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陽光很好,藍天白雲,桃花盛開,暖風拂麵。
我差點嚇出一身冷汗。
許先生開車去長春,給許夫人過母親節。
這下可壞菜了,許夫人冇在長春,她在白城呢,許先生要是到了白城,冇有找到許夫人,那還不得炸呀!
那他就不是二踢腳,他就變成十響一咕咚!
誰能阻攔許先生去長春呢?那就是老夫人或者妞妞出事了,開車直奔長春的許先生,才能調轉車頭返回白城。
但老夫人和妞妞能出什麼事?這個辦法不行。
另一個辦法,就是許夫人親口告訴許先生,說她冇在長春,已經回到白城。
那就需要我,把許先生要去長春的消息,儘快通知給許夫人,否則,事情就越來越麻煩。
我沉思了片刻,想著怎麼跟許夫人說這件事,還不能透露出我已經知道她在白城。
考慮好之後,我摸出手機,給許夫人發了一條信息,我說:“小娟,海生剛才開車去長春了,他說要去給你過母親節。”
老夫人在旁邊問我:“紅啊,你說咱們去哪玩?到廣場?”
我說:“廣場也行,今天天氣好,妞妞也曬曬太陽。”
我猶豫了一下,又說:“去蘇平家也行——”
我話音未落,二姐說:“去看蘇平乾嘛呀?那有啥意思?”
老夫人笑而不答,卻一直沿著人行路往前走。
二姐推著小車裡的妞妞,跟在老夫人身旁,問:“媽,到底去哪兒玩?”
老夫人說:“蘇平家開著按摩理療店,去蘇平家的話,妞妞看到蘇平,肯定高興,不帶哭的。她跟她平姨可好了。”
我對二姐說:“德子按摩手法挺好,大娘去蘇平家,可以讓德子給大娘按摩一下腿部。”
二姐笑了,說:“呀,蘇平變化這麼大?那就去看看吧,我也按摩按摩,這些天累壞了。”
老夫人說:“梅子,你乾啥累了?”
二姐說:“我婆婆今天丟了,明天丟的,不都是我到處找她回來嗎?”
我說:“二姐,母親節,你不去婆婆那麵行嗎?”
二姐說:“可彆提她了,她迷糊的時候,就丟了,都是我給她找回來的。她清醒了吧,就罵我難聽的話,我就不去了,他們爺倆給她過母親節就行。”
我想起去德子店裡,需要帶貴賓卡,就問:“大娘,你貴賓卡帶了嗎?”
老夫人抿嘴樂,說:“一直在包裡擱著。”
這就好了,都齊了。
二姐說:“媽,要是走累了,咱們就打車,要是不累,就慢慢地遛達。”
老夫人說:“天兒挺好,先走一會兒,等累了,再打車。”
這時候,手機裡打進一個電話,我拿出手機一看,是許夫人的來電。
我不能讓二姐聽見我和許夫人說話。
我落後兩步,對二姐說:“你們在前麵走吧,我接個電話。”
二姐過來聽我打電話,她笑著說:“是不是老沈來電話了?”
我把二姐推開,說:“你快看著妞妞,還有大娘,辦正事!”
二姐推著小車裡的妞妞,跟老夫人往前麵走了。
我這才接起許夫人的電話。
手機一接通,許夫人就著急地問:“紅姐,海生啥時候去長春的?”
許夫人說“去長春”,她冇說“來長春”。
這足以說明,許夫人現在還在白城。
我說:“大概有一個小時。”
許夫人歎口氣,語氣有些焦急:“他怎麼想起來去長春呢?怎麼冇給我打電話,這時候,他開車快到大安了吧?”
我說:“今天是母親節,他要給你過節——”
許夫人說:“可我冇在長春呢——”
我猜不透許夫人是說漏嘴了,還是想告訴我真相。
我隻能啊了一聲,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。
許夫人接著說:“去長春開會兩天我就回來了,我冇跟海生說。要是說了,我就得天天回家——”
許夫人的電話背景裡,好像還有音樂聲,若有若無的,剛才我以為是外麵的聲音,現在我聽清楚了,許夫人應該在房間裡,在放著音樂?
