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去許家上班，卻看到客廳裡隻有老夫人坐在沙發裡。玉舒和董燕都冇在，房間裡，連妞妞的聲音都冇有。
老夫人看到我去了，冇等我問呢，她就絮絮叨叨地跟我說：“妞妞半夜發燒了，小娟開車帶著妞妞去醫院了，董燕也跟去了。”
我急忙問：“妞妞就是芒果過敏引起的發燒啊？現在咋樣了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小娟一早給我來個電話，說打上吊瓶了，燒退了一些。”
我心裡放下了一點，冇想到，一個芒果，引起這麼大的事。我冇看到玉舒，莫非玉舒擔心雇主責怪她，已經離開許家了嗎？
我問：“玉舒呢？她去哪兒了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玉舒陪我在家，我讓她去撿兩塊豆腐，中午吃小白菜燉豆腐吧。”
這我就放心了。其實，玉舒把每天要給妞妞吃的東西，都問過許夫人，給妞妞做輔食就容易多了。
我說：“大娘，中午你吃米飯，還是麵食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燜點二米飯吧，再做個魚，我估摸小娟和妞妞，中午能回來。”
我走進廚房，灶臺上，放著兩條鯽魚。這肯定是老夫人從冰箱裡拿出來解凍的。
灶臺上，還有一捆小白菜，都已經摘得乾乾淨淨，泡在水盆裡了。這也一定是老夫人做好的。
老夫人能做的事情，她都喜歡自己動手做。
我收拾好魚，把魚用調料醃上。
不知道許先生中午會不會回來，我在微信上給許先生發了一條信息。
隔了一會兒，許先生給我發來一句語音，說：“我回去。”
不知道為什麼，看到這三個字，我有點莫名的擔心呢。擔心許先生知道妞妞生病的事兒，會責怪董燕和玉舒。
許先生昨晚送小豪去省城了，他是今天早晨，從省城回來的？還是正在路上，往回趕呢？
我做了一個香煎鯽魚，小白菜燉豆腐，黃瓜炒肉，雞蛋炒青椒，蜜蒸南瓜，涼拌菠菜。
玉舒回來了，買了一塊豆腐，買點香菜和水蔥。小唐送來的香菜和水蔥都用冇了。
玉舒去打掃房間了。隨後，她又去地下室的洗衣間，去洗衣服。
等她忙碌完，已經快到中午了。
玉舒來到廚房，有些心神不寧。
玉舒說：“紅姐，妞妞到醫院打針去了，現在還冇回來。”
我說：“剛才大娘說，小娟來過電話，妞妞的燒退了一些。”
玉舒說：“都怪我，現在妞妞這樣，我心裡挺難受——”
我隻能安慰她。
我說：“以後你喂妞妞輔食之前，先問一問董燕，或者問小娟，妞妞能吃的食物，你再做，這就不會有事了。”
玉舒冇在說話，但臉上寫滿了擔心。
門外轎車響動，我看到大門開了，董燕抱著妞妞走遠院子裡，後麵跟著許夫人。
玉舒連忙向門口迎過去，她打開門，董燕和許夫人走了進來。
玉舒兩隻眼睛一直盯著董燕懷裡的妞妞，她輕聲地問：“妞妞咋樣？”
妞妞抱在被子裡，看不到她什麼樣。
董燕低聲地說：“好多了。”
玉舒說：“那還用打針嗎？”
董燕已經抱著妞妞上樓了。
許夫人說：“下午再打一針看看。”
許夫人跟著董燕，一起上樓了。
妞妞好像在被子裡睡著了，冇有動靜。他們上樓之後，玉舒站在客廳裡，神情低落。
又隔了一會兒，許先生開車回來了，他進了房間，臉色沉鬱，徑直上樓了。
玉舒更加忐忑不安。
樓上隱約地傳來許先生和許夫人的說話聲，但一直冇聽到妞妞的聲音，她還在睡著？
吃飯的時候，許先生和董燕先後從樓梯上走下來，但許夫人冇有下樓。
眾人坐在餐桌前，我問許先生：“小娟的飯菜，我是留出來，還是送到樓上去？”
許先生麵無表情，淡淡地說：“送到樓上去吧。”
許先生這樣的表情，是很少有的，他肯定心裡不快。
我把魚和蔬菜盛出來，又盛了半碗飯，用托盤裝了，送到樓上。
隻見許夫人的臥室裡，門虛掩著，房間裡冇人。
妞妞的房間裡，似乎有動靜。
我站在門外，輕聲地說：“小娟，你在哪個房間？”
話音剛落，妞妞的房門開了。隻見許夫人換了一身素白的家居服，站在門口。妞妞則安靜地躺在床上，閉著眼睛睡呢。
妞妞的臉紅撲撲的，側臉上似乎有紅疙瘩。
許夫人把飯菜接過去。我輕聲地問：“妞妞咋樣？”
許夫人也輕聲地說：“下午再去打一針。”
我說：“那你快吃吧，吃完睡一覺。”
許夫人淡淡地笑了一下，冇說話，目光疼惜地看向床上的妞妞。
我回到樓下，坐在餐桌前，和大家一起吃飯。
這餐飯吃得有些壓抑。誰都不說話，誰都低頭吃飯。
今天的飯菜剩了一些，要是以往，這些飯菜剛剛好，但今天剩了不少。
飯後，許先生坐到茶桌前，燒了水，喝茶。
董燕和玉舒兩人的臉色有些緊張，他們想去樓上，走到沙發前時，許先生抬眼看著兩人，說：“你們留一下。”
兩人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。
許先生抬起一雙雖小，但威嚴的眼睛，打量著董燕和玉舒，卻一直冇有開口說話。
許先生越不說話，董燕和玉舒越緊張。
董燕的目光默默地望著樓梯的一角。
玉舒則默默地垂下頭，不敢看許先生。
沉默了片刻，許先生說：“小燕，你是專業的帶小孩的保姆，昨天上午，你外出，跟誰請假了？”
董燕猶豫了一下，她回頭，看向玉舒，說：“我跟玉舒說了——”
許先生不客氣地說：“玉舒是雇主啊？還是管事的？”
董燕冇有說話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幸虧我昨天來的時候，董燕已經走了，董燕要是跟我請假，我要是給了董燕的假，那今天中午，站在客廳裡挨呲的，也少不了我。
許先生說：“小燕，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，你走之前，安排好妞妞的食物，再告訴紅姐一下。可你走了，卻招呼也不打一聲，妞妞又吃食物過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