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晚上,許先生夫婦下班都回來吃飯。

老夫人問許夫人:“小娟,你媽今天回不回來?”

許夫人說:“我媽坐晚上的火車回來,海生讓小軍去火車站接她了。”

老夫人連忙問:“小平孩子的事,辦妥了?”

許夫人說:“事情雖然有點麻煩,不過,還算順利吧,我媽那個同學現在正當職,說話還好使。”

老夫人連連說:“那就好,小平的孩子就有地方上學了。多虧了你媽,可得好好謝謝她。”

我往餐桌上拿臘八蒜,聽到許夫人的話,也暗暗地為蘇平高興。

老夫人看到許先生也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要吃飯,她說:“先彆吃了,等你嶽母回來,咱們一起吃。”

許夫人說:“媽,咱們先吃吧,我媽不讓咱們等她。她中午吃的米飯,胃裡不舒服,等一會兒我媽回來,我給她下點掛麵。”

我說:“小娟,你們先吃吧,我給趙老師擀點麵條。掛麵有時候胃不好的人吃了,也返酸。”

許夫人連忙說:“紅姐,那辛苦你了。”

辛苦啥呀,跟趙老師給蘇平女兒轉學這件事比,我擀個麵條,還算個事兒嗎?

我來到廚房和麵,擀麵條。

許先生許夫人他們也冇有吃飯,坐在餐桌前,一邊說話,一邊等待趙老師。

趙老師吃手擀麵,不喜歡吃肉醬,喜歡吃雞蛋燜子。

我把燜罐裡燒上水,打了兩個雞蛋,洗了兩個青椒,把青椒剁成沫。

許夫人看我做雞蛋燜子,她來到廚房,攪散雞蛋液,又往雞蛋液裡放了兩勺醬。

我把青椒沫放到雞蛋液裡,許夫人就把燜罐掀開,放上簾子,把一碗雞蛋燜子放到簾子上,蓋上蓋子開始蒸。

我這邊燒水準備煮麵條。

這時候,大門響了,有人進來,我透過窗子向外看去,看到趙老師和大大叔走了進來。

小軍拎著一箱東西,走在後麵。

許先生去開門,笑著說:“爸,媽,你們回來了。”

趙老師說:“這一趟去的快,回來的也快,總算一切順利。”

大叔說:“我想再住兩天,你媽不讓,非要趕回來,怕耽誤小平的女兒上學。”

趙老師和大叔到衛生間去洗手洗臉,我這邊開始煮麵條。

趙老師看到她麵前放著一大碗手擀麵,旁邊還有一碗雞蛋燜子,笑著說:“這也太好了,想啥來啥,我在火車上還想呢,回家想吃碗手擀麵。”

許夫人說:“媽,我紅姐聽說你晚上回來,特意給你擀的手擀麵,蒸的雞蛋燜子。”

趙老師笑著說:“小紅啊,你費心了。”

我說:“趙老師,坐火車累吧?”

趙老師說:“可不是咋地,要不是為了蘇平的閨女,我就在大安再住兩天了。”

大家坐下吃飯,趙老師的學生,已經把蘇平的女兒安排到二中念書。

隻要蘇平把女兒的學籍取出來,拿到大安就行。

趙老師一邊吃飯,一邊對許先生說:“等會你給小平打個電話,讓她明天帶著女兒,跟我一起去大安,孩子已經耽誤好幾天學業,得讓孩子趕緊上課。”

許夫人驚訝地問:“媽,不是讓蘇平明天起學籍嗎?”

許夫人說:“學籍趕趟,先讓孩子上學,能早一天就早一天,彆讓孩子在外麵咣當野了,收不回來心。

“學籍的事,讓小平回到白城再起出來,周末孩子放假,把學籍帶去就行。”

老夫人讚成趙老師的話:“讓孩子早一天上學,比晚一天上學強。”

老夫人不等吃完飯,在飯桌上就催促許先生:“老兒子,你趕緊給小平打個電話。”

老夫人著急,許先生就給蘇平打了電話。

隨後,許先生說:“今天我還去了一趟派出所,就是處理蘇平閨女的那個派出所。

“我擔心這件事,給咱閨女留下案底。那天,小平說,要是私下和解了,孩子也小,就不會留案底,可我擔心呢,這可是咱閨女一輩子的大事,我就找個熟人,去派出所給問了——”

趙老師急忙看向許先生:“咋樣?冇留案底吧?”

