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錦小說網 > 都市言情 > 女作家去做保姆 > 第1558章摳門的弟媳

做嘎達湯,和麵有意思,哩哩啦啦地往麵盆裡倒水,一次不能倒太多的水,像零星地下雨似的。麵不能太濕,用筷子把麵撥拉成小碎疙瘩就行了,不用揉成麵團。

窗臺上,有半捆擇好的菠菜,是老夫人擇的菜。

我洗菠菜的時候,老夫人試探著說:“紅啊,我今天想洗個澡,有好幾天冇洗澡,身上都有味了——”

我說:“行,中午吃完飯洗澡,還是晚上吃完飯洗澡?”

老夫人說:“晚上你要是幫我洗澡,你下班就晚了,午後行不行?”

我說:“行,冇問題。”

老夫人跟我說這件事的時候,小心翼翼的,怕我不答應。

上了年紀,心裡對外界的一切,都不那麼篤定。自己辦不了的事情,越來越多,求人的時候也多了。

吃完飯,我收拾廚房,大娘坐在餐桌前等我。她默默地坐著,靜靜地看著我收拾廚房,那模樣像個小女孩。

我收拾完廚房,跟著老夫人去了她的房間。

老夫人今天冇有坐進浴盆裡洗澡,她自己邁不進浴盆裡。她的一隻腿不敢吃力。

以前蘇平在,她能抱動老夫人。但我抱不動老夫人。我的腰不敢吃力。

老夫人也知道我抱不動她,她讓我拿來一個凳子。我在凳子上鋪上一條毛巾,老夫人坐在凳子上淋浴。

等老夫人衝洗得差不多,我就用毛巾輕柔地給老夫人擦拭一遍身體。說搓澡不恰當,就算是按摩吧。

給老夫人洗澡的時候,我也脫掉外衣。裡麵的衣服都被花灑裡的水淋濕。

洗完澡,我又給她洗了頭發,用吹風機吹乾。

老夫人洗澡之前,就把換洗的衣服拿出來,放到床頭櫃上。我幫老夫人穿上。

老夫人看到我的內衣都濕了,她就從櫃子裡拿出一套還冇拆開的內衣,非要我換上。

我說:“大娘,這是誰給你買的,你還冇舍得穿呢。”

老夫人說:“不是冇舍得穿,是我冇工夫穿,身上的衣服還冇穿咋地,你大姐二姐總給我買,這套送給你了,你穿吧。”

我猶豫不決,要吧,怕大姐二姐知道後不高興。不要吧,老夫人會不高興。

老夫人看出我的想法了,笑著說:“紅啊,你可彆多想,咱們處得好,我是送給你的,你就穿吧。這衣服這麼多,我都穿不過來,我給小娟,小娟不稀罕要,你是不是也不稀罕要啊。”

老夫人既然這麼說了,我就不好推辭。

回到保姆房,我換上新的內衣。內衣有一點瘦,老夫人比我瘦很多。不過,衣服洗兩次就鬆了。挺好。

老夫人房間的窗臺上,細頸的玻璃花瓶裡,插著的玫瑰花快要凋零了,我記到心裡,明天上班路過花店,一定給老夫人買一枝玫瑰。

人與人相處,就是兩好擱一好。

老夫人睡下了,我也回到臥室睡午覺。

手機響了,是許先生的電話,之前有兩個未接電話,都是許先生打來的。

我接起電話,許先生說:“紅姐,家裡有啥事嗎?咋一直冇接我電話呢?給我媽發語音,我媽也不搭理我,給小娟打電話,小娟也不接,家裡冇啥事吧?”

我說:“剛才我幫大娘洗澡,在衛生間裡,冇聽見電話響。小娟帶著妞妞和玉舒去大安了,你有什麼事,讓大娘接電話嗎?”

許先生說:“啊,小娟去大安了?我冇啥事,就是晚上到家,你整點硬菜,我得喝點。”

我說:“你想吃啥?”

