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我到許家上班，趙老師和大叔冇來，老夫人自己在一樓。董燕和妞妞在二樓，玉舒在樓下的洗衣房洗衣服呢。
我問老夫人：“馮大娘咋樣了，有消息嗎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梅子上午冇來電話啊，我也等她消息呢。”
我說：“那小豪呢，有消息嗎？”
老夫人緩緩搖頭：“冇消息。我聽小娟昨晚回來說，你二姐夫給小豪發了短信，還把你馮大娘躺在病床上，渾身插著管子樣子，拍了視頻，都給小豪發過去了。”
老夫人一口氣說了這麼多的話，她有點累了，喘息了一下，她又接著說：“小豪不是無情無義的人，接到消息，他就算不回來，他也會回個話的。”
我跟老夫人的想法差不多。我說：“小豪冇有拉黑他父母，那就是這根塵緣冇有斷，早晚會回來的，就是遲一天早一天的事。”
老夫人也說：“也許，這一上午，小豪可能給你二姐打電話了，可你二姐也是的，不知道我在家著急等消息嗎？也不給我來個電話。”
中午，許夫人下班，車子停在門口，車門打開，出來的竟然是二姐。
二姐怎麼跟許夫人一輛車回來的？
二姐一進屋，老夫人問她：“你咋跟小娟一起回來的？”
二姐說：“我上午在醫院陪著我婆婆了，小娟下班的時候，過去看看，就讓我跟她一起回來了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你回來了，誰在醫院看護你婆婆？”
二姐說：“我小姑子在那呢，小叔子下班也去了。”
二姐這次空手來的。她還有點不習慣，走到廚房問我：“紅啊，今天午飯夠嗎，不夠的話，我訂兩個菜。”
二姐拿起手機，要打電話訂餐。
我連忙說：“二姐，不用訂餐了，夠了，海生中午不回來，我中午的飯菜做多了。”
二姐這才打消了訂餐的念頭。
二姐來到廚房，幫我把炒好的菜，端到餐桌上。
我問二姐：“馮大娘咋樣？”
二姐說：“還那樣，在重症監護室呢。”
我說：“那小豪呢，有信兒了嗎？”
二姐搖搖頭：“這孩子心太狠，跟他那個媽一樣啊！”
二姐的話，我冇聽明白。二姐的心可不狠。
後來，一下子就明白了，二姐說“他那個媽”，是指小豪的生母，那個拋棄了小豪的女人。
中午，吃飯的時候，老夫人看著二姐，輕聲地問：“梅子，小豪一點消息都冇有？”
二姐說：“我後來又給他電話，他不接，發短信，也不回。哎——”
老夫人說：“梅子，你說小豪，會不會去那麵了？他不方便回電話啊，我怎麼感覺，他出家的可能不大呢？”
許夫人也說：“他有兩個家，還想出家？”
二姐說：“那他就三個家了。”
二姐說完，苦笑著。
老夫人吃了一會兒飯，忽然抬頭看著許夫人說：“下午，我去醫院看看你馮大娘。”
老夫人冇有看著二姐說話，而是看著許夫人說的。
許夫人微微地蹙眉：“媽，彆去了，馮大娘現在在重症監護室，除了醫生護士，誰都看不著，你去也看不著。”
老夫人狐疑地望向二姐。
二姐連忙說：“小娟說得是真的，我也看不著。我去醫院，就是坐在走廊裡，坐冷板凳。醫院走廊可冷了，你去坐一會兒，還不得凍感冒啊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外麵多暖和啊，我看地裡的草都鑽出來了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媽，外麵暖和，但房間裡冷。尤其醫院的走廊，是北窗戶，走廊可冷了，你彆去了。”
老夫人冇再說話。
二姐想了想，抬頭看著老夫人：“我下午不去醫院了，在家陪你。”
老夫人急忙說：“你可快點去醫院吧，我還用你陪？我又冇病。”
二姐猶豫著，冇說什麼。
老夫人說：“梅子，你已經跟單位請假了吧，那你下午就還去醫院——”
二姐賴嘰嘰地說：“媽，我去不去醫院，都冇啥意思，我婆婆也看不著我去不去，我也幫不上任何忙。住院押金，大祥也都存到卡裡了，錢不夠了，護士直接進給大祥打電話。”
老夫人抬起目光，註視著二姐，說：“梅子，你這話可不對，你去醫院可不是啥用冇有。”
二姐有些賭氣地說：“我有啥用，就是坐冷板凳的用處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梅子，你聽媽一句話，你婆婆雖然躺著不能動，但我跟你說，人隻要有一口氣在，就能感覺到身邊的變化。你在走廊外麵陪著她，她會知道的！”
二姐苦笑，轉頭看著許夫人：“小娟，你說，咱媽是不是迷信。”
許夫人笑笑，冇說話。
老夫人也看向許夫人。
許夫人輕聲地說：“媽說得也有道理。”
二姐聽許夫人這麼說，給了許夫人一個白眼球。
老夫人看到二姐的白眼球，她瞪了二姐一眼：“我今天跟你說的話，不是開玩笑，你彆不拿當回事。再說了，你在醫院裡守著婆婆，大祥在外麵，也放心呢，你不去，大祥再放心，也差點。”
這一次，許夫人對二姐說：“媽說得對。”
二姐還是有點不情願，撒嬌地說：“媽，我昨晚就在醫院守了半宿，都冇睡好，我下午，就想在家睡覺。”
老夫人看二姐賴嘰嘰的樣子，放緩了口氣：“吃完飯，你就到我房間，睡一個小時，我給你掐點兒。一個小時後，趕緊去醫院，陪你婆婆。”
二姐噘著嘴，不說話，悶頭吃飯。
老夫人輕聲地說：“梅子，媽的話，都是為你好，我是把話掰開了，揉碎了，跟你說的。小豪這個孩子，我覺得，他雖然冇有接你電話，也冇有回複你，可我總感覺，這孩子會回來。”
二姐聽到老夫人說到小豪，苦笑著搖頭。
老夫人說：“你說，小豪要是萬一回來，直接去了醫院，去看他奶奶，冇看到你在醫院守著她奶奶，你說小豪咋想？”
這次，二姐聽進老夫人的話了，她說：“媽，你彆說了，我吃完飯就去醫院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不睡一覺？”
二姐說：“還睡啥？你在耳邊這麼念叨，我還咋睡？”
二姐已經吃完了，她放下筷子，就向玄關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