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老夫人看到我從衛生間出來,又洗頭又吹頭發的,就笑著說:“紅啊,你有事兒就先走吧,碗筷等海生回來收拾。”
我的媽呀,還要等許先生回來收拾廚房,那成啥了?
我說:“大娘,不忙,你們吃你們的,我先收拾廚房。”
老夫人和玉舒,都明白我要去約會,他們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。
我收拾完灶臺,老夫人和玉舒都吃完了,妞妞也喂飽。
我就把餐桌上的碗筷收拾到廚房。準備快點收拾,我好去跟老沈吃飯。
不巧,門外有車停了下來,少頃,大門開了,許先生晃著膀子走進來。
他一進房間,就把皮鞋脫掉,光著腳丫,也不穿拖鞋,直奔廚房走來。
許先生說:“紅姐,還有冇有吃的了?”
我驚訝地看著許先生:“這個時候了,你還冇吃飯?”
許先生說:“我剛下班,有個協議出了點漏洞,我坐車都快到家,後來助理發現,我又趕緊回去,重新檢查兩遍——”
許先生歎口氣,說:“我這文化水平不行,真費勁呢,那協議有時候,左一句,右一句,意思都差不多,但你細一較真兒,那意思差老遠了,一個天南,一個地北——”
許先生疲憊地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。
這時候,玉舒在衛生間給妞妞洗手洗臉。
妞妞吃飯,手上都是湯水,臉上弄得跟小花貓一樣。每頓飯後,玉舒都要帶著妞妞去衛生間洗手洗臉。
妞妞聽到爸爸說話的聲音,就連忙從衛生間探出頭,很響亮很清脆地叫:“爸爸——爸爸——”
許先生本來一臉的疲憊,看到小女兒如花的笑顏從衛生間探頭出來,叫他爸爸,這一聲,對於許先生來說,可能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。
許先生連忙向妞妞伸開兩臂,妞妞蹣跚地向許先生走來,走得離啦歪斜,都要摔倒了。
許先生上前一步,妞妞一下子撲在許先生的懷裡,咯咯地笑著。
老夫人撐著助步器走過來,說:“海生,冇在外麵陪客戶啊?”
許先生說:“小娟冇在家,我心得多大呀,還去外麵陪彆人?啥客戶我也不陪了,就回家陪著老媽和老閨女。”
我心裡話呀,他忘記昨天開車去長春,給媳婦過節了。他那時候就冇想想老媽和小女兒?
剩菜還有半盤,米飯還有。我就問許先生:“你想吃什麼菜?”
許先生說:“有蒜苔嗎?用羊肉炒個蒜苔。”
老夫人說:“你紅姐要去約會,你就吃點剩菜得了,那半盤剩菜夠你吃的。”
我說:“大娘,炒個蒜苔容易。”
我到冰櫃裡拿出一盒羊肉卷,又從冰箱裡拿出一捆蒜苔。
把蒜苔洗乾淨,切成段,就可以燒鍋炒菜。十分八分就做好了。
我是雇主家做飯的保姆,不能因為自己去約會,就不給雇主炒菜。
許先生抱著妞妞,麵帶微笑,在廚房外圍轉悠來,轉悠去。
許先生忍不住,問我:“紅姐,你還跟老沈處呢?”
我笑而不答。
許先生話裡有話,但我就是不問,憋死他!
許先生不用彆人問,等了片刻,見我冇搭茬,他就說:“紅姐,那老沈有啥好的呀?我跟你說,前兩天,大哥冇出差的時候,給他訓了一頓。”
啊?大哥把老沈訓了?
我不相信地看向許先生:“因為啥呀?大哥不是對他可好了嗎?”
許先生說:“大哥對我好不好?這躍層還是大哥給我的呢,那也擋不了大哥揍我呀!”
妞妞用她的小胖手捂著許先生的嘴,大概是不讓許先生跟我說話。
爸爸回來了,妞妞想讓爸爸的所有註意力,都在她的身上。
這個小不點,可厲害了,還要控製她老爸。
許先生不用我催問,人家自己就哐哐地說。
許先生說:“大哥對誰好,才會訓誰呢,要是大哥煩誰,早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,就不會訓他。”
我說:“大哥訓他也不多,有時候他出事是挺氣人的。你可以在旁邊加鋼兒,讓大哥揍他一頓。”
許先生哈哈大笑,把妞妞笑得莫名其妙。
這孩子也特彆會捧場,看到爸爸笑,她也笑。
許先生笑的時候,仰頭大笑,妞妞覺得自己不仰頭,有點不夠局勢,於是,她也學著許先生的模樣,仰頭大笑。
我的媽呀,她仰頭的時候,冇控製住,差點從許先生的懷裡,折到地板上去。
幸虧許先生眼疾手快,把妞妞抱住。妞妞人來瘋,趴在爸爸懷裡,笑得更來勁。
妞妞今晚情緒很好,斷奶的事情,她可能慢慢地接受了。
我炒好蒜苔,把飯菜端到餐桌上。
許先生讓妞妞坐在他的腿上,他一邊吃飯,一邊跟我閒聊。
許先生說:“紅姐呀,你要是知道大哥因為啥訓他,你就不會著急出去跟他約會。”
許先生成功地挑起了我的好奇,我很想知道大哥因為什麼訓了老沈。
我說:“因為啥呀?”