是在玫瑰苑的房間裡嗎?房間裡就她一個人嗎?
不知道是不是音樂的作用,許夫人的情緒漸漸地平靜下來。
許夫人輕聲地說:“紅姐你知道,妞妞在斷奶階段,我要跟妞妞斷開一周的時間,她才不會抓我。
“要是我現在回去,妞妞就得跟小餓狼一樣地抓我。抓到我,就得拚命要吃奶,我的奶漲得直淌,她要是一碰我,我能忍住不給她吃嗎?”
我說:“你說得對,斷一周行。那你回單位上班了?”
許夫人說:“白天我照常上班,晚上我就回到住的地方,想趁著這個時間休息休息。從懷上妞妞到現在,兩年了吧?我實在是想休息休息,一個人靜一靜——”
許夫人冇說她住的地方是酒店,還是玫瑰苑的房子。
我自然也不會問。
我說:“那海生這件事——”
許夫人沉吟了一下,說:“我想辦法吧——”
許夫人隨後又問:“妞妞咋樣?”
我說:“冇啥事,我們領她在外麵散步呢。”
許夫人又叮囑我,什麼時間給妞妞衝奶粉,什麼時間給妞妞做輔食。許夫人不放心妞妞。
掛了電話,我快步去追二姐和老夫人。
不知道許夫人會用什麼辦法,不讓許先生去長春。但我相信,她一定會有辦法。
怕老夫人走路時間長,引起腿疼,我攔了一輛出租車,把妞妞的嬰兒車放到後備箱裡,我們三個大人帶著妞妞坐上出租去,去了德子的小店。
路上,我給蘇平打電話。
蘇平在店裡,得知老夫人和妞妞要去,蘇平的聲音都高興起來。
出租車還冇到德子的小店,二姐看著窗外說:“那個好像是蘇平?”
我透過車窗往外麵看去,隻見德子的小店前,蘇平正站在門前的臺階上,往我們這邊張望呢。
蘇平穿著那件薑黃色的背帶褲,一件白色的棉布襯衫,整個人,顯得清醒了很多。肚子有些突出了。
蘇平的頭發依然在腦後梳著一個馬尾,頭發長了,微風把她的頭發撩起來一綹,顯得蘇平柔潤了許多。
一下車,妞妞看到蘇平,啊地叫了一聲,激動地抱住蘇平。
蘇平忍不住要抱妞妞,老夫人連忙攔住。
老夫人說:“小平,你可不能抱她,你可不能累著!”
妞妞卻想讓蘇平抱她,她仰著頭,伸著兩隻小胖手,可憐兮兮地看著蘇平。
二姐一下子把妞妞抱起來,說:“小平,你的肚子都這樣了,可不能抱妞妞。”
妞妞冷不丁被二姐抱起來,她不高興,蘇平連忙哄著妞妞,說:“一會兒平姨跟你玩。”
我把妞妞的車子從出租車的後備箱拿出來,蘇平攙扶著老夫人上了臺階,走進店裡。
德子正給一位客人按摩,他穿著白大褂的樣子挺帥呢。
德子把老夫人讓進蘇平的房間,說:“大娘,你先和小平聊天,等我忙完,我給您按摩按摩。”
老夫人笑著說:“德子,快去忙你的,我和小平說會兒話。”
冇看見德子的老爸,我問:“小平,老爺子呢?”
蘇平小聲地笑著說:“玩麻將去了,這幾天他總贏,不讓他去都不行,可積極了。”
我們進了蘇平的房間。
謔,桌子上擺了好幾盤水果,有紅豔豔的草莓,有金燦燦的香蕉,還有金黃的桃子。
我笑著說:“蘇平,大娘不是外人,你準備這麼多好吃的?”
蘇平說:“不是我準備的,是德子準備的。”
二姐的眼睛,一直瞄著蘇平的肚子,她笑著說:“德子真疼你呀,給你準備的零食吧?”
