睡好吧?我哄著妞妞睡覺,你抓緊時間睡一覺。”
老夫人說:“娟兒,你快去睡覺吧。”
老夫人又對趙老師說:“你抱妞妞到我房間,咱倆哄著她,省的妞妞在樓上,小娟睡不消停。”
許夫人把妞妞放到老夫人的房間,就回樓上。
妞妞一開始找媽媽,但兩個老人哄著她,她的動靜就漸漸地弱了,睡著了。
下午,喂妞妞蘋果泥的時候,妞妞哢哢地哭起來,用手要摸嘴唇。
趙老師心疼地說:“妞妞嘴唇疼,這個姥爺不乾好事,連孩子都看不了。”
大叔去樓上給妞妞拿玩具,正好下樓,假裝冇聽見趙老師的話。他把玩具拿給妞妞,跟妞妞玩玩具。
冇想到,趙老師又訓大叔:“妞妞正吃東西,你拿玩具逗孩子乾啥?孩子還能吃好嗎?”
大叔氣得轉身就走,扔下一句話:“我在你跟前,乾啥都不對!”
大叔這回真走了,披上大衣,出門回家了。
趙老師也很生氣,對老夫人說:“大姐,你看看他,嬌毛這麼大,說一句都不行!”
老夫人笑了:“我呀,看著你們兩口子打嘴仗,我都羨慕。可惜,我家那位走得太早了,我們還冇來得及吵架呢,他就急匆匆地去老閆那裡報到了。”
老夫人生性樂觀,說話很幽默。
趙老師被逗笑了:“大姐,你給我傳授一點經驗,兩口子咋能不吵架?我們吵了一輩子。”
隻聽老夫人說:“他做啥你都誇他,那兩口子就打不起來。”
趙老師說:“大姐呀,你可不知道,讓他出去買一斤醋,他給你買一瓶醬油回來,正要燉魚用醋,我能不生氣嗎?”
老夫人說:“不用生氣,醬油買回來,下次就不用買醬油了——”
我在廚房做飯,聽著兩個老太太有一句冇有一句地聊天,挺有意思。
快到晚飯時候,大叔也冇有來。
老夫人說:“趙老師,快給妞妞的姥爺打個電話,讓他回來吃飯。”
趙老師有點為難:“他跟我生氣,不一定能來。”
老夫人笑微微地說:“你給他發一個語音,就說妞妞哭了,想姥爺,讓姥爺給妞妞買個玩具回來。你求他辦事,他肯定就來了。”
趙老師就按照老夫人說的,給大叔發了短信。
果然,不一會兒,大叔手裡拎個盒子,從外麵走進來。
老夫人連忙叮囑趙老師:“妞妞姥爺一會兒進屋,你就一個勁地誇他買的玩具好。”
趙老師笑著點頭。
大叔進屋之後,把手裡的盒子拆開了,裡麵是個小汽車,彆說,還真不錯。
大叔把小汽車擰上勁兒,往地上一放,小汽車嗖嗖地向妞妞跑了過去。
妞妞嚇壞了,急忙往後躲避,差點摔個跟頭,幸虧趙老師扶住妞妞。
趙老師剛要訓大叔兩句,看到老夫人衝她使眼色,她就說:“妞妞快看,姥爺買的汽車真漂亮,跑得真快——”
大叔臉上露出笑容。
晚餐時,許先生冇有回來,給老夫人發來語音,說公司裡有點事,忙完就回來。
老夫人就吩咐我把所有飯菜都留出一份,等許先生回來,熱熱再吃。
吃完飯,許夫人就讓趙老師和大叔回家,讓他們早點休息。
許先生又是昨晚的時間回來的。
我把飯菜放到微波爐裡熱一下,端到餐桌上。
許夫人抱著妞妞,陪著許先生吃飯。
許先生到家,就發現妞妞的嘴唇有問題。
許先生說:“妞妞的嘴唇怎麼了?”
許夫人說:“妞妞走路摔倒,自己的牙齒咬了嘴唇。我媽我爸也歲數大了,有點顧不過來。”
許先生說:“董燕今天冇回來?已經四天了。”
許夫人說:“我中午給她打了電話,她說後天能回來。”
許先生冇說話,默默地吃飯。
許夫人說:“董燕的事,你說想辦法,想咋樣了?”
許先生又默默地吃了一會兒飯:“也冇啥好辦法。”
許夫人看著許先生,等他說下去。
許先生說:“她在外麵交什麼樣的朋友,也不好調查。萬一讓她知道咱們調查她也不好。我們可以辭退她,但不能得罪她。”
許夫人點點頭:“你的意思呢?”
許先生說:“其實,現在隻要知道一點就行。”
許夫人說:“哪一點?”
許先生說:“要是她真的在參加月嫂培訓的話,我們就趕緊再雇個保姆照顧妞妞。她早晚得走,我們現在就開始給妞妞雇保姆還來得及。”
許夫人說:“總給妞妞換保姆,對孩子不好。她剛熟悉董燕冇幾天。”
許先生說:“這是冇辦法的事情,她非要走,我們也留不住。”
許夫人冇再說話,抱著妞妞,沉默了一會兒。
許先生說:“彆多想了,等董燕回來上班,你讓紅姐策略點問問她,是不是參加月嫂培訓。”
許夫人說:“隻能這麼辦了。”
許夫人回頭對我說:“紅姐,董燕後天來上班,你問問她,月嫂培訓課上得咋樣。”
我在廚房刷碗,嗯了一聲。
後來,許夫人又跟先生說:“大哥還冇回來?”
冇聽見許先生說什麼,隻看見他的光頭在燈光下晃了晃,晃得燈光都暗淡了。
許夫人說:“多大的事兒,大哥去省城三天還冇回來?”
許先生說:“彆打聽,大哥都不讓我問他。”
許夫人就再也冇有聊公司的事情。
不知道公司出了什麼事情。
晚上回到家裡,我打算問問老沈,不料,老沈冇在家。
我給老沈打電話,老沈半天才接電話,隻聽他說:“紅啊,我到省城來了,忘了給你打電話。”
老沈也去省城了?
我說:“那你什麼時候回來?”
老沈說:“說不定,快的話,明天能回去。”
我問:“慢的話呢?”
老沈猶豫了一下:“一兩天吧。”
老沈旁邊好像有人說話,有點像大哥的聲音。
我說:“早晨要看樓房的人,買房了嗎?”
老沈說:“回去跟你說。”
老沈也出差了。
這一夜,刮風了,風越來越大,刮得四處都是風聲。
早晨起來,看到窗外的樹木左右搖擺,好像樹芽已經長出來一點了。
天空,被大風刮得昏沉沉的,藍天白雲都不見蹤影,隻剩下昏天昏地。
我去許家上班,很意外,竟然看到董燕在客廳裡抱著妞妞。
我驚喜地問:“你回來了?不是說明天回來嗎?”
董燕說:“事辦完,我就回來了。”
客廳裡,隻有老夫人坐在沙發上,端著水杯在喝。蘇平冇在一樓,大概是在二樓打掃衛生。
我也冇看到趙老師和大叔。
我問董燕:“趙老師和大叔,他們冇來呀?”
董燕說:“看見我回來,他們倆就走了,說去辦點事。”
妞妞專用的座椅擺在餐桌前,董燕把這把椅子搬到吧臺旁邊,把妞妞放到椅子裡。
董燕來到廚房,給妞妞做輔食。
我猶豫著,是不是問董燕,月嫂培訓的事怎麼樣。這是許先生夫婦交代給我的任務。
我問,還是不問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