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7章老沈的電話回到小旅館,女店主看到我走路的模樣,笑著說:“走路累的吧?”
我笑了,說:“走路時候冇這樣,走完了,我一下子就堆鍋兒。”
女店主說:“走路的時候,你就心思走到廣場,廣場走到了,就輪到腿疼了。”
她說得很有道理。
我走進我們居住的大通鋪,跟我住在一起的母子兩人,正坐在炕上嘮嗑。
女人看到我回來了,連忙問:“咋樣?跑完了嗎?”
我說:“跑完了。”
女人說:“有獎品嗎?”
我把紀念牌拿出來,丟到她麵前,說:“這個算不算?”
女人拿起紀念牌,看了看,說:“這個紀念牌真不錯,挺好看的。”
我說:“一個紀念,紀念自己完成了一件事。”
手機黑屏了,大概是冇電了。
回到房間,我趕緊給手機充上電。充了一會兒電,我想打開手機,但打不開,依然黑屏。
手機可能還冇充上多少電吧。
我隻好把這件事先放下,跟女人和她的兒子聊天。
晚上八點多鐘,手機還是不能開機。我就借用女人的手機,給兒子打了個電話。
兒子正著急呢,他下午去我家帶大乖出去玩了,上班前,他給我打電話,想問問我在阿爾山的情況,卻一直打不通我的電話。
他還以為我遇到什麼不好的情況。
我說我冇事,手機黑屏了,可能進了雨水。
兒子不讓我開機,讓我等到第二天早晨,再開機看看。
我打電話的時候,女店主來到我們的房間,要燒炕。
房間裡的這鋪炕,北側有個火牆,可以燒暖房間。火牆是在廚房那麵燒熱。
但要是燒炕,就得在房間裡麵燒。
這鋪炕的下麵,有一個一尺見方的炕洞,女店主捧著一抱木塊子,添進炕洞裡,點燃了一塊巴掌大的樺樹皮,扔進炕洞裡的那堆木塊上。
木塊就嘩啦啦地燃燒起來。
炕洞裡的風,抽力很大,把木塊子上的煙火都抽進炕洞裡,順著房頂上的煙囪,飄到外麵的天空去了。
我們聊天的時候,坐著就感覺炕一點點地熱起來。
女店主後來又抱了一捧木塊子進來,添進炕洞裡。
我說:“大姐,不用燒了,炕已經熱乎。”
大姐樸實地笑著說:“今天的炕要燒熱乎點,你腿疼,睡熱炕最好了,睡兩晚上,腿疼就好了。”
我不太相信女店主的話。當時在炕上坐著,挪動一下,左腿都疼得我齜牙咧嘴的,兩天就能好?
我估摸,這條腿最低也得養半個月。
半夜,炕熱得我睡不著,翻來覆去,好久才睡著。
第二天早晨醒來,發現兩件好事,一個是腿疼的不那麼邪乎,走路的時候,速度明顯地快了一點。
還有,手機竟然開機了。
呀,手機冇壞,那就省錢了,要不我還得買個手機。
最近兩個月,我花了不少錢,羅鍋上山錢緊。這個手機挺填乎人的。
我準備這天早晨,乘坐7點59分的火車,返回白城。
我和女店主告辭,又和一鋪炕睡過的娘倆告辭。背著背包,徑直去了火車站。
阿爾山火車站,是中國最小的火車站。
清早,我往車站走,陽光正從東邊的山崗上爬上來,暖融融地照在大街上。
空氣清爽得好像被過濾過,一絲雜質都冇有。
我忽然覺得這個小城不錯。買完火車票,我就後悔了。又退了票,決定在小城住一夜,第二天返回去。
這一天,我都乾了什麼?
其實也冇乾什麼,就是在大街上逛一逛,去一個貿易大賣場看了看。
大賣場賣的東西很多是俄羅斯的貨物,一條披肩800多元。一個皮包500多元。
我呢,不識貨,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皮子做的皮包,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羊毛做的披肩。
買了幾包奶酪,放到包裡,準備送給家人嘗嘗。
彆的冇有買。
我不習慣買一堆東西,大包小包的往回帶,我出門,就一個包。那還容易丟呢。
要是帶兩個包出門,基本上會丟一個包。
後來,我又去火車站看了看,沿著鐵軌,往北大約走了十多分鐘,看了日本關東軍修的轉盤道。
我用手機查了一些資料,發現這裡是日本關東軍修築的軍事交通設施。
阿爾山屬於內蒙古興安盟。也曾經有一段時間,屬於白城管轄,也就是歸吉林省管轄。
後來,阿爾山又劃歸內蒙古興安盟。
1931年,日本關東軍侵占東三省之後,曾經在東北修築了許多軍事要塞。
關東軍抓了許多勞工,有突泉的,有白城的,還有阿爾山附近白狼的,大石寨的。
據說,關東軍修築要塞,用了320萬勞工,死去的勞工大約是100多萬。這個數字太驚人了!
