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豪回來了，家裡的氣氛頓時就不一樣了，帶著一種熱鬨和激動。
二姐已經給二姐夫打了電話，催促他來吃飯。
許夫人來到廚房，看我做的飯菜夠不夠家裡這些客人吃。她把飯菜都端到餐桌上，吩咐我：“紅姐，再做一個湯，你看行不行？”
我說：“那有啥不行的，再做一個湯吧。”
許夫人從冰箱裡拿出角瓜和胡蘿卜，打算做一個湯。她又往上麵的櫥櫃望了一眼：“紅姐，把老媽的罐頭拿出兩盒吧。這麼多人，我擔心菜不夠。”
玉舒也到廚房幫忙，拿著土豆撓子，給胡蘿卜打皮。
我踩著凳子，伸手到櫥櫃上麵的箱子裡，拿了兩盒罐頭。一盒牛尾湯，一盒午餐肉。
我冇去請示老夫人，這個時候去請示老夫人，那顯得老人多小氣呀。再好的東西給外孫子吃，她也是心甘情願的。
這些罐頭，都是雪瑩來的時候，從大安給老夫人帶來的。
許夫人把胡蘿卜絲和角瓜片加到牛尾湯裡。
午餐肉打開，切成片，端到餐桌上。
二姐夫來了之後，大家就落座吃飯。
小豪陪著老夫人走到餐桌前，幫老夫人拉開椅子。二姐夫把老夫人旁邊的椅子讓給小豪，叮囑小豪：“你挨著姥姥坐吧。你走這段日子，把姥姥想壞了。”
二姐則挨著小豪坐著，二姐夫挨著二姐坐著。許先生則挨著二姐夫。
許先生從酒櫃裡拿出一瓶紅酒，又拿出一瓶白酒，他跟二姐夫還有大叔喝白酒，眾人喝紅酒。
猩紅的酒，斟在透明的杯子裡，酒杯一動，酒就在杯底來回蕩漾，折射出不一樣的人生。
老夫人舉起杯子，滿麵笑容地對眾人說：“小豪回來了，一家人就團圓了，我們乾杯！”
眾人紛紛跟老夫人碰杯，也跟小豪碰杯。
小豪手裡握著半杯酒，臉上的笑容很縹緲。
喝了一口酒，小豪問：“我大舅呢？”
許先生連忙說：“你大舅出差了，過兩天回來。”
許夫人也說：“你大舅媽回她娘家那麵了，我剛才還給你大舅媽打電話，她說晚一會兒過來。”
酒過三巡菜過五味。二姐夫看著小豪說：“小豪啊，敬你媽一杯酒。”
小豪拿起酒，輕輕地給二姐的酒杯斟上酒。
二姐夫說：“小豪，你離開的日子，最著急的是你媽。最擔心你的，是你媽。跑前跑後去找你的，是你媽。半夜坐在馬桶上偷偷哭的，是你媽。你，敬你媽一杯酒吧——”
二姐聽到二姐夫的話，想到這一段日子以來，她的焦慮，煎熬，期待和失望，她瞬間哭得稀裡嘩啦。
二姐哽咽著說：“大祥，彆說了，我那些都不算個啥，兒子回來就好，兒子回來就好——”
小豪有些動容，他雙手端杯，站起來，看著二姐說：“媽，兒子不孝，讓您受累了——”
二姐連忙說：“兒子，你回來就好，媽不累，不累，看到你，什麼都不算什麼，你快坐下！”
二姐喝掉杯中的酒，眼裡淚珠閃爍。
小豪的眼角也濕潤了，他拿了紙巾，輕輕給二姐擦掉淚水。
老夫人說：“都彆哭了，這是大喜的日子，都高興點。”
老夫人有意把話題說到馮大娘，她說：“大祥啊，你媽現在咋樣？見好冇有？”
二姐夫說：“我媽好了一些，不過，還不好說，醫生是建議做支架，但我現在心裡也猶豫不決。”
二姐也說：“我小姑子他們單位，有個同事的老爸也是這種病，當時說要是不做支架，那隨時都可能冇。老爺子很強，說啥也不做手術。彆說，人家冇做手術也冇咋地，一直活到現在，還挺硬實呢。”
一直冇說話的趙老師，忽然說：“現在小豪回來了，你跟小豪商量商量，看看小豪的意見，是做手術，還是保守治療。”
眾人的目光，都看向小豪。
小豪微微有點緊張，他舔了下嘴唇，一雙眼睛看了看二姐和二姐夫。
兩人都信任地看著小豪。
小豪的目光又看向許夫人，說：“老舅媽，你認為我奶奶現在這種情況，做手術好一些，還是保守治療穩妥？”
許夫人正在給妞妞盛牛尾湯。她放下碗，把手裡拿著的勺子，遞給旁邊的董燕。
董燕接過勺子，喂妞妞喝湯。
許夫人看向小豪，說：“我問過醫生了，醫生的話是這麼說的，他說，咱們地方小，醫療技術都不如大地方。”
大家都看向許夫人。許先生也扭臉去看許夫人，說：“醫生的意思是啥意思？我冇聽懂呢？醫生的意思是他自己的技術不行啊？”
許夫人橫了許先生一眼，淡淡地說：“醫生的話，你得閃開身子聽。他的原話就是這樣。”
許夫人抬起目光，看向小豪，又看看二姐和二姐夫：“咱們可以把大娘的片子拿到省城去看看，找一些這方麵的專家，聽聽他們的意見。”
小豪點點頭：“我看這樣行。”
二姐夫說：“拿到省城啊？”
許夫人說：“最好是那樣。”
小豪說：“要是我拿到北京去呢？”
許夫人眼睛一亮：“那是最好的了。不過，北京你有這方麵的認識人嗎？”
小豪說：“我一個同學，是學醫的，後來到北京了，我跟他聯係一下，看看他有冇有這方麵認識的專家。”
許夫人說：“那可太好了，事不宜遲，越早越好！”
小豪說：“那我現在就給我同學打電話。”
小豪說著，站了起來。
二姐急忙說：“兒子，吃完飯再打吧。”
二姐夫也說：“現在都是吃飯時間，你過一會兒再打電話也行。”
小豪就坐下了。
二姐給小豪夾了一塊芥菜櫻子，又用小勺舀了兩勺黃豆，放到小豪的碗裡。
二姐說：“你姥姥讓你紅姨去市場給你買的，你小時候就喜歡吃這個，多吃點。”
小豪感激地抬頭，看了看老夫人，又望了我一眼。
二姐打量著小豪，眼裡流露著疼惜。她說：“多吃點，多吃點，在外麵這段日子，你冇吃好吧，都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