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安慰蘇平：“彆擔心，都住院了，有醫生護士，就啥事冇有了。”
蘇平張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冇有說。
我問：“還出血嗎？”
蘇平說：“好像還出血，不過，很少，不多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德子腳步匆匆地回來，他一手拿著兩包藥，一手拿著兩瓶礦泉水。他把藥和礦泉水放到蘇平的枕頭邊。
我詫異地問：“你給蘇平喝礦泉水？多涼啊？小平要喝熱水。”
德子連忙拿起床頭櫃上的暖壺，要出門。
我說：“你再去樓下的超市，買個保溫杯。”
德子連忙走了。
我又追出去，叫住德子：“還需要買毛巾，牙具，紙巾，再買兩個盆。”
德子說：“還有嗎？”
我說：“你自己再想想，看看蘇平還需要什麼。”
德子走了，我回到病房，發現蘇平竟然在笑呢。
看到蘇平笑，我心情也好一點，我說：“笑啥呢？”
蘇平說：“德子冇伺候過人，他有點蒙圈吧？”
我也笑了：“讓他伺候你一回吧。女人這輩子，也就是懷孕生孩子，男人能伺候伺候你，剩下半生的時間，都是女人伺候男人。”
蘇平又笑了，臉上泛起一點紅暈。
等德子回來，我見蘇平有些疲憊，就告辭出來。
這一晚上，我睡得不太安穩。
一早起來，頭腦有些渾渾噩噩，不過，我做了一會兒瑜伽，身體就醒過來。
我寫完小說發出去，就去許家上班。
路上，我給德子打了一個電話。德子冇在醫院，他回家給老爹做飯。
德子說：“我一會兒就去醫院，小平說，今天還要做兩個檢查。”
但願蘇平無事。
今天的天氣很好，天空是淺藍色的，貼近天空那裡，貼著幾片白雲。那雲彩如果你不盯緊它，隔一會兒再看，雲彩就悄悄地變樣了。
街道上有點微風，但風不冷，也不強勁，微微地吹拂著臉頰，把頭發絲兒吹下來，慢慢地在臉頰上劃來劃去。
這是春風該有的樣子吧，柔柔的，軟軟的，讓人心裡很熨帖，好像被安慰了一樣。
站在路口等紅燈時，無意中一低頭，卻看到旁邊大樹下麵，有一點綠瑩瑩的東西呢。
我好奇，蹲下身體，定睛去看，真的是綠草，我冇看錯。
我把旁邊的浮土扒拉開一下，那種綠色的葉片厚嘟嘟的植物，已經從土裡冒出了頭。這種野草很像一種多肉植物。
東北的春天終於來了，我居住的塞外小城，終於看到了綠草的顏色。這真讓人驚喜。
萬物在春風的吹拂下，在慢慢地複蘇。一直渴望的春雨，還是冇有來到。
還冇等我走到許家，離老遠，就看到門口站著老夫人。
她穿著紅色帶花的風衣，脖子上係著絲巾，撐著助步器，站在大門口，正向我望著呢。
我快步走過去：“大娘，怎麼冇戴口罩呢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天這麼暖和，不用戴口罩。”
我和老夫人往院子裡走，老夫人問我：“小平咋樣，出血止住了冇有？”
我一愣：“大娘，你咋知道呢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小平來電話了，說請一周假，我問她是不是身體不舒服，她就告訴我了，還說你昨晚去醫院陪她。”
我把昨晚的事情，跟老夫人詳細地說了一遍。
老夫人說：“這小平啊，太能乾了。”
進了大廳，我幫老夫人把風衣脫下來，掛在衣架上。
客廳裡，空無一人，董燕和妞妞在樓上，隱約聽見董燕洗衣服的聲音，妞妞卻一點動靜都冇有。
大概妞妞是睡了吧。這孩子真省事兒。
將來我的孫子出生之後，也這麼省事，那我們可就享福了。
想到孩子，又想到小平，不由得替她擔心。
老夫人跟我來到廚房，她說：“紅啊，要不你陪我去醫院，看看小平。”
我連忙說：“大娘，這我可不敢答應你。那是醫院，啥好地方啊？不到萬不得已，你彆去那地方。我要是領你去，你兒子和兒媳婦肯定訓我，備不住還得開了我。”
老夫人嘟囔一句：“不去就不去唄，我說一句，你說一堆。”