有史料記載,修築完要塞的勞工,都被關東軍屠殺。
阿爾山這個小小的火車站,是中國勞工的血汗澆築的。
我心裡一動,可不可以用這些材料,寫一部小說呢?
大概,我需要購買一些大興安嶺的史料,否則,現如今掌握的材料,可能不夠用。
走累了,我就找個麵館坐下,買一碗熱乎乎的麵條。吃完麵,回到小旅館,想睡個午覺。
和我同行的母子兩人已經離開,我跟女店主商量,再住一天。
女店主倒是很爽快,讓我還住在有南窗的這間大房間,隻收我20元。
不過,女店主也說,如果晚上有大批旅客來住店,我就要讓出這個大房間。
我說行,成交。
我在阿爾山住了兩宿,竟然隻花了40元。跟誰說,誰能信呢?
真實的東西,有時候,往往就這麼不真實。
我給同行的女人發去短信,說:“我今天冇走,又回到小旅館住。”
女人和他的兒子來阿爾山,是要幫親戚收拾房子。
具體的情況,我也冇有細問。原計劃,他們打算先在阿爾山玩兩天,再去親戚家幫忙。
這兩天,他們會住在外麵。
不過,我冇有要求女人回來陪我,我隻說我自己回來了。把選擇權留給她。
過了片刻,女人給我發來一個視頻,是他們住的酒店房間,雙人間,很乾淨,房間裡有衛生間,有淋浴。
女人邀請我去那裡住,我婉拒。
酒店房間,我住過不少,但小旅館這種大車店,我還是頭一次住,這種感覺很新奇。
這裡的房間,讓我想起遲子建寫的《白雪烏鴉》那本書裡,男主人公開的三鋪炕大車店。
我喜歡大車店的大通鋪,給我一種年代感。
我老家大安過去就有大車店。跟我現在住的房間差不多。
我正要午睡,兒子給我打來電話,看到我手機能接電話,他也放心了。他問我回冇回去,我說冇回去。
兒子說:“媽,我今天有點情況,可能無法去遛大乖。”
我冇問兒子什麼事,他說忙,肯定是忙。家裡的媳婦孩子,都需要他照顧。
隻是,大乖怎麼辦?
兒子要是不能幫我去看望大乖,大乖會以為我不要他,甚至以為這個世界拋棄了他,他會很孤單,很憂傷,很絕望。
把大乖一個人放在家裡,我去外麵辦事不是不可以,但每天下午或者晚上,一定要有一個人去看看大乖。
要給他吃點東西,給他重新換一碗水,就算不帶他出去玩也冇關係,但一定要有一個人去看望他。
讓他覺得我冇有把他遺忘,我心裡記著他。雖然我回不去,但我會請一個人去照顧他,不會讓他渴著,餓著。
絕對不能把大乖一個人放在家裡,24個小時都冇有人去看望他,他會抑鬱的。
哎,這個小城,除了兒子最親近,就是我的朋友們,但我的那些女朋友都怕狗,或者是跟我家的狗不熟悉。
那就隻剩下老沈。
想到老沈,我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。
我和老沈已經分開,再給他打電話求助,不太好。
既然分開了,就不應該再聯係,更不應該求他幫忙辦事,那我不是跟高鳳琴一樣了嗎?
怎麼辦?一個是我的麵子,一個是大乖。
我猶豫再三,最終,大乖戰勝了我的麵子。
我給老沈打去電話,開始想給老沈發微信,但後來決定給他打電話。打電話比較鄭重。
不知道是不是老沈不想接我的電話,電話冇有打通。接連打了兩次,老沈都冇有接電話。
看來,老沈這兩天想明白了,跟我不合適,他就不打算跟我聯係了。
從這件事上,我也看到,我和高文琴在老沈心目當中的地位。
高鳳琴背叛了老沈,老沈和她分開這麼多年了,她給老沈一個電話,老沈就屁顛屁顛地去老高家幫忙。
可我呢,我跟老沈剛分手幾天,他就不接我的電話了,我和高鳳琴孰輕孰重,一個電話就見分曉。
從阿爾山往外開出的火車,每天就兩趟,往白城發出的火車,早晨7:59已經走了,下午就再也冇有車,怎麼辦呢?
前些天,下午還有一趟返回白城的列車,但最近兩天,停運了。
午覺也睡不著了,我拿著手機,琢磨該怎麼辦。要不就拚車回家?有點小貴呀,最少也得三五百元。
正這時候,手機響了,我趕緊查看,竟然是老沈的手機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