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先生承諾三天之內,幫小霞討回公道。
晚餐桌上,許先生落座之前,兩隻小眼睛踅摸一眼餐桌,說:“有大蝦,有涼菜,這得喝點!”
許先生又問趙老師:“我爸咋冇來呢,給我爸打電話,讓我爸來吃飯,我陪我爸喝點。”
趙老師說:“你爸寫回憶錄呢,不讓我打擾他,讓他消停寫吧,我吃完飯,給他帶回去點。”
許夫人走到冰箱前,從冰箱裡拿了一罐啤酒,遞給許先生,說:“就一瓶啊,不許多喝。”
我跟著許夫人去了廚房,輕聲地問:“小娟,給大叔的菜我先夾出來吧。”
許夫人說:“也行。”
我拿了一隻盤子,回到餐桌前,往盤子裡夾了幾隻蝦,把其他幾盤菜,也夾一些,放到盤子裡。
我把盛了菜的盤子放到吧臺上,對趙老師說:“一會兒給大叔拿回去。”
趙老師雖然冇說什麼,但很滿意我的舉動。
老夫人說:“紅啊,你說我的腦子,還冇反應過來呢,對對,多給你大叔撿點大蝦。”
趙老師連忙說:“夠了,夠了,夠他吃的了。”
許夫人也說:“媽,夠了,我爸吃不了多少。”
一旁二姐心急,催促小軍拿了什麼照片,給小平頭看。
許夫人說:“二姐,彆著急,我先喝口酒的,喘口氣再說。”
二姐給許先生夾個大蝦,是水煮蝦,不是二姐盤子裡的煎蝦。她對許先生說:“我都給你上供了,快點說吧。”
我們眾人也跟二姐一樣,都好奇地看向許先生。
許先生笑著說:“還能是啥,就是小霞在醫院拍的照片,臉讓人撓的,挺可憐的,就這些照片。”
二姐說:“我還以為床上的照片呢。”
許夫人笑了,瞪了二姐一眼。二姐也笑了。
許先生也笑,他說:“咱不用整那套,咱正大光明的就收拾了那小子。他一看小軍扔出那遝子照片,就明白小軍是啥意思了,他就把兩個朋友打發走了,怕磕磣事被人知道,丟人現眼。”
二姐說:“後來呢,他同意給小霞醫藥費了?”
趙老師在一旁嘴角一瞥,冷冷地說:“哪那麼容易啊,騙子就騙彆人了,他能輕易地掏錢嗎?”
許先生拿起啤酒,咚咚咚,喝了幾口,看向趙老師,說:“媽,你說得太對了,真是這樣,小軍都把照片摔在他麵前,又說他是小霞的弟弟,小平頭還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,說小霞也把他老婆撓了,兩不相欠。”
許夫人睜大了丹鳳眼,這有點出乎她的意外,她看向許先生:“小霞也撓了小平頭的老婆?”
許先生說:“啊,小霞也不是善茬,能那麼老實兒地讓人摁地上揍嗎?那必須得反擊啊!”
二姐說:“後來呢,小軍說啥了?”
許先生說:“小軍就說了,你老婆被我姐撓了,你把照片給我看看,要是跟我姐臉上撓的一樣,那這筆賬就一筆勾銷。
“要是冇撓成我姐破相的樣子,那我就接茬把你老婆撓成我姐那樣,咱們也一筆勾銷。
“反正兩條路任你選,一條是賠償,一條是我姐啥樣,我也把你老婆變成啥樣,你選吧。”
二姐大蝦也不吃了,完全被許先生的話吸引了。她急忙問:“那小平頭咋說的?他萬一哪樣也不選呢?”
許夫人也擔心:“他要是兩條路都不選,可咋辦?小軍把話說得太滿了吧?”
許先生拿起啤酒,剛喝了一口,就把啤酒罐放到餐桌上,看著許夫人,說:“啤酒冇了,就這點,還不夠潤喉嚨的呢。”
二姐對許夫人說:“小娟,再給我老弟拿一罐啤酒,咱們總得聽完這個故事。”
大家都笑了起來。
許夫人猶豫一下,起身去給許先生拿啤酒。
一旁玉舒說:“小娟,我去拿吧。”
既然許夫人同意許先生喝啤酒,玉舒就去拿啤酒。要是許夫人不同意,玉舒就不能自作主張,給許先生拿酒。
玉舒拿了啤酒遞給許先生。
許先生一邊打開啤酒,一邊說:“小軍跟我混了這麼多年,你以為他白混了?小平頭說,他哪樣也不選,要不然,咱們就經官。”
吃飯的人都愣住了。因為小霞不敢報警,怕事情傳出去,她丟不起磕磣。
連一直冇說話的老夫人都著急地說:“那咋辦呢,小霞不是說不能報警嗎?”
許先生說:“媽,你彆著急,聽我慢慢說。小軍聽小平頭說報警,他就順兜裡摸出手機,咣當,丟在桌子上。
“他對小平頭說,報警就最好了,我們都省心,我就全程用手機錄像,把你的德行拍攝下來,到時候,我就交給同泰的王總。
“王總看到你的精彩表演,你說,她還會不會要你的藥?
“醫藥代表在白城有的是,你不是蠍子粑粑獨一份,想取代你的人肯定不少吧?
“你隨便,報警,賠償,告訴王總,你隨便選一條,我都奉陪到底。”
許先生不說話了,拿起啤酒罐,咚咚咚,喝了大半杯。
二姐瞪著眼睛,問:“海生,後來呢,小平頭又想啥歪主意?”
許夫人也問:“後來咋地了?小軍嚇唬小平頭好使嗎?”
許先生說:“冇啥後來了,小平頭就乖乖地把錢給小霞打了過去。”
啊,我們都驚訝地看向許先生,這就完了?我們以為還有精彩的大片呢,結果,電影剛上映十分鐘,就結束了?
老夫人也有點不相信,說:“那個人,真服軟了?”
許先生笑著說:“媽,他不服軟還咋地?他乾的那損事,到哪都說不出,欺騙人家單身女的,他是人嗎?”
許先生喝光了啤酒,把空的啤酒罐往桌子上一頓,看著我說:“上啤酒!”
我看看許夫人,許夫人淡淡地說:“行了,故事也講完了,彆喝了,吃飯吧。”
許先生意猶未儘,說:“呀,我剛才慢點講好了,還能混一罐啤酒喝。”
這件事似乎就這麼過去了,我們都覺得小軍收拾小平頭不夠曲折,太平淡,但許先生說已經解決,那就解決了吧。
我怎麼覺得這要債有點太簡單了,有點蹊蹺呢!但我也說不出來哪不對勁。
飯後,許夫人問我:“蘇平領來的鐘點工,乾活咋樣?”
我說:“鐘點工叫蔣雲,30多歲,挺年輕的,人看著挺老實,乾活也行。”
許夫人冇說話,她轉身往樓上去了。
妞妞吃完飯,想抓許夫人,但許夫人已經走到樓上。
許先生就對妞妞說:“走啊,爸爸陪你爬樓梯去,這得天天訓練呢,要不,你爬樓梯的功夫就荒廢了。”
許先生牽著妞妞的小手,一點點地向樓梯口走。
老夫人不太高興,說:“小海生啊,你總帶著你閨女爬樓梯,那是個正經事兒嗎?那可是個小閨女,不是小蛋子,你把她整淘了,以後可不好帶。”
許先生回頭,狡黠地衝老夫人一笑:“媽,你就放心吧,她有玩夠的時候。”
趙老師吃完飯就回去了,大叔在家還冇吃飯呢。
老夫人到廚房,讓我把饅頭都裝到飯盒裡,給大叔帶回去。
趙老師說:“兩個饅頭就夠了。”
老夫人說:“都拿回去吧,我們這邊吃,讓小紅再蒸。”
趙老師不愛吃外麵賣的饅頭,她認為外麵的饅頭裡麵放的東西多,不利於身體健康。
趙老師走了之後,老夫人撐著助步器走到樓梯口,看許先生“訓練”妞妞爬樓梯。
妞妞已經爬了一趟樓梯,許先生又把妞妞抱回到一樓的樓梯口,讓妞妞再爬一次。
許夫人從樓梯上走下來,衝我點點頭,說:“新來的鐘點工乾活不錯,我看就用她吧。”
這麼說,許夫人是上樓檢查了一遍蔣雲乾的活,覺得蔣雲乾活不錯,就決定用蔣雲。
許先生說:“小平介紹來的,錯不了。”
許夫人撩了許先生一眼:“小平做啥,你都覺得好。”
許先生冇接茬,兩隻眼睛正盯著妞妞爬樓梯。
妞妞忽然趴在樓梯上,不動了。
許夫人已經走到一樓的樓梯口,看著樓梯上趴著的妞妞,淡淡地說:“妞妞爬樓梯不能穿裙子,下次,給妞妞換套結實的衣服穿,彆把裙子磨壞了。”
玉舒剛才也上樓了,此時,她披著一件夾克,正要下樓。
她站在二樓的樓梯口,聽到了許夫人的話,就說:“我現在就給妞妞換上衣服——”
玉舒剛要走,許夫人說:“玉舒,今晚不用了,明天吧,你要去散步?去吧。”
玉舒就微笑著走下樓梯,到門口換上鞋,她出去了。
妞妞這個時間一直在樓梯上趴著,冇有再爬。
許先生說:“妞妞,起來爬呀。”
妞妞趴在樓梯上不動,歪著頭,看著許先生。
許先生笑著,看著樓下的許夫人和老夫人,說:“妞妞爬累了,不想玩了。”
老夫人說:“爬累了,就彆爬了。”
許夫人說:“海生,算了吧,快把妞妞抱起來。”
妞妞不知道為什麼,忽然在樓梯上哇地一聲哭起來。
許夫人詫異地問:“她怎麼哭了?”
許先生說:“爬累了吧,不想爬——”
妞妞卻一邊哭,一邊吃力地往樓上爬。
許夫人要上樓製止,不讓妞妞爬樓梯。但許先生伸手阻止了她。
妞妞爬到二樓的樓梯口,趴在樓梯上,嚎啕大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