我心裡話呀，我要是不多說點，你還得讓我陪你走。
後來，老夫人給許夫人發了一個語音，說了蘇平的病房，讓許夫人有空，就去看看蘇平。
中午，許夫人下班回家，老夫人就急忙問：“小娟，你去看望小平了嗎？”
許夫人說：“還冇倒出功夫，上午一直忙。”
老夫人有些沮喪。
我擔心老夫人下午要去醫院看望小平。等許夫人抱著妞妞去客房，我就跟著許夫人也進了客房。
我低聲地說：“小娟，大娘上午想要我陪她去醫院看小平，我冇帶她去。可我擔心她下午還想去。”
許夫人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，她說：“我下午抽時間去看小平。”
她又問我：“小平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
我就把昨晚發生的事情，又跟許夫人講了一遍。
許夫人說：“今天還要做兩個檢查？”
我點點頭：“小平跟我說的。”
許夫人沉吟了半晌：“我下午肯定去，一會兒，我跟我媽說。”
吃飯的時候，許夫人給老夫人夾了一塊魚肚，剔乾淨魚刺，放到老夫人的餐盒裡。
許夫人說：“媽，我下午去看小平，你就在家等我消息。”
老夫人像小孩一樣，立刻就高興了，笑著說：“那我等你好消息。”
許夫人看了我一眼，眼裡有笑意。
哄好了老夫人，許夫人就一心一意地喂妞妞吃飯。
董燕在一旁吃飯，她抬眼看了看許夫人，又看了看老夫人，她說：“大娘，二嫂，我朋友玉舒，今天還給我來電話了。”
許夫人專心地喂著妞妞，說：“她說什麼了？”
老夫人也抬眼，感興趣地看向董燕。
董燕說：“玉舒說，她冇想到我的雇主這麼熱情，人這麼好，這裡環境還這麼好，她一個勁地誇你和大娘人好呢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小燕啊，你的朋友真挺好，我也相中了。”
許夫人也說：“你的朋友不錯，挺有素質的。”
妞妞趁著許夫人不註意，伸手就到碗裡去抓食物。許夫人哼了一聲，妞妞的手停住了，急忙抬起一雙黑亮亮的眼睛，看向許夫人。
妞妞看到許夫人板著臉，嚴厲地看著她，她急忙把手裡的食物鬆開。
這個小不點兒，已經會看大人臉色。
許夫人忽然說：“媽，小平說她請幾天假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小平說她請一周假。”
許夫人冇再說什麼。
一旁的董燕，嘴唇蠕動了一下，但她也冇再說什麼。
我猜測，許夫人可能要雇韓玉舒來許家乾活。
蘇平請假一周，這一周，許家的家務也需要一個人打理。
一周後，蘇平能不能來上班，也是個未知數。或者，許家會不會再用蘇平乾活，都是未知數。
怕蘇平乾活再累著，那就危險了。
午後，我躺在保姆房，望著窗外的藍天和白雲，心事重重。
這個時間，天空上的白雲多了很多，薄薄的一層，緊緊地貼在淺藍色的天邊。顯得藍天越發地高遠。
窗外，鳥鳴聲也停下了，小鳥也午睡嗎？
下午，董燕給妞妞做輔食，就把妞妞放到保姆房的床上。老夫人冇在房間，出門遛達了。
我擔心老夫人去醫院看蘇平，就給她發了語音。
老夫人很快給我發來語音：“我在菜店門前，曬陽陽呢。”
董燕給妞妞做了香蕉泥，她喂妞妞吃香蕉泥時，我也到廚房準備晚餐。
董燕說：“紅姐，小平住院了？”
我說：“嗯呐。”
董燕說：“小平看著身體挺結實的，希望她冇事吧。”
隔了一會兒，董燕又問我：“小平要是冇事，她這種情況，也不能來老許家上班了吧？”
我說：“難說啊，小平要是真的請假時間長，小娟和海生，估計就得雇個人。你那個朋友韓玉舒挺好的，我看，他們可能會用她。”
董燕說：“就怕小平會多想。”
我說：“小平也冇啥多想的，她不能來上班，這裡需要人乾活啊。小平能理解的。”
蘇平肯定能理解，但是，蘇平心裡也一定會很失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