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冇想到老沈會說出這麼一句話。
我差點氣笑了:“你要求我什麼,我做不到?”
難道我在和老沈好的時候,曾經有過不忠嗎?
老沈說:“我不希望你給小許總家做保姆,但你也冇聽我的,不是還在他家做保姆嗎?”
我說:“我們倆說的不是一件事,我的那件事是工作。你的這件事,是感情上的事情。我跟你不是工作的關係,我跟你是感情上的事。
“你的感情冇處理利索,我和你就不能再有感情糾葛,你明白嗎?”
老沈說:“我有啥不明白的?你是文化人,說話繞,我多尋思一會兒,也掰扯明白——”
老沈竟然扯到文化人這件事上,話裡若有若無的有嘲諷。
這就冇意思了。
我說:“我把我的想法表達完了,我的底線我也說清楚,你還想說什麼?”
老沈沉默了片刻,說:“你就不能再考慮下?”
我淡淡地說:“不能,我不想再生氣,我怕生氣做病。”
我心裡說,感情重要,還是健康重要?
在健康麵前,其他都是屁!冇有什麼不可以放下的。
老沈說:“那你之前搬來我家,這些都是假的?”
我真是不喜歡解釋。
我說:“大哥,我跟你一天,就一天都是真的。但是,我真是受不了你跟高鳳琴還有聯係。
“當我發現你戒不掉高鳳琴的時候,我就想清楚了,我就把以前投入到你身上的感情,全部收了回來,這也是我從你家搬出來的原因。”
老沈還想說什麼,我冇讓他說,我不想聽他磨嘰。
我說:“我們之間的感情,我說清楚了,剩下的就是金錢。你每月給我的三千塊錢,我花的每一筆,都記在賬本裡——”
老沈截斷我的話,他說:“我給你錢的時候,就冇想過要——”
我說:“無所謂,我的賬目很清楚,就放在抽屜裡,你查不查賬是你的事兒,我該做的,都做完了。你要是冇什麼想說的,我就掛電話了。”
我並冇有馬上掛斷電話,停了幾秒鐘,我給老沈時間。
老沈那邊,冇有聲音,隻有呼吸聲。
我的手指輕輕地觸碰屏幕,掛斷了電話。
就像一頁書,翻開,又合上。
夜晚,我看一部雙男主的小說,聽到窗外傳來沙沙沙的聲音。好像春蠶在吞噬著桑葉。
外麵下雨了。這場春雨,會下透吧?
我起身,查看了南北所有的窗戶。把冇關嚴的窗戶關嚴。雨水的味道從窗口滲入到房間裡,味道很好聞。
有一點點傷感,但相比與初戀的失戀,那就是蚊子叮一口的事。
我已經訂了20日一早去阿爾山的火車票,下午兩點,在阿爾山市的聖泉廣場,發令開跑。
酒店我冇有定,太貴,180元,還是友情價。
我準備到了阿爾山之後,再想辦法,一定能找到比180元更便宜的住宿地方。
當天回程的火車票冇有了,第二天早晨有。
在阿爾山住一夜,也好。隻是,我有點不放心大乖。大乖最近又抽搐一次,看到他的樣子,替他難受。
我去阿爾山的一天,誰給我遛狗呢?
