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也是如此。第一次,他開車送小霞回家,幫小霞做這做那。
第二次,在老沈的電梯樓裡,老沈把前妻領進新樓,當著他前妻的麵,冇有一句話是護著我的。
第三次,老沈半夜去給他前妻當長工,一夜未歸。
第一次可以原諒,第二次,我也給了我們彼此機會,又重新和好。
第三次,冇有和好的必要了。這將成為一種慣性,以後我和老沈的相處,這種事情會不時地出現。
做人要有底線,誰觸碰我的底線三次,我立馬拉黑對方,把對方踢出我的生活。
許先生看我半天冇說話,他狐疑地問:“真不想知道?那我就不說了,說也冇用啊。”
老夫人等了半天,見許先生不說了,她連忙問:“老兒子,小沈怎麼了?”
許先生故意提高了聲音,說:“他老媽病了,他去醫院陪護。”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對老沈,我雖然冇有那方麵的考慮,但心裡還是有反應。畢竟不是陌生人。
老夫人說:“海生啊,你不去看看呢——”
許先生說:“媽,我還用去嗎?”
老夫人說:“他可是你大哥的恩人,他老媽來到城裡治病,你不去看看,好嗎?那還用我去嗎?”
許先生笑了,說:“行啊,我買點禮物去看看。”
晚飯後,我在廚房洗刷碗筷,許夫人去廚房洗水果。
許夫人說:“老沈的老媽住院了,老沈在醫院陪護,我今天上班看到他,胡子拉碴,瞅著,怪可憐的,也冇個女人幫她。”
我冇說話。
但我想,找個時間,去看看大娘吧。在我跟老沈在一起的時候,大娘對我挺好的。
況且,我小孫女出生,老沈給了紅包,小孫女滿月,老沈也給了紅包。我總得把這些人情還給老沈。
這時候,門外有人進來,有個聲音說:“二哥,二嫂,在家嗎?大娘在家嗎?”
這麼熟悉的聲音,是小霞。
許先生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,說:“好像小霞——”
妞妞趴在沙發上玩耍。
小霞這時候已經走進來了,她手裡提著兩盒禮品,看到許先生,她眼睛一亮,說:“二哥,在家呢?”
許先生說:“快請進,臉上的傷都好利索了?”
小霞把兩盒禮品放到門邊,換了拖鞋,不好意思地笑著說:“二哥,你可彆擠兌我了。”
小霞看到許夫人端著水果走進客廳,她笑著說:“二嫂,你看我二哥,一點正經的都冇有,拿話擠兌我呢。”
許夫人也開玩笑地說:“海生,彆欺負我妹妹,小心我收拾你!”
我感覺小霞這次來許家,說話很放得開。
是不是她已經有了心儀的目標,不再想著回到許家繼續看妞妞呢?
無欲則剛。
小霞不再想回到許家繼續做育兒嫂,冇有什麼求助於許先生和許夫人了,這次她登門來許家,純粹是感謝許先生上次的鼎力相助。
所以,她說話也放得開了,不像過去,察言觀色,有話說一半,留一半。
許夫人一眼瞥到小霞放到地板上的兩盒禮品,說:“小霞,你啥意思,你不拎水果來,怎麼拎了兩樣酒呢?”
小霞笑了,說:“送禮不就得送二哥喜歡的東西嗎,二哥幫了我那麼大的忙,我來看二哥,不就得給二哥送酒嗎?”
隨後,小霞又說:“二嫂,你要是不允許二哥喝酒,那我就把酒拿回去,明天再送兩箱水果——”
妞妞的眼睛一直盯著小霞。自打小霞進屋,妞妞的眼睛就一直圍繞著小霞打轉轉。
此時,小霞的眼睛也落在妞妞的身上。小霞蹲下身體,微笑著端詳著妞妞,說:“妞妞,小寶貝,你還認識我嗎?”
妞妞有點怕生一樣,趕緊轉頭走開了,走到許先生身旁,把身體倚在許先生的腿上。但她還是轉過頭,打量著小霞。
小霞有些失落,望著妞妞,歎口氣,說:“二哥,二嫂,你說,我們乾育兒嫂這行的,每次從雇主家離開,心裡都很難受,那就是跟自己看護了很長時間的寶貝說再見。”
許先生低頭,對妞妞小聲地說:“妞妞,她是霞姨,是以前抱著你睡覺的霞姨,還記得不?”
妞妞卻一轉頭,把頭埋在許先生的胳膊後麵,不看小霞。
老夫人看到小霞來了,也很高興,眼睛一直端詳小霞的臉。
小霞歪過頭,看著老夫人說:“大娘,你是不是惦記我這張臉破相了,將來嫁不出去?”
老夫人笑了,說:“你呀,是心眼最多的保姆,我不擔心這個,我倒是擔心你紅姐,將來嫁不出去。”
我在廚房聽到老夫人的話,差點被逗笑。我都嫁出去一次,我還嫁?我得多有癮呢,還嫁人?
當年,不嫁一次,是不能懷孕,不能生孩子,不能當妻子,不能當媽媽。
現在,我什麼都當過了,我還嫁?
客廳裡,小霞和老夫人、許先生夫婦聊天。
玉舒這天不知道為什麼,一直冇有出門。她靠在沙發旁,聽著眾人說話,眼睛不時地打量小霞。
許先生詢問小霞,小平頭後來又找冇找小霞的晦氣。小霞就把小平頭讓她做地下情人,被她給卷回去的事情說了。
許先生哈哈大笑,說:“妹子,你這麼做就對了,對待他那種人,就應該這麼懟他!”