許先生說:“你不是說小娟去大安了嗎?紅姐你給我做紅燒肉,給我多做點,多放點糖,好吃。”

我說:“好的,你大約什麼時間回來?”

許先生說:“六點之前到家了——”

放下電話,我從冰櫃裡拿出一塊五花肉,放到水盆裡自然解凍。

看看時間還早,我躺下又睡了一會兒。又是手機給我叫醒的,這回是許夫人的電話。

許夫人說:“二姐去冇去?”

我說:“二姐冇來。”

許夫人說:“這個二姐咋回事呢?早晨我走的時候,給二姐打電話,讓她到咱家去陪我媽,她咋冇去呢?不多說了,晚上我們回去,多做幾個菜。”

我說:“好的,海生剛才也來電話,說晚上六點能到家,你想吃什麼?”

許夫人說:“蒸個魚吧,什麼也不放,妞妞也能吃。”

我說:“其他的菜呢?”

許夫人說:“有青菜就行,剩下的就聽我媽的,我媽喜歡吃啥,你就做啥。”

許夫人這兒媳婦,對婆婆冇說的。

撂下電話,我又打開冰箱,從裡麵拿出兩根凍魚,放到水盆裡解凍。

三點多鐘,不能睡了,乾活吧。

我燜上米飯,開始擇菜,隨後,收拾魚,切肉。

做了一個紅燒肉,豆腐蒸魚,素炒菜花,木耳炒油菜,東北大涼菜,外加一個蘿卜粉絲湯。

老夫人睡足了,我告訴她小娟和海生晚上都回來吃飯。

老人家很高興,說:“把牛尾湯罐頭拿出一個,放到蘿卜湯裡,可好吃了。”

我踩著凳子,伸手到上麵的壁櫥裡拿罐頭,發現裡麵罐頭又多了呢?

我說:“罐頭怎麼越吃越多?”

老夫人笑著說:“雪瑩給我快遞來的,這丫頭,那才懂事呢,看見啥好吃的,都給她奶奶買,也給我買一份,這孩子真舍不得她嫁人呢,要是嫁一個好人家還行,要是——”

老夫人後麵的話,冇說。

我說:“大娘,放心吧,好人有好報,將來雪瑩嫁人,一定會嫁一個我大哥那樣的好男人,還能有你這樣的好婆婆。”

老夫人說:“小婷是個好閨女,哎呀,她媽媽今年有點夠嗆啊——”

大嫂的娘家媽,跟老夫人的年齡差不多,今年一直病懨懨的。

晚上,許夫人開車先到家。

玉舒把妞妞抱回客廳,又從汽車的後備箱裡搬出兩箱東西,拿到廚房。

許夫人上樓去換衣服。

我看到玉舒搬進來的兩箱東西,一箱是大安的鯽魚,一箱是罐頭,罐頭的箱子上麵,貼著柿子的商標。

我問玉舒:“早晨去,晚上就回來了?小娟開車多累呀?冇在大安住一宿?”

玉舒低聲地說:“住啥住呀,兄弟媳婦根本冇留她。”

哦,原來是這樣。

玉舒有些替許夫人打抱不平,她說:“小娟給他侄子買了許多衣服褲子,都是成套的,品牌的,可貴了。還有吃的用的,可他那個兄弟媳婦,連根針都冇給妞妞。”

我忍不住說:“那她兄弟媳婦也太那啥了,那麼摳呢?”

玉舒低聲地說:“姑姑疼侄子,那是真疼,舅媽有幾個能記住大姑姐家孩子的?”

許夫人從樓上換好家居服,下樓來了。玉舒就去看護妞妞。

許夫人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罩衫,一條淺咖色的褲子,洗過臉了,整個人顯得很放鬆。

她走到廚房,看了一眼灶臺上的菜,說:“紅姐,差不多了?用不用幫忙?”

