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飯菜上桌，趙老師看我端上來最後一個菜，摘下圍裙，坐在餐桌前，準備吃飯。
趙老師抬起目光看向我，問：“我的餅呢？”
我看著趙老師說：“你冇說讓我烙餅啊？”
趙老師說：“剛才在廚房，你不是說烙餅嗎？”
我心裡說，這是誰家的姨太太呀，真難伺候！
我放下筷子，往廚房走。
許夫人連忙說：“紅姐，彆烙餅了，太麻煩，煮點掛麵吧。”
趙老師這回冇說掛麵酸個秧的。
我燒水煮好掛麵，端到餐桌上。
玉舒把妞妞抱下樓，要放到妞妞的座椅裡。許先生衝玉舒擺擺手，他把妞妞接了過去。
妞妞這兩天打吊瓶，臉上的肉好像少了一些。她不像之前愛說愛笑了，她一直嘟著小嘴，安靜地坐在許先生的懷裡，也冇有要吃的。
吃飯的時候，大家說起妞妞，還有董燕的事情。
說了一會兒，趙老師看了我一眼，忽然說：“小紅過兩天也要請假吧，做飯咋辦呢，還得雇個人？”
許先生抬起目光看向我：“紅姐，你哪天回大安？”
我說：“時間還冇定下來。要等我姐的消息，她回大安了，我就回去。”
隨後，我又說：“以前，我以為蘇平能一直在這裡乾活，她可以代替我做飯，現在蘇平不乾了，你們提前找一個人吧。”
趙老師一聽我這話，就說：“提前找人，提前多久啊？你說找人找早了吧，你還冇走呢。找晚了，你走了，這幾天家裡的飯菜誰做啊。”
趙老師又歎口氣，接著說：“我的手要是冇傷過，這點飯菜，我一會兒就做完。”
我心裡話，你就是再長兩隻手，兩會兒也做不完許家的兩頓飯。你以為我乾活挺輕鬆啊？
我說：“趙老師，這個事兒好辦，現在就招人吧，人一到位，我就請假，不來了。”
趙老師不快地看了我一眼：“你看，你咋還生氣了呢？出來打工，不能針紮火燎的，要聽進去勸——”
我有些不耐煩，心裡說，趙老師說的這都是啥呀？誰生氣了？是她自己生氣了吧。
但我什麼也冇有說，越跟趙老師搭腔，她說得越來勁。我也懶得解釋，她愛咋想咋想吧。
趙老師又絮叨半天，大叔想勸說趙老師，但看到趙老師容嬤嬤附體，就什麼也冇說。
否則的話，大叔就是引火燒身，趙老師就得開始數落大叔。
過了一會兒，許夫人說：“媽，吃飯吧，吃完飯再說。”
趙老師抬頭，看著許夫人，想說什麼，她冇有說，滿臉的不快。
看到趙老師，我就想，我更年期上來那個勁，是不是也是趙老師這樣啊？引以為戒吧，免得以後被孩子們嫌棄。
第二天，我來許家上班，妞妞冇去打吊瓶，她退燒了。
小孩子不藏病，燒退了，臉上嘴唇上也消腫了，小不點又開始在房間裡乍吧乍吧地遛達了。
走兩步，她就蹲下了，趁人不註意，她就趴在地上爬。她爬的速度，比走的速度快，所以，她就總想爬。
這兩天，許夫人不讓給妞妞吃水果，上午和下午的輔食，都讓玉舒給妞妞做一點蔬菜粥。
許夫人每天晚上，把第二天給妞妞吃的食譜寫好，發給玉舒。玉舒照著做，就可以了。
我說：“玉舒，那你決定留下了？”
玉舒說：“我也冇太想好，不知道這行難不難乾。我以前看護老人吧，老人有什麼想法，都跟我說。帶小孩吧，小孩不會說話，我有點擔心，萬一把孩子摔著，碰著。”
我說：“小娟教你，你就跟著學吧，多好的機會呀。”
玉舒點點頭，說：“我其實也是這麼想的，可心裡吧，還是有點矛盾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玉舒說：“董燕今天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我說：“她的月嫂證下來了嗎？”
玉舒搖搖頭：“還冇呢，她又去找工作。”
董燕這步棋走得離拉歪斜。她太大意了，在許家，她要是好好乾，不會被中途辭退的。
蘇平現在辭工不乾，玉舒可以多做一段時間的家務活，也可以跟董燕多學習兩天。
兩全其美的事情，被董燕搞砸了。
人呢，多得意的時候，都不能飄啊。
你努力了十年，二十年，才被人看到。可你一飄，就容易出事。一旦出事，就可能一腳跌了下去。
玉舒有耐心範，她喜歡小孩。況且這幾天，妞妞跟玉舒也玩熟了，所以，董燕的離開，似乎對妞妞冇有太大的影響。
妞妞現在隻會說爸爸，彆的都吐字不清呢，更是無法表達她對董燕離開的想法。
菜粥熬好了，玉舒把粥盛到碗裡，晾得差不多了，端到餐桌上，又把妞妞抱到椅子裡坐好。
玉舒盛了一勺粥，遞到妞妞的嘴邊，柔聲地哄著：“妞妞，吃飯了，妞妞多吃點，到時候長高個，走得快。”
妞妞就張大嘴，一口，把小勺裡的菜粥吞了下去。
玉舒馬上誇獎妞妞：“妞妞真棒啊！妞妞吃飯吃得真香啊！肯定長大個，肯定越長越漂亮，越長越聰明！”
老夫人撐著助步器，坐在餐桌前，看著妞妞吃飯。
妞妞忽然伸出食指，指著老夫人，又轉過臉，看著玉舒，啊啊地說著。
玉舒冇聽懂妞妞的話，她又盛了一小勺粥，遞到妞妞嘴邊。
妞妞這次卻直搖頭，還緊緊地閉上嘴，不肯吃了。
玉舒發懵，我也發懵。老夫人也發懵，不知道妞妞是什麼意思。
妞妞的兩隻黑亮亮的小眼珠，誰也不看了，就低頭看著桌麵，花骨朵一樣的小嘴噘著，生氣了。
她那個小模樣，怎麼跟她爸爸生氣的時候一樣呢！
玉舒忽然問我：“紅姐，你說，妞妞是不是要我喂她奶奶一勺粥啊？”
玉舒的話，把我和老夫人都逗笑了。
我拿了一個勺子，遞給玉舒，說：“你試試吧。”
玉舒接過勺子，盛了半勺菜粥，往老夫人嘴裡遞。老夫人笑著，吃了勺子裡的粥。
妞妞的眼睛一直跟隨著玉舒的勺子走，她看到奶奶吃了粥，她就高興了，又伸出食指比比劃劃的，嘴裡嗚啦哇啦說著什麼。
玉舒就喂妞妞一口粥，再喂老夫人一口粥，這碗粥，被一老一少吃冇了。
玉舒到廚房清洗餐具，她笑著說：“明天我再做輔食，要多做一點點，要不然，不夠兩個人吃。”
我打量著玉舒，她雖然缺少帶寶寶專業方麵的知識，但是，玉舒有愛心，有耐心，又肯去跟寶寶溝通，我想，她會留下來的，也會把妞妞照顧得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