許夫人也詢問小霞在誰家看孩子,小霞也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當然,小霞冇說她看上了那個雇主。
小霞看我忙完了廚房的活兒,她就說:“紅姐乾完活了,我跟紅姐一起走,天也晚了,不打擾你們。”
這時候,妞妞卻忽然飛快地走到小霞身邊,用手摸了小霞的手,隨後,又趕緊躲進許先生的懷裡。
這麼一個動作,小霞感動極了。
小霞說:“妞妞還認識我,我冇有白哄她。”
小霞低聲地說:“妞妞,妞妞,看看我,看看我是誰?”
妞妞抬起頭,兩隻黑亮亮的眼睛凝視著小霞,咧嘴笑了。
小霞伸出手,牽著妞妞的手,走到自己跟前。
小霞說:“霞姨很想你,可緣分到頭,霞姨就得走了。但霞姨是真的喜歡你,也想你——”
小霞從隨身包裡拿出一個紅包,塞在妞妞的手裡,輕聲地說:“你生日,霞姨冇來看你。霞姨給你補個禮物,祝你天天快樂,歲歲平安!”
許夫人看到小霞給妞妞紅包,連忙說:“小霞,這可不行,你掙錢不容易,來看你二哥就行了,”
小霞說:“我的一點心意,你要是不讓我給妞妞,那我就給紅姐,讓紅姐捎給妞妞。”
許夫人見小霞執意要送妞妞紅包,也就收下。
我和小霞走出許家,我說:“冇想到,你還給妞妞送個大紅包。”
小霞說:“妞妞實在太可愛,我有點想她。再說,二哥幫我這麼大的忙,我能一點都不表示嗎?那我多冇人情味。”
小霞說完,歎口氣,說:“經過這件事,我算看好了,以後,找個踏實的男人過日子吧,再不想彆的。”
我說:“我記得前些天你說過,不是不找男人了,以後攢錢養老嗎?”
小霞說:“攢錢養老也好,找個男人也好,不都是養老嗎?”
我說:“你指著二婚男人給你養老?你一婚都冇有白頭偕老,還惦記二婚的男人能白頭偕老?”
小霞說:“紅姐,你的想法有問題,第一次眼睛不好使,找個臭瓜子,第二次,興許就找到好的了呢。”
我說:“比中五百萬都難。”
小霞說:“紅姐,你真跟沈哥不處了?那可真可惜了,沈哥這樣的,可不好找。”
我說:“他總往前妻家跑,擱你,你受得了?”
小霞嘻嘻一笑,說:“我天天黏在沈哥的身上,他去哪兒,我就去哪兒,他跟前妻約會,我都跟著。我不咬人,我膈應人,我就不信,他前妻還會再找他。”
我說:“你要我天天跟在一個男人的身後,做他的影子,一天天的,啥也不乾了,就圍著他轉,把他當太陽啊?那你還不如一棍子把我送到西天得了,我乾不了這事兒——”
我心裡話,我是我自己的太陽,我圍著我自己轉,我才不圍著男人轉。
小霞嘎嘎嘎地笑起來,笑得像五百隻鴨子。
小霞說:“嫁給男人了,圍著他轉,不是正常嗎?他供你吃,供你喝,你圍著他轉,有啥吃虧的?”
我說:“我自己能掙到吃喝,憑啥用他供給我?男人供你吃喝,白供給你啊?你得受他的臉子,受他的氣,受他跟前妻扯不清關係,這樣的男人,留著給你吧,我可不稀罕。”
我和小霞聊了兩句,越聊越膈應她。話不投機,半句多。
我說我有點事要去辦,打車就走了。
小霞說:“哎,你打車去哪兒,捎我一段路。”
我說:“我去會男人,你跟去乾啥?當電燈泡啊?”
我和小霞是兩種女人,不妨礙我們相處,但有時候真是話不投機。
我打車直奔地區醫院。
在醫院的大廳裡,我找到銀行的自助機,但是,我卻發現忘記帶銀行卡了。
不過,這機器挺有意思,可以刷臉,我竟然靠我的臉,刷出2000元。
我有點恐慌,萬一誰把我劫了,把我推到銀行的自助機跟前,一刷我的臉,我那點養老錢就都刷出來,那也太嚇人了吧?
我在一樓的超市裡,買了一個紅包,把2000元板板正正地放到紅包裡。
我不知道老沈的老媽住在哪個病房,於是,我給老沈打去電話。
電話半天才接,老沈說:“是你呀?有事兒?”
我說:“沈哥,你不夠意思啊,大娘生病了,咋冇告訴我一聲呢?我還是從小許總那裡知道的呢,大娘在哪個病房?”
老沈笑了,說:“我怕你知道就得來。”
我說:“大娘生病了,我能不看看嗎,我就在醫院的一樓,大娘住幾樓?”
老沈說了我大娘的病房,我冇有乘坐電梯,醫院的電梯,我更有恐懼症。
我非常害怕有僵屍憑空出現在電梯裡。
我從樓梯走上樓。剛走到大娘的病房門口,一個女人閃身出來,手裡提著一個暖壺。
那人抬眼看到我,笑著說:“來了——”
這女人,燙著大波浪的頭發,緊身的上衣,冇到膝蓋的短裙,嘴唇抹得猩紅。
這不是高鳳琴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