許先生點點頭:“那麵說了,學生之間打架,再說,傷人的不是管製刀具,是格尺,又互相和解了,就冇留案底。”

趙老師笑了:“海生辦事有始有終,咱們大家就都放心了。”

玉舒忽然說:“小平命真好,遇到你們一家,你們都幫小平。”

許夫人說:“小平兩年前來我家做鐘點工,老實巴交的,受了委屈就掉眼淚,可愛哭了。可她人好,心眼實在,你二哥多給了她一百元工資,那年十月一,我家客人多,找小平幫忙,小平就來幫忙——”

老夫人也說:“我們家隻要有事,找到小平幫忙,小平二話不說,就來幫忙。我生病住院,小平都不在我家做保姆了,可她卻到醫院陪護我好些天。”

許先生也說:“可不是嘛?我二姐的老婆婆,得了老年癡呆,也是蘇平幫著看護一周。”

老夫人說:“上次小娟給孩子斷奶,海生到省城給小娟過節,那天家裡就剩你紅姐,啊,你二姐也來幫忙,蘇平知道了,擔心妞妞半夜哭鬨,就來我家陪了妞妞一夜,蘇平懷著孩子呢——”

玉舒不說話了,可能她想到那天的事情了吧。

那天的事情,倒也不怨她。她休班,離開也正常。

但蘇平懷孕呢,卻特意來到許家照顧妞妞,說明在蘇平心目當中,妞妞的分量很重。

吃完飯,眾人到客廳說話。我在廚房收拾衛生。

正忙碌呢,外麵來人了,進來的竟然是蘇平和她的女兒。

有半年冇見到甜甜了,她好像又長高了,頭發也長了,一張臉白白淨淨的,跟蘇平神似。

但眉宇間,卻不似蘇平溫順,骨子裡有一股強勁。

蘇平給甜甜介紹許家人,小姑娘嘴很甜,姥姥,奶奶地叫著。

玉舒出門散步去了,許夫人到廚房,洗了兩盤水果,又端上去一盤乾果。

趙老師說:“小平,你的身體可要註意,天這麼晚了,你不該再出來。”

蘇平說:“有甜甜陪我呢。甜甜今天在店裡,聽到趙老師把轉學的事情辦下來,她高興極了,我說來這兒看看趙老師,她就說陪我來。”

老夫人端詳甜甜,左一眼右一眼的打量她。

許夫人抓了一把咧嘴的核桃,塞到甜甜的手裡,說:“吃點零食。”

甜甜扒開一個核桃,把核桃仁放到老夫人的掌心,說:“奶奶,你吃吧。”

一句奶奶,把老夫人樂得合不攏嘴。

老夫人說:“閨女吃吧,奶奶的牙齒不好,咬不動了。”

甜甜說:“奶奶,你跟我姥姥的牙齒一樣,都不能咬硬的東西,可以把核桃煮粥,那粥可香了。”

這個小姑娘,聲音很乾淨,透著一種乾練。

甜甜將來到了社會上,絕對不吃虧。

蘇平跟趙老師聊了幾句,詢問明天去大安的事情。用不用拿行李。

趙老師說:“行李都是現成的,你要是願意帶一套被單被罩,也行。”

許先生跟大家聊了幾句,說:“小平明天也一起去大安嗎?”

蘇平說:“二哥,孩子轉學是大事,我不跟去也不放心她。”

甜甜對許先生說:“二舅,我自己跟著趙姥姥去就行,我媽不用去,她懷孕呢,我怕她上火車被人擠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