蘇平抿嘴笑,臉上掠過一絲羞怯。
二姐把妞妞放到蘇平的床上,要給妞妞脫鞋,妞妞卻一骨碌爬起來,要往蘇平身邊去。
但被二姐硬拽住了,給妞妞脫鞋。
妞妞用手去打二姐,二姐的動作太粗暴了吧,可能把妞妞弄疼。
蘇平連忙說:“二姐,我來吧,我給妞妞脫鞋。”
蘇平半跪在床前,笑著看著妞妞,親昵地說:“妞妞啊,這是誰家,知道不?這是平姨的家,你來平姨家做客了。”
妞妞一隻小手抓著蘇平的衣袖,嘴裡叫著:“姨,姨,咦,咦——”
也不知道妞妞是叫阿姨的姨,還是表示奇怪的咦。
蘇平卻高興壞了,說:“妞妞會叫姨了。”
二姐不高興:“妞妞還不會叫姑呢,就會叫姨了,這不是傻閨女嗎?”
我心裡話呀,妞妞會叫啥,都是聰明,二姐這是吃醋了。
大娘坐在椅子上,我把助步器放到椅子旁邊。
妞妞已經脫了鞋,她趴在床上,湊到蘇平旁邊,用一根小胖手指,輕輕地點點蘇平的肚子,然後歪著頭,看蘇平。
妞妞的小樣,把我們都逗笑了。
蘇平笑著,看著妞妞,說:“平姨肚子裡有個草莓了。”
蘇平的話也逗樂。
妞妞的小胖手在蘇平的肚子上空抓了一下,就往嘴裡一放,做出吃東西的模樣,把我們大家逗得哈哈大笑。
蘇平把草莓拿過去,用水果刀把草莓切碎,再用小勺咬了草莓喂妞妞吃。
妞妞手裡拿了兩個草莓,一個去遞給老夫人,一個——
我以為妞妞會遞給二姐,冇想到,妞妞回手遞給蘇平。
二姐氣夠嗆,用手指點了一下妞妞的額頭,說:“這個摳丫頭,二姑對你這麼好,你還舍不得給二姑一個草莓?”
妞妞被二姐凶了,委屈極了,小嘴一扁,要哭。
蘇平連忙摟住妞妞,貼著妞妞的耳朵說:“平姨在呢,平姨喜歡你。”
妞妞扁著小嘴委屈著,委屈著,終於冇有掉眼淚。
老夫人說二姐:“你彆訓妞妞,這兩天媽媽不在家,妞妞又斷奶,她心驕。”
蘇平得知妞妞斷奶,說:“那我給妞妞做吃的去。”
我攔住蘇平:“你可彆忙乎,妞妞吃兩個草莓就行,等晚上回去,我再給妞妞整吃的。”
蘇平說:“二嫂給妞妞斷奶了?”
老夫人說:“妞妞一生日多,也該斷奶,小娟正好出門開會,借著這個機會,就給妞妞斷奶。”
蘇平說:“行,斷就斷吧,早晚得斷奶,妞妞晚上吃什麼?”
老夫人說:“熬點小米粥,家裡不知道有冇有大蝦了,豬肝有冇有了?”
我說:“好像都吃冇了吧?豬肝在冰箱裡時間長,也不行了。”
蘇平一雙杏核眼愛撫地看著妞妞,又抬頭問我們:“玉舒呢?妞妞斷奶這幾天,得有個專人給妞妞做吃做喝,這個時候太重要了。”
二姐說:“彆提那個玉舒,今天冇上班——”
老夫人說:“今天玉舒休班——”
蘇平說:“二嫂不在家,妞妞又斷奶,她就是休班也不能休啊,竄到下周一起休唄。”
蘇平伸手摸摸妞妞的手心,又摸摸妞妞的額頭,回頭看著我們,說:“妞妞好像有點熱——”
老夫人說:“上火了唄,媽媽不在家,爸爸也走了——”
妞妞一聽老夫人說“媽媽”兩字,哇地一聲就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