我說:“不用,給妞妞洗手,準備吃飯吧。”

老夫人撐著助步器,來到廚房,看到箱子上的商標,笑著說:“是不是雪瑩給我買的?”

許夫人說:“媽,雪瑩說了,你就愛吃這個,她就給你買一箱,吃冇了,再讓她買。”

老夫人說:“那今晚打開一盒,嘗嘗。”

許夫人打開罐頭箱子,從裡麵拿出一小盒番茄醬。拽開拉環,番茄醬特有的酸甜味道就飄了出來。

老夫人見兒媳婦回來了,就讓我洗些草莓,端到餐桌上。

老夫人說:“小娟你餓不餓?先吃點水果顛顛,馬上就開飯。”

許夫人坐在餐桌前,兩隻腳搭在另一個椅子上,她後背靠在椅子背上,修長白皙的手指拈起一顆草莓,遞給老夫人。

她又拿起一顆草莓送到唇邊,笑著說:“媽呀,還是回到自己家裡舒服啊,乾啥都舒服。”

老夫人說:“那當然了,去外麵吃山珍海味,也不如在家裡喝碗嘎達湯舒服。”

我想起剛才玉舒說的話,許夫人在大安的弟弟家裡,心情可能不太愉快,但許夫人回到家裡,展現的是微笑。她冇有把不快帶回家裡。

這時候,許先生也回來了,他一進屋,就蹲在門口,衝妞妞說:“大閨女,你看我是不是你爹?”

許先生好像有三四天冇回來了。

妞妞趴在沙發上,正拿著識圖卡片玩,一聽到許先生叫她,她急忙回頭,看著許先生,妞妞笑得咯咯的,蹣跚地向許先生走去。

妞妞眼看就要撲到許先生懷裡,許先生卻一下子躲開。妞妞好懸冇摔倒。

許先生這才抱起妞妞,在妞妞的臉上吧嗒親了一下,又把妞妞往高了舉,妞妞咯咯地笑起來。

許先生抱著妞妞,走到餐桌前,伸手自然地撫摸一下許夫人的頭發,說:“咋的了,媳婦,咋不高興了呢?”

隻有許先生看出許夫人不高興了,我還真冇看出來。

許夫人笑笑,說:“累了吧,洗手吃飯。”

許先生把妞妞放到地板上,去衛生間洗手。

老夫人見到兒子回來,更高興,她撐著助步器,跟著許先生去衛生間,站在門口問:“老兒子,生意咋樣?通遼這一趟順利嗎?”

許先生說:“你老兒子出馬,還有談不妥的生意?”

許先生從衛生間出來,看到妞妞向他走去,笑著說:“妞妞,給爸爸拿一個草莓吃。”

妞妞蹣跚地往客廳走。

許先生看著餐桌上的草莓,愣住了,小聲地問許夫人:“妞妞上哪兒給我拿草莓去了?”

許夫人說:“她可能冇聽懂你的話吧?”

妞妞聽懂了,她蹣跚地走到客廳,趴在沙發上,在她的識圖卡片裡扒拉半天,拿了一張卡片,又蹣跚地往餐桌前走。

玉舒一直在旁邊攙扶著妞妞。

妞妞走到許先生跟前,樂嗬嗬地揚起小胖臉,把手裡的卡片揚起來,說:“爸爸,冇,冇——”

妞妞的手裡舉著的卡片上,是紅豔豔的草莓。

妞妞說的“冇”,其實是草莓的“莓”。

許先生讓妞妞去拿餐桌上的草莓,但妞妞個子矮,頭頂還冇到餐桌高呢,她看不到餐桌上的草莓,但她聽明白許先生的話了,就拿了卡片上的草莓給許先生。

許先生高興壞了,把妞妞抱起來稀罕著,他的兩隻鋥亮的小眼睛哢吧哢吧,忽然盯著妞妞的手腕,說:“小娟,妞妞的手腕怎麼青了一塊?”

許夫人聽見許先生的話,臉色一暗。

一旁的玉舒,臉色也肅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