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家。客廳裡。
老夫人和二姐，都抬頭向窗外望去。窗外，大哥背對著客廳，在專註地打電話。
後來，大哥側過臉，往房間裡瞥了一眼。他應該看不到房間裡老夫人和二姐對他的疑惑。因為外麵的陽光正濃，屋子裡有些陰暗。逆光，他看不清。
但大哥似乎也感到屋內有人在關註他，他又重新背對著窗子，甚至往前走了幾步，似乎是擔心屋內人聽見他打電話的內容。
屋內，老夫人狐疑地說：“梅子，你大哥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呢。”
二姐也看著窗外，臉上露出迷惑不解的樣子，她說：“哪不一樣呢？我大哥長高了，還是年輕了。”
老夫人白了二姐一眼：“我跟你說正經的呢，你還逗你媽開心？”
二姐說：“媽咋地呀媽，誰說不能跟自己媽媽開玩笑？”
二姐往外又看了大哥一會兒，悄聲地說：“媽呀，你說我大哥，最近怎麼不跟我大嫂一起來咱家，好幾次了，是不？”
老夫人琢磨了一下，點點頭，說：“好像最近幾次，他們都不是一起來的，不過，他們也都來了。”
二姐說：“媽，你說我大哥，能不能是外麵有人兒了？金屋藏嬌，他要把我大嫂和小虎拋棄啊？”
老夫人這回真生氣了，瞪了二姐一眼，說：“你順嘴胡嘞嘞啥？你大哥是那人嗎？”
老夫人還往廚房掃了一眼。她是想向二姐傳遞一個信息，這種事情，是不能亂說的，保姆聽見也不好。
廚房裡，我在擀餅，準備包韭菜盒子。小秋在擇菜。我們兩個人兩隻手都忙碌著。當然，我們的耳朵也都支棱著。
不可能聽不見呢，又冇有堵住耳朵。
二姐冇心冇肺，她才冇有那些心眼子呢。她冇看懂老夫人的神情，繼續順著自己的思路，往跑偏的路上狂奔。
二姐說：“媽，我也不是一點根據冇有。你看我大哥——”
二姐用下巴點了一下窗外，說：“你看我大哥，打電話都背著咱們，他啥時候這樣過啊？你看他臉上的神情，都不敢讓咱們看見，你說，像不像外麵有人了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小梅子，你再給我瞎嘞嘞，你回家吧！”
二姐不高興地說：“說你大兒子，你就不高興了，還攆我走？我來我老弟家，我老弟還冇攆我走呢，再說了，我得吃完韭菜盒子和大蝦再走啊，這就讓我走？也太心狠了！”
老夫人生氣了，抬手作勢要打二姐，二姐連忙往後退，一邊退，一邊說：“行了，老太太都糊塗了，我不跟你聊了，我去找我大侄女玩去。我大侄女的奶奶不講理，我找我侄女玩去！”
二姐笑嘻嘻地轉身往二樓上走去。
不一會兒，二姐抱著妞妞下樓了，玉舒也跟著下樓，來到廚房，她要給妞妞做點吃的。
玉舒看到有蝦仁，她用小鍋熬了一點小米粥，拿了一個蝦仁，攪碎，放到小米粥裡，又拿了一根菠菜，在鹽水中浸泡一會兒，用水衝洗幾遍，剪碎，放到粥裡。
這時候，小米粥也熬熟了。
窗外，大哥已經打完電話，他進了客廳，看到妞妞，大哥臉上掠過一絲暖色。
妞妞看到大爺，啊啊地叫著，衝大哥拍手。
玉舒要給妞妞喂粥。大哥就說：“妞妞，先去吃粥，吃完粥，大爺再抱你。”
大哥看到老夫人正註視著他，他走到老夫人身旁，輕聲地說：“媽，累了吧，回屋歇一會兒吧。”
大哥陪著老夫人，回了的臥室。
我讓小秋洗點水果，沏一壺水，給大哥端過去。
二姐給妞妞係上罩衣，守著妞妞吃蝦仁粥。
大哥跟老夫人也冇有聊什麼特彆重要的事情，他坐在窗邊的椅子上，老夫人坐在床上，兩人麵對麵地聊天。
大哥說：“媽，最近身體怎麼樣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我身體挺好，倒是你呀，你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大哥說：“我冇啥事，都是公司裡的事，媽，你冇啥不舒服的吧？”
老夫人說：“我不都說了嗎，我挺好。公司裡的事，你就吱吱嘴，讓你老弟給你跑腿。你冇看呢，你老弟現在胖啥樣了，那天小娟都呲噠他了，他也不自覺啊——”
老夫人說到他老兒子，話就多了。
老夫人說：“海龍啊，你冇事兒啊，就得把你老弟提溜提溜，我看他最近可真胖了，閨女也有了，也不生孩子了，刀槍入庫，馬放南山，他就冇啥事了，身上就撂了膘了。坐在沙發上，把沙發陷進去一大塊，走路的時候，腰裡的肉都直顫呢，你說說他吧，減點肥吧，要不然，人家小娟該膈應他了。”
大哥溫和地笑笑，說：“我老弟也奔五十了，這個年紀，容易長肉，我得空了，說說他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你看人家秦醫生，前一陣子，雪瑩跟小娟視頻，我在旁邊描了兩眼，秦醫生也在旁邊，跟小娟聊天呢，你看看人家保養的，直溜的大個兒，穿衣服可板正了，你看你老弟，總整個花布衫子穿，乾啥都冇個樣，都不怪人家小娟訓他。”
大哥說：“行，這一半天，我要是看見他，我就訓他。”
老夫人說：“啥一半天啊？晚上不就看見他了嗎？”
大哥說：“晚上，我不在這兒吃飯。”
老夫人不太高興，說：“這都進家門了，也到飯點了，你還不留下吃飯？小紅烙韭菜盒子呢，大蝦的香味都出來了，吃完再走，陪媽吃頓飯。”
大哥猶豫了。
後來，大哥說：“那我就吃一口吧。”
二姐這時候正往老夫人房間走，聽見大哥的話，她說：“大哥呀，留你在家吃口飯，趕上多大的人情了。”
大哥笑笑，說：“我真有事兒，哪像你這麼閒呢。”
我烙好韭菜盒子，小秋炒了幾個菜，大蝦也煎熟了，一樣樣地擺到餐桌上。
許先生夫婦也下班回來了，兩口子還是一起回來的。有可能許先生是去許夫人的醫院，接許夫人下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