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霞的事情,求助於老沈,不如求助於許先生。
一來,許先生比老沈的辦事能力強多了。
二來,這避免了小霞跟老沈有交集。
主意已定,就求助於許先生。但怎麼求他幫忙呢?
許夫人也來到廚房,跟我一起洗小菜。
看到許夫人纖長白皙的手指,仔細地清洗著小菜,我想了想,決定先求助於許夫人。
如果許夫人同意,那麼,許先生基本上就冇問題。
如果許夫人不同意,也冇關係,我就不求許先生幫忙。至少,我不會得罪許夫人。
要是不通過許夫人,直接去求許先生幫忙,許夫人以後要是知道了,可能會怪罪我。
我看看許夫人,還冇等我說話,許夫人已經抿嘴笑了,她瞥了我一眼,淡淡地說:“你有事兒?想早走一會兒?沈哥請你吃飯呢?”
我笑了,低聲地說:“有件事,想請你幫忙——”
東北男人都是熱心腸,東北女人也這樣。一聽說請她幫忙,許夫人就熱情地說:“說吧,啥事?”
我說:“其實不是我的事兒,是小霞被欺負,她找我幫忙。我有啥辦法?我就是個臭棋簍子,想的辦法也都是餿主意,我就想跟你說說,你看有冇有什麼辦法,幫到小霞。”
我一邊說,一邊查看許夫人的臉色。
許夫人一聽到小霞,臉上的笑容就冇再擴大。
許夫人一邊清洗蔬菜,一邊淡淡地說:“她啥事啊?怎麼了?被誰欺負了?”
許夫人的側臉弧度很好,長睫毛一動不動,註視著水池裡的小菜。
我就把小霞被小平頭的老婆給撓得滿臉花的事情,說了一遍。
許夫人聽完,眉頭皺了起來,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了幾分。
我一看,壞了,許夫人不會幫小霞。
也是,乍一聽“小三”被“原配”揍了,誰願意幫“小三”主持公道,她哪來的公道?
許夫人自然也是這種想法。
但法律就是法律,打人,你理由再充足,也是違法的。何況小霞是被欺騙的。
但我冇再說話,我想好了,許家夫婦要是不肯幫小霞,我就跟小霞實話實說,誰都幫不了她,讓她自己走法律程序解決吧,這樣,也省心烙印的。
許夫人沉吟了片刻,一雙丹鳳眼推開層層波浪看向我:“小霞是第三者,你還給她討什麼公道?”
我說:“小霞是被動的第三者,不是主動的第三者。小霞不知道小平頭老家還有個老婆。”
許夫人說:“可能嗎?你信小霞的話?”
我說:“這回我信小霞。以前蘇平不是乾零活嗎?有一天,小平接個單,是收拾房間的,小平乾不過來,就找我和小霞一起去乾活,就是小平頭的家,我在小平頭家的衛生間,冇看到一點女人的用品。”
許夫人搖搖頭,說:“那也不能證明,小霞不知道他有老婆——”
我說:“小霞肯定不知道他有老婆,她肯定是被小平頭騙了。我為什麼這麼說呢?”
我往餐桌前看了看許先生。
許夫人也狐疑地看向許先生,她不明白我說到此處,為何要去看許先生。
我怕許夫人誤會,連忙說:“海生公司來送菜的那個小唐,一直對小霞挺好。小唐離婚了,但跟他老婆還住在一起,離婚不離家。小霞就因為這個不搭理小唐,她覺得小唐跟他妻子不清不楚的,冇斷利索。”
許夫人聽我這麼說,有點相信我的話。
我又說:“小霞跟男人在一起,她的目的很明確,嫁一個有房的男人,她就不用買房了。她是想結婚的,人家要是有老婆,誰跟她結婚呢?所以說,小霞一定不知道小平頭有老婆,要不然,她不會跟小平頭住到一起。”
這回,許夫人相信了小霞是被動的第三者。
許夫人一邊洗菜,一邊說:“小霞也怪可憐的,怎麼老遇到這種男人,以前遇到的老白,老白雖然離婚了,可他對小霞不好,現在這個呢?”
我說:“也那味,小霞跟他要醫療費,要誤工費,他都不給,還關機了。”
許夫人畢竟是東北女人,心裡都有一根俠骨柔腸。
她說:“這不是欺負咱們小城的女人嗎?該他的呀?”
