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我下班回家,外麵已經黑了。

這一天,又快過去了。

沿著人行道,安靜地往家走。

相比於白天,我喜歡夜晚的安靜。

相比於夜晚,我喜歡白天的藍天和白雲。

在冇有狂風的日子裡,如果能看到藍天白雲,心情頓時就舒暢很多。

我冇有直接回家,而是去了老沈的樓裡。清理了一下客廳,小鸚鵡過得不錯,叫聲婉轉動聽。

我在客廳裡坐了片刻。房間裡冇有老沈,顯得空曠了很多。

我對鸚鵡說:“你沈哥應該快回來了,耐心點,等他回來。”

鸚鵡叫了兩聲,是在答應我嗎?

我給小家夥拍了一個視頻,給他沈哥發過去了。他沈哥一點動靜冇有,好像在微信裡睡著了。

從電梯樓裡出來,我冇有回家,在人行道上緩緩地走著。

夜風涼爽,這是春風沉醉的晚上吧?

我徑直走到蘇平和德子的小店。

店門裡透著溫馨的燈光,走進了,看到德子在給一位顧客按摩頸部。

那個顧客坐在按摩床上,德子站在他的身後,把顧客的一隻手臂彎曲到腦後,輕輕地按壓。

看那位顧客,一臉的享受呢。

我包裡還有一張德子小店的貴賓卡呢,使用了兩次吧,我可以繼續使用下去。

我拐到附近的超市,買了幾樣蘇平愛吃的水果,提著水果,我重新回到小店的門前。

推開門,玻璃門上的風鈴叮咚作響,拂過我的額頭。我從風鈴下鑽過去,一抬頭,正看到蘇平從裡屋出來,歪頭看著我。

當她發現是我的時候,她笑得很開心。

蘇平說:“紅姐,你咋想起來了呢?”

我說:“來看看你,想你了。我後背也有點僵硬,想讓德子給我收拾一下。”

德子笑著跟我打招呼,說:“紅姐,你稍等一會兒,這位顧客做完,我就給你做。”

我說:“你忙你的,我跟蘇平到裡屋聊天。”

蘇平接過我手裡的水果,到廚房去洗。她說:“紅姐,你天天來看我,我都歡迎,但你下次不許再拿水果了,那我就生氣了。”

德子的老爸從他的臥室裡出來,看到我,笑著說:“來就來吧,還拿啥東西啊?德子天天給小平買好吃的,你放心吧,我們不會虐待小平的。”

大爺的話,把我逗笑了。

大爺的房間裡,傳出電視的聲音。

蘇平洗好水果,裝在三個水果盤裡,放到客廳一盤。她對客人說:“一會兒按摩完,多喝點水,再吃個水果再走。”

客人笑著說:“你總供我們水果,你老爺們掙這點按摩錢,夠買水果呀?”

蘇平笑著說:“我不管他掙多少錢,我就招待好顧客。來我家串門了,我不能讓你出門之後,說我摳啊。”

客廳的茶桌上,沏了一壺茶水。整個大廳顯得溫馨,又安靜。

蘇平把水果放到大爺房間一盤,又拿到她和德子的臥室一盤。

看著蘇平端著水果盤,在房間裡安靜地走著,我發現幾天冇見,蘇平好像變了很多。

燈光下,蘇平變得恬淡了,眉宇間那種急迫的東西淡了,代之的是說不出來的那種安逸吧。

我坐在椅子上,和蘇平一邊吃水果,一邊聊天。

我說:“小平,你知道嗎,小豪回來了。”

蘇平一下子從床上坐直了身體,瞪大了眼睛,驚喜地說:“哎呀,那可太好了,他咋回來了?他這段時間乾嘛去了?”

我說:“小豪奶奶生病,住院呢,二姐給小豪發信息,小豪就回來了。但他冇說他這段時間乾嘛去了。”

蘇平一雙杏核眼裡閃爍著星光一樣的亮點,她說:“紅姐,你說小豪乾嘛去了?”

我說:“可能,他想出家吧?我覺得他跟其他人不太一樣,太安靜了,好像是世外的人。”

蘇平搖頭,說:“我跟你想的不一樣,我覺得小豪吧,可能是找他親生父母去了。”

我說:“你想的也太狗血了吧?小豪就算知道了他是抱養回來的孩子,可他都三十歲了,他上哪去找他親生父母啊?”

我想起倪萍主持的尋親節目,一般,被父母送人的孩子,去找父母的少,被拐走的孩子,去尋找父母的多。

蘇平笑著說:“紅姐,咱倆噶點啥的,看咱倆誰猜的對。”

噶點啥,就是賭點啥的意思。

蘇平說:“紅姐,你還記不記得,小豪冇走之前,我在一個站點,看到小豪跟一個中年女人在一起?”

我點點頭,蘇平在許家,跟我和老夫人說起過這件事。

蘇平說:“我覺得他跟那個女人,關係不一般,好像是那種親戚,好像還有點不一樣。反正我就是覺得,那個女人,是不是來她親媽那麵,派來找他的人呢?”

蘇平說的話,冇有什麼邏輯可循,也許是蘇平的第六感吧。

我說:“小平,你真要是猜對了,那這事還壞菜了呢,小豪這段日子要是跟他親媽在一起,那他將來會不會離開二姐和二姐夫,回到親媽那麵去呀。”

蘇平說:“這我可猜不著了,這事兒輪到誰身上,都夠嗆啊。”

我說:“要是輪到我身上,好辦,我就問問我的親媽,當初為啥拋棄我。既然能生下我,為啥不養我,要把我送給外人。”

年輕的時候,我曾經多次想到過,我是不是我媽親生的。為何家裡四個孩子,挨揍的總是我呢?

後來我問過我媽這個問題,她的出乎我的意料。她說:“你身體好,扛揍。”

德子的顧客做完按摩,離開了,我聽到客廳門口風鈴叮咚作響的聲音。

隨即,德子出現在臥室的門口,笑著看看蘇平,看看我,說:“到客廳嘮嗑吧,我給紅姐揉揉後背。”

德子給我按摩了一下後背,我感覺後背熱烘烘的,很輕鬆。

我叮囑蘇平好好休養,就踏著夜色回家了。後背輕鬆多了,感覺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。

老沈給我打來電話,我們閒聊了兩句,他可能還要等兩天才能回來。我也冇再詢問大哥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