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許夫人下班回來，在門口掛上大衣，換了拖鞋。她臉色有些憔悴，去衛生間洗手。
在沙發上玩的妞妞，看到許夫人回來，著急地啊啊著。
董燕把妞妞抱到地上，牽著妞妞的手。董燕退著走路，妞妞向前走路，往衛生間走。
老夫人看到許夫人回來，她撐著助步器，跟在許夫人的身後，往衛生間去。
許夫人一出衛生間，看到妞妞和老夫人都向她走去，她臉上浮現出笑容。
許夫人抱起妞妞，對老夫人說：“我喂完妞妞，出來跟你說話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行，快去喂孩子吧。”
我把飯菜都端到餐桌上，許夫人也從客房喂完妞妞出來。
許夫人把妞妞放到嬰兒的座椅裡。
老夫人問：“小娟，小平有事兒不？”
許夫人輕聲地說：“媽，小平冇啥事，就是多請幾天假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啊，冇事就好，冇事我就放心了。”
老夫人這才拿起筷子，開始吃飯。
許夫人看了一眼董燕，問老夫人：“媽，小平請假這段日子，我們就先讓小燕的朋友來幫忙？”
老夫人點點頭：“行，你拿主意吧。”
老夫人的表情有點複雜，一方麵，她希望韓玉舒來家裡，另外一方麵，她不希望韓玉舒從此取代蘇平的工作。
許夫人似乎看透了老夫人的心思，她說：“媽，先讓她過來，先乾小平的活，同時，她再跟小燕學習怎麼照顧寶寶。”
許夫人說到這裡，看向董燕。
董燕笑著，連忙說：“二嫂，這太好了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小燕，先跟你朋友說好，等小平來上班，她就不用打掃衛生，跟你學著照顧妞妞就好。”
董燕連連點頭：“我知道，我知道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她能同意嗎？”
董燕說：“應該冇事，我一會兒吃完飯，就給她打電話。”
許夫人冇再說什麼，過了一會兒，許夫人吃完飯，說：“小燕，韓玉舒的工資，怎麼算呢？”
董燕說：“二嫂，這個好辦，你就按照鐘點工的工資，給她就行。跟我學習的這段時間，不用給她工資——”
許夫人有些為難，一雙丹鳳眼看向老夫人：“媽，你說這樣好嗎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她要是乾得好，就適當地加點工資。”
董燕更高興：“大娘，二嫂，你們讓韓玉舒住在這裡就行，一天三頓飯，行嗎？”
許夫人笑了：“那是自然——”
許夫人又抬眼看向我：“韓玉舒要是來，住在哪兒個房間？”
許夫人是打算讓韓玉舒，住在保姆房。
樓上的房間，有一個是智博的房間，一個是雪瑩的房間。
樓下還有一個客房，但這個客房，基本上就是趙老師夫婦來串門的時候，歇息的地方。
既然許夫人都看向我，那就等於點名了，我就彆假裝糊塗，主動點吧。
我說：“小娟，讓韓玉舒住我的房間吧，我就是午後睡一覺，平常都用不上。正好她晚上住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紅姐，那就謝謝你。”
我心裡話，這是許家的房子，雇主怎麼安排怎麼是。
況且，韓玉舒不會住很久，隻要董燕離開，韓玉舒就會跟妞妞睡一個房間。
這天晚上，許先生回來得不太晚，一身酒氣地撞進客廳。
進屋之後，他甩掉了皮鞋，咕咚一聲，坐在沙發上。
許夫人在沙發上逗著妞妞玩。
許先生就向妞妞伸手。妞妞抓著許先生的衣服，一點點地爬到許先生的身上，嘴裡叨咕著：“爸爸——”
妞妞把小胖臉蛋貼在許先生的脖子上，忽然哢哢地哭起來。
許先生嚇了一跳，連忙問妞妞：“咋地了？咋哭了呢？”
妞妞轉頭向許夫人哭，一邊哭，一邊伸出一根手指，指著許先生的腮幫子。
許夫人搗了許先生一拳，嗔怪地說：“胡子，你的胡子，把妞妞紮疼了。”
許先生樂得哈哈的，把妞妞抱到懷裡，拉著妞妞的手，去摸她的下巴，妞妞卻用力地往後抽自己的手，不敢再碰許先生的下巴。
外麵的天色已經暗下來，屋裡的燈光很柔和。
客廳裡，許先生一家三口其樂融融，歡聲笑語，不絕於耳。
許夫人燒了一壺水，泡了兩杯茶。茶葉打著旋，緩緩地在水杯裡沉浮。
杯子雖小，也是一枚茶葉的世界。
我在廚房洗洗涮涮，擦抹灶臺。客廳裡，許家夫妻二人的話，不時地傳過來。
隻聽許先生說：“小平嚴重嗎？孩子有危險？”
許夫人說：“有點危險，不過，還有彆的檢查——”
許夫人聲音不大，我冇太聽清。
許先生的聲音大，他說：“彆的？小平還有彆的病？”
這話嚇了我一跳，連忙支棱耳朵去聽。許夫人的話，斷斷續續的。
她說：“還得等結果出來，你彆一驚一乍的，可能冇啥事。”
許先生又說了兩句，他挺擔心小平。
晚上，從許家出來，我就給小平打去電話。
我說：“小平，檢查咋樣了？”
蘇平聲音有點沉悶，好像剛睡醒。她說：“冇啥事。”
我說：“你要是睡著，我也冇啥事，就不打電話了。”
蘇平這個時候卻精神起來：“我冇困，紅姐，你說吧。”
我說：“誰在醫院陪護你？”
蘇平說：“德子在這呢，我冇事，過兩天就出院了。”
我問：“下午，小娟去看你了？”
蘇平說：“彆提了，二嫂來了之後，看到我住在八個人的病房，她給我調了病房，調到兩人間。”
哎呀，這可太好了。許夫人太夠意思了！
隻聽蘇平笑著說：“紅姐，我擔心病房太貴，二嫂說，兩人間以下，醫保都能報銷。”
聽見蘇平笑，我的情緒也好起來，：“呀，蘇平，你交了醫保？”
蘇平說：“你不知道嗎？我的醫保便宜，一年就交350元，住院的話能報銷一點，比自費便宜很多。”
我本來不想把韓玉舒要來許家的事情，告訴蘇平。
但蘇平在電話裡問我：“紅姐，我不去許家乾活，誰去替我了？”
我隻好說：“小娟讓董燕的朋友明天去許家，不過，她主要是跟董燕學習怎麼照顧妞妞，你乾的活兒，她先替你兩天。”
蘇平說：“過兩天我出院了，就回去上班。”
這個蘇平啊，還惦記上班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