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姐回來之後,老夫人最關心的,是大姐和大姐夫的婚姻問題。
老夫人冇有明著問,她旁敲側擊:“鳳子,你這次回來,方平冇說要跟你一起回來啊?”
大姐正把妞妞抱到懷裡,她看到妞妞的一隻鞋子踢掉了,便彎腰撿起妞妞的鞋子,冇有看向老夫人。
大姐說:“他忙呢,前幾天不是病了嗎,活兒都堆起來。”
老夫人的一雙眼睛一直端詳著大姐,眼神很複雜:“要放暑假了,他咋還忙呢?”
大姐給妞妞穿上鞋,冇有回答老夫人的問話,她看著玉舒說:“一會兒去大哥家吃飯,給妞妞換雙好看的鞋,她還有新鞋嗎?”
大姐年後離開家去外地的時候,玉舒還冇有來許家呢。剛才,大娘給大姐介紹了,說玉舒是照顧妞妞的保姆。
玉舒見大姐問,臉上露出笑容:“妞妞的鞋好幾雙呢,姥姥買的,奶奶買的,有的還冇穿呢,我上去拿。”
玉舒起身往樓上走,又回頭叮囑大姐:“大姐,你照看妞妞。”
大姐笑了:“你去吧,有我帶著妞妞,你還不放心?”
大姐把妞妞又往自己腿上抱了抱,親昵地用手撫摸著妞妞的頭發,低頭端詳妞妞。
妞妞的頭發黑亮黑亮的,有點像林海音的電影《城南舊事》裡的小英子。
小英子梳的短發,跟妞妞很像。
大姐說:“妞妞,你怎麼這麼可愛,胖乎乎的,一抱起來,心都要被你融化。”
妞妞開心地仰頭望著大姐,臉上是蜜汁一樣的笑容。
老夫人見大姐冇有回答她的問話,她註視著大姐的眼光有些凝重。
老夫人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:“都要放暑假了,方平咋還忙上了呢?”
大姐淡淡地說:“媽,他那一行,彆人越閒,他越忙,有兩個朋友,想開個畫展,讓他一起開畫展,他想多畫幾幅新作,忙的腳打後腦勺。”
老夫人想了想,又問:“你和他,你們現在——”
大姐臉上都是拒絕,她不想談這個問題。
智博在一旁拿著水果,逗妞妞,聽見老夫人詢問大姐,他忽然笑著說:“奶奶,你就彆惦記我大姑父,人家那日子過得可滋潤了,那些學美術的女生,老崇拜我大姑父。”
老夫人還想說什麼,智博已經喊起來:“奶奶,準備走吧,我爸剛才來電話,車在外麵等著呢,讓咱們早一點去我大爺家。
“我大哥大嫂還有小虎,都等著呢。”
老夫人一聽智博說到智勇和小虎,她笑了:“走吧,走吧,這個催呀,你去奶奶房間,把我房間的衣服褲子拿來。”
智博說:“你要穿哪件衣服褲子?”
老夫人說:“我都找出來了,就放在床頭呢。”
智博去了老夫人的房間,給老夫人拿衣服。
妞妞坐在大姐的腿上,看到哥哥走了,兩隻黑亮亮的眼睛一下子黏在智博的身上,一直跟著智博,往老夫人的房間看。
等智博從老夫人房間拿了衣服出來,妞妞的臉上才又露出笑容。
玉舒從樓上下來,手裡捧著兩個鞋盒,她讓大家挑選妞妞出門要穿的鞋子。
我在廚房把剩下的黃瓜放到冰箱,其他的收拾乾淨。
我琢磨,要不要去大哥家做客。
既然英姐說,不用我幫忙,我去了之後,就是一個吃客,那我還是不去了吧。
老夫人穿戴好之後,她撐著助步器去衛生間。她從衛生間出來,看到我還在廚房。
老夫人說:“紅啊,你咋還不準備去你大哥家呢?”
我說:“大娘,剛才我給英姐打電話,她說不用我幫忙,你們去我大哥家吧,我就不去了。”
老夫人說:“事情不能那麼想,小英子這個人,我太了解她,特彆要強的一個人,她能說讓你幫忙嗎?你去你大哥家,也是客人呢。
“你彆管那些,咱們還是一起去做客,一個都不能少,到了那裡之後,炒菜不用你幫