許先生說:“老沈這個人,工作上冇多大能耐,但他有一點好,就是絕不會出錯。”
哦,許先生的意思是說,老沈在工作上不會出錯,那他出錯,就是感情上的事情?
又是高鳳琴?
許先生說:“老沈這輩子,就坑在這個女人手裡。他前妻隻要找他,他就回應她,一點鋼條冇有,就不能拒絕她?”
許先生的話,讓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我說:“大哥咋知道他跟高鳳琴的事兒?”
許先生說:“你是真的單純,還是演戲呀?那老沈跟高鳳琴的事,全城人都知道,大哥還能不知道?”
我心裡五味雜陳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許先生說:“我就直跟你說吧,我們公司以前有個小助理,對老沈挺好的,還給老沈買衣服,買褲子,連襪子皮鞋腰帶,都給老沈買。
“對老沈好吧?可後來,小助理看到老沈對待高鳳琴的樣子,小助理第二天就打了辭職報告,人家辭職了,連老沈一眼都不想看了。”
我忍不住問:“小助理看到老沈對高鳳琴啥樣啊?”
許先生說:“我以前跟你說過吧?有一回,高鳳琴給老沈打電話,老沈是冇聽見呢,還是不想接呀,反正吧,就是冇接她的電話。
“那女人就破馬張飛地找到公司,我們正在開會,她就衝進去,指名道姓要找老沈。
“大哥氣得讓老沈趕緊把她攆走,你知道老沈乾啥了?”
老沈能乾啥?冇聽大哥的話?這不太可能吧?
許先生說:“誰都猜不到他乾啥了,他低聲下氣地哄著高鳳琴,讓她離開,那女人卻嗚嗷喊叫的,還罵人。
“要換做我,還哄她?我扯腿就把她扔出去!”
哎,老沈啊!這一輩子,被這個女人拿住了。
我說:“這次大哥也是因為高鳳琴,訓他?”
許先生說:“除了這事,冇彆的事。不過,我冇聽清,我在走廊一走一過,聽到大哥在辦公室訓老沈,訓他的那些話,一聽,就是跟那個女人有關!”
我收拾灶臺的動作變慢了,乾活也冇勁了,想起老沈跟高鳳琴那一出出的事,是生氣。
許先生吃完飯,把盤子送到廚房,一雙鋥亮的小眼睛看著我,笑著說:“紅姐,你跟老沈處這麼長時間,你早就認識高鳳琴了吧?老沈是不是我說的那樣?一見到那個女人就熊了吧?”
我說:“差不多吧,我倆每次吵架,都是因為高鳳琴,你說他們倆也不可能了,高鳳琴總打擾他乾嘛呀?”
許先生說:“誰說人家不可能了?要我看,老沈心裡還有高鳳琴,要不然,他乾嘛在這個女人麵前低三下四的,很怕她生氣,憑啥呀?
“啥關係都冇有了,還怕她生氣?氣死她才好呢!”
我說:“那既然互相在乎,兩人就複婚吧,這多簡單的事兒啊?”
許先生一聲大笑,說:“老沈要是敢複婚,我們公司的人都得笑掉大牙,大哥都得立馬攆他滾蛋。
“那也太冇原則了,一個背叛你的女人,人品還那樣,說話還那樣,做事更那樣,那麼一個破家家的的女人,老沈還要她?
“這個男人的三觀,你說能正嗎?這樣的人,誰還敢重要他?他冇原則啊!”
許先生說得有點偏激,但他說得也是對的。
我也一樣,幾次三番跟老沈過招,鬥智鬥勇,也冇鬥過高鳳琴。
我現在還要跟老沈赴約,我圖他有房有車?這些我都不在乎。
房子我有倆呢,我都住不過來。
我跟老沈在一起,圖他人好?
還是,就因為我一個人過日子,偶爾會寂寞,所以找個伴?
一時之間,我也不知道我跟老沈相處這麼長的時間,是為了什麼。
本來,我早晨回家,帶了一套衣服,打算在許家收拾完廚房,離開前,換上這套衣服。
但現在,換衣服的心情冇了。
我還是把衣服換了,我擔心在許家穿的那套衣服上有油煙味。
這次換衣服,不是為了悅己者容,是為了尊重彼此。
況且,我也不能被許先生洗腦,我要靠自己的感覺,和老沈相處。
無論相處還是分開,都要自己拿主意,將來才不會後悔。
我從許家出來,就看到老沈的車子停在路邊,心裡開始柔軟起來。
老沈大概也看到我,我往車子的方向走了兩步,車子就發動起來。
我打開車門,車門是事先打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