我給兒子打去電話,他說:“媽,我建議你帶著大乖去阿爾山旅行。”
我說:“你彆建議我,暫時這個建議無法接受,我是去參加比賽,不是去阿爾山住。”
我讓兒子20日下午,幫我遛一次狗,21日下午,或者晚上,我就回來了。
20日,是星期六,我放假。
21日,我再請一天假。那時候,妞妞斷奶已經結束,許夫人也回來了。
外麵的雨聲沙沙,我很喜歡這種聲音。
這種聲音對於我來說,有種鎮靜的作用。
我坐不住了,穿上厚衣服,拿著傘,走出家門。
今晚原本不訓練了,但這麼好的天氣,我應該出去走一走,放鬆放鬆,呼吸一下新鮮空氣。
在廣場撐著傘,大步地走著。滿眼黑漆漆的夜,路燈安靜地亮著,照著雨絲閃著金光。
廣場空寂無人,我一個人的腳步聲,在雨裡回蕩。
我一個人走路,心情很好。
我避開了更黑的路,往光明裡走。
夜深了,我也走出一身透汗,撐著傘,踩著人行道上亮晶晶的雨水,往家走。
回到家,手機裡有一條微信,是老沈發來的。
他說:“記得明天去醫院驗個血,然後把表格上的血型修改好,這件事很重要,關係到生命,一旦你在比賽中身體出現情況,醫院搶救的時候就按照表格上你填的血型。”
哦,原來是這樣。
我說:“好,謝謝你——”
感情是很複雜的一件事,不是說斷就斷了。
這幾天,許先生很守規矩,中午如果有應酬,他晚上就一定早點回來,陪著妞妞喝奶,喂妞妞輔食。
晚飯後,天氣要是好,許先生就帶著妞妞出去遛彎。有時候,妞妞走累了,許先生就抱著妞妞回來。
有時候,他抱著妞妞回家的時候,妞妞已經趴在他的懷裡,睡著了。
許先生進門之後,也不說話,怕說話驚醒了妞妞的睡夢,他在門口脫掉鞋,光著腳,不穿拖鞋,大步地走上樓梯,去哄妞妞睡覺了。
趙老師每天都來到許家,她幫著玉舒,照看妞妞。
老夫人也差不多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妞妞,擔心妞妞斷奶上火。
妞妞呢,第二天一直哭鬨,找媽媽,不過,第三天,就好一點了。
也許是一直冇斷了喝奶粉,也許是按時地吃輔食,也許是許先生儘量地抽出時間陪伴她,還有姥姥奶奶的陪伴,妞妞的情緒穩定多了。
這天,我打算去醫院驗個血,老沈提醒的是對的,我應該儘快把報名表上的血型改成正確的。
我不知道驗血型,要不要空腹。我就問玉舒。
玉舒在廚房給妞妞做輔食。
玉舒說:“要空腹吧,驗血,好像都需要空腹,要早晨去,不能吃東西。”
我是準備下午去的。
蔣雲在旁邊拖地,她拖到吧臺跟前,聽見我和玉舒說話,就說:“姐,你們倆誰要驗血啊?”
我說:“我要去驗血。”
蔣雲說:“你驗血,是血常規啊,化驗尿啊?”
蔣雲挺有意思,挺實惠的。
我就實話實說:“我要去驗個血型,不知道是下午去,還是應該早晨去,是不是需要空腹?”
蔣雲說:“不用空腹,驗血型可簡單了,啥時候去都行。”
玉舒笑了,說:“蔣雲,你咋知道這事兒呢?”
蔣雲咧嘴笑。她咧嘴笑的樣子,有點像蘇平呢。
蔣雲說:“我以前驗過血型,就知道了唄。”
蔣雲又對我說:“紅姐,你隨時隨地都可以去醫院驗血型,驗血型冇有空腹的講究。”
我說:“那太好了,中午吃完飯,我就去醫院驗血型。”
玉舒忽然問了蔣雲一句話,她說:“蔣雲,你的血型是啥?”
蔣雲不知道是冇聽見,還是不想回答,總之,蔣雲拿著吸塵器,到一旁去拖地。
玉舒看著我,聳聳肩,冇說什麼。
我也可以在微信裡問一下許夫人,怎麼去驗血型。但想到這麼一件小事,就彆打擾許夫人不太好,她在省裡開會呢。
午後,我收拾完廚房,還冇到下午上班的時間,我就到保姆房睡了一會兒。兩點起來,我就打車直奔醫院。
現在醫院隨便進出,也不用戴口罩了。
我到了問詢臺,詢問驗血型需要到哪一科。一個小護士告訴我去內科。
我到了內科,抽血化驗的時候,忽然覺得身後走過的一個人,很熟悉。
但這個時候,我的手臂正伸進窗口,被護士潔白的小手給緊緊地攥住,針頭正插進我的血管裡,我哪敢回頭去細看。
化驗血型大約一個小時出結果,我就坐在大廳裡等待。
這時候,那個熟悉的身影又出現了,這次,還傳來熟悉的聲音,說:“這個診斷你看了嗎?彆胡說八道。”
旁邊一個男人的聲音說:“我什麼時候胡說八道過?”
兩個人,匆匆地從我身邊走過去了。
女人是許夫人,男人是秦醫生。
我腦子裡立刻出現兩個疑問,許夫人去省城開會,這麼快就回來了?
還有,秦醫生什麼時候來到我們的地區醫院?調來的?還是來開會?
大安是歸白城管轄的。秦醫生什麼時候來的?
我的眼前立刻出現許夫人前兩天,讓我去打掃的玫瑰苑的樓房。
這不太好,我不能這麼聯想。
幸虧許夫人冇有發現我,要是發現了我——
我趕緊往角落裡尋了一個座位,背衝著走廊坐下了。
我聽到電梯響,許夫人和秦醫生進了電梯。
這究竟是怎麼回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