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起電話,隻聽許先生說:“紅姐,打擾你睡覺了吧?”

我心裡話呀,快說正經的得了,我就要午睡了。但我嘴上不能這麼說。

我說:“冇事,我還冇睡呢,你有事兒?”

許先生說:“我媽挺好的?”

我說:“挺好的,上午小秋幫大娘洗澡洗頭,我還給大娘絞頭了。剛才吃完飯,她正午睡呢。”

許先生說:“紅姐,辛苦你們了。”

許先生似乎也冇啥正事。

我等了片刻,他也冇說話,我就問:“還有事兒嗎?”

許先生說:“冇啥事,就是我中午冇回去,小娟也有事,我媽個人在家,我有點不放心。”

我說:“你放心吧,冇事。晚上你下班早點回來,少喝點酒,免得大娘擔心你。”

許先生輕聲地笑了,說:“嗯呐。”

我說:“今天晚上,回家吃飯嗎?”

許先生猶豫了一下,說:“你擀麵條吧,我回去吃。”

我說:“行,要肉鹵子還是雞蛋醬?”

許先生說:“來點肉鹵子吧,不說了,撂了。”

許先生要減肥,還吃肉鹵子,我看他像個肉鹵子。

打完電話,我躺在床上睡了一覺。兩點多鐘,醒了,精神了不少。

去客廳喝水,看到老夫人坐在客廳裡,正望著我。

我一愣,說:“大娘,你找我有事兒?”

老夫人說:“咱倆出去遛達遛達。”

我的眉頭皺了起來。我說:“大娘,你兒子知道嗎?他要是不同意,我可不能領你出去。”

老夫人說:“我去德子的小店,按摩按摩,好幾天冇按摩了,順便看看蘇平。”

聽老夫人這麼說,我就笑了。

我用老夫人的手機,給許先生發去一句話:“海生,大娘想去德子那裡按摩按摩,順便跟蘇平聊聊天,我打車送她去,行嗎?”

很快,許先生就回複我一句語音。我點開,隻聽許先生說:“紅姐,你費心了,多照顧點我媽。”

老夫人也聽見了,立刻眉開眼笑,撐著助步器,就往門口走,要穿那件漂亮的風衣。

我挺佩服許先生的,他的確孝順老媽,隻要是老夫人給他發語音,他無論多忙,都會馬上回複的。

我要陪著老夫人去蘇平那裡,臨走之前,我交代小秋,切點肉末,炸點肉醬,再和麵。晚飯之前我回來擀麵條。

我又讓小秋做兩個炒菜,許夫人晚上回來吃飯,一定要有兩個炒菜。

我又給玉舒發短信,讓她照顧好妞妞。

出門前,我給老夫人的風衣最上麵的扣子係上了。

她總是不愛係上麵的扣子。又給她圍上絲巾。上午剛絞頭發,後脖子肯定涼。圍上絲巾,護著點頸椎。

我和老夫人走到大街上,看著人行道上的杏花,開得粉嘟嘟的,老夫人不想坐車,想順著行人道走。

我冇聽她的,打了出租車,把老人家硬勸上車。我怕她走路累著。

出租車把我們送到德子的小店門前,我幫老夫人打開門,老夫人正往裡麵走呢,蘇平已經從房間裡迎了出來,一張臉笑得跟向日葵似的。

德子正給另一位顧客按摩呢。他讓徒弟替代了他,他給老夫人按摩。

老夫人舒服地趴在按摩床上,對我和蘇平說:“那個小秋啊,啥都挺好,就是勁太大,幫我洗澡,差點把我這身老骨頭扯吧零碎了。”

我想起蘇平一開始到許家乾活,她也是勁大,跟我開玩笑,她用手推我一下,差點給我推個跟頭。

老夫人歪頭看向蘇平,說:“哪有小平好啊,小平會順著我的勁兒——”

老夫人是很少埋怨人的。

蘇平說:“那你讓紅姐幫你洗澡,讓小秋做飯吧。”

蘇平有點胖了,臉蛋變圓了,肚子也圓溜了。

生命真是一個奇妙的過程,小小的種子,在肚子裡生根,發芽,一點點地長大,十個月,就長成一個小孩,一朝出生,那見風就長,幾年的功夫,就能跑能跳,喊爹喊媽了。

養孩子的那種幸福,和養孩子的那種勞累,差不多啊。

蘇平不僅外貌變了不少,她整個人也似乎變得圓潤了。她笑起來,很甜。讓我感覺到她的二婚生活,是很舒心的。

我問蘇平:“現在家裡飯還是你做嗎?”

蘇平看了德子一眼,笑著說:“德子啥也不讓我乾,就讓我吃喝玩樂。”

老夫人和我都笑了。

德子是個能乾的男人,有時候有點大男子主義,不過,東北老爺們都那樣,要是不那樣,東北女人還膈應呢。

德子在給老夫人按摩。人家德子可是專業的,他用各種手法給老夫人按摩,他有時候是摁,有時候是揉,有時候是用肘部按壓老夫人的後背。

反正看德子行雲流水般地一套下來,看得可舒服了,就感覺人家像跳一個舞蹈一樣,可養眼了。

老夫人呢,可舒服了,笑的模樣越來越可親了。

蘇平要給我按摩,我冇讓她按摩,怕累著她。我準備下次陪老夫人來,德子的小徒弟要是冇活兒,我就讓他給我按摩。

我和大娘的貴賓卡,還能做好幾次呢。

夕陽西下,我們準備往家走了,蘇平攙扶大娘往外走,小徒弟到外麵給叫了一輛出租車。

蘇平見我們上了車,忽然有些傷感,她說:“大娘,紅姐,你們還哪天來呀?我都想你們。”

老夫人說:“那你明天上我家去,我和你紅姐給你包餃子吃。”

我也說:“來吧,咱們一邊包餃子,一邊說話,多熱鬨啊。”

蘇平笑著,連連點頭。

我們回到許家,小秋已經把菜都改刀了,麵也和好了,肉醬也炸出來了。

我紮上圍裙,開始擀麵條。

可下班時間已經過了,許先生還冇有回來。說也奇怪,許夫人也冇有回來。

這兩口到外麵過二人世界去了?長心了嗎?中午就冇回來,晚上還不回來?不惦記老媽,他們還不惦記女兒?

麵條都煮好了,這兩人還冇有回來。我把餐桌上的肉醬和麵條拍攝下來,發給許先生。

許先生終於回複了一條信息,隻見上麵寫著:“紅姐,今晚有點事,我暫時回不去,你多陪陪我媽,等我回去,你再走。”

這條信息,讓我心裡有些忐忑呢,許先生有什麼事呢?

我忙碌一天,已經累了,很想早點下班回家,可這個簡單的願望,卻泡湯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