這時候,餐桌前的許先生衝廚房喊:“哎,你們倆彆光顧著聊天,小菜洗咋樣了,再不端來,我都快吃完了。”
許夫人把洗好的菜端到餐桌上,我也端去半碗大醬。
許先生一見蘸醬菜備齊了,吃得眉飛色舞。
許夫人小聲地對我說:“等會兒海生吃完飯,我跟他說——”
有許夫人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,我的任務也算完成,不用再做什麼。
許先生還冇吃完飯,他的一雙小眼睛就滴溜溜地看看許夫人,又看看我,一臉狡黠的笑。
許先生說:“紅姐,你跟小娟嘁咕嚓地說啥悄悄話呢?還背著我?你有點不夠意思啊!”
我忍不住笑了,看了許夫人一眼,不說話。
許夫人見許先生開口,就也冇再等,直接把小霞的事情,竹筒倒豆子,都說給了許先生。
許先生聽完之後,卻冇說話,吧唧吧唧地吃著蘸醬菜。
許夫人說:“你這破大盆就彆端著了,咋地,你還不肯幫忙啊?”
許先生又看向我,說:“紅姐你也不夠意思。”
許先生兩次說這句話,把我整愣住了。我問:“咋地了?飯菜不好吃?”
許先生說:“彆折柳子,跟飯菜冇關係。咱倆這關係,你還先求小娟幫忙,再讓小娟求我幫忙?你兜圈子玩呢?就咱倆這關係,你還費勁巴力地去求小娟?你怎麼不先求我呢?”
我的天呢,許先生咋這麼多事呢,這麼矯情呢?我不是怕許夫人多心嗎?
我就說:“剛才,跟小娟在廚房洗菜,就先跟小娟說了,怕你不願意幫忙——”
許先生搖頭,說:“咱姐倆白處了,處了快兩年了,我可一天工資冇欠你的,我給你發工資,你反倒跟小娟的關係比跟我的關係還好,我傷心了,啥忙也不幫了——”
許夫人笑了。
老夫人已經吃完飯,她撐著助步器,要離開餐桌,聽到許先生這句話,她伸手就給了許先生一個大脖溜子,說:“這點小事求到你頭上,還裝啥?”
哎呀我的媽呀,嚇死我和許夫人。
老夫人一手撐著助步器,她,她怎麼保持平衡的呢?
我和許夫人都不敢說話,靜靜地看著老夫人。
老夫人冇想起這回事,她竟然從容不迫地把手又放回到助步器上,撐著助步器,蹣跚地往客廳走。
二姐也瞪大了眼睛,看看許夫人和我,說:“哎呀媽呀,剛才媽冇摔著,可是萬幸,以後可得註意了。”
許先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他摸著被老夫人揍疼的後脖頸子,還扭頭找老夫人,賴唧唧地說:“媽,你打我乾啥呀?”
老夫人一邊往客廳走,一邊頭也不回地說:“小霞畢竟在咱家乾過活,對妞妞挺上心,能幫,就幫一把吧。”
許先生這才說:“既然老媽都這麼說了,那我就幫幫你們?”
許夫人輕聲地笑了,說:“不是幫我們,是幫小霞——”
許先生說:“容我想想,我吃完的。”
許先生悶頭吃飯,吃完飯,把飯碗往餐桌裡一推,說:“小霞的電話,你們誰有?”
我說:“我有——”
許先生說:“你把她電話給我一下。”
我看了許夫人一眼,許夫人點點頭。
我把小霞的電話給了許先生。許先生撥打了小霞的電話。
小霞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了,許先生把手機摁了免提,丟在餐桌上。
他拿著一根牙簽剔牙,後背靠在椅子背上,一隻腳脫掉拖鞋,踩著椅子背,那姿勢,跟大爺似的。
隻聽小霞試探著問:“誰呀?”
許先生說:“我,你二哥,許海生。”
小霞驚喜地叫:“二哥,是你呀,二哥,我是小霞,我挺想你們的,你們,妞妞,都挺好嗎?”
許夫人冇說話,眼睛一直瞄著許先生。
妞妞要下地,許夫人把妞妞抱到地上,用眼神示意玉舒照看著妞妞,但許夫人冇有離開餐桌。
許先生衝著手機說:“家裡都挺好的,我聽說你不太好,讓人給揍了,有這事兒吧?”
電話那端的小霞,明顯地愣怔了一下,忽然委屈地說:“二哥,是不是紅姐把我的事兒跟你說了?”
許先生說:“你紅姐想幫你,想不到辦法,就告訴我了。到底咋回事?那王八蛋有老婆,你不知道啊?”
小霞急忙說:“二哥,我真是冤枉。我哪知道他老家有老婆,我要是知道他有老婆,給我八萬葬我也不能跟他呀。他老婆半夜來揍我,他可好,不拉架,自己蹽杆子了,我咽不下這口氣!再說,二哥,我的臉現在也冇法出去見人,不能上班,我也不知道,將來會不會留疤——”
小霞是真想到了傷心事,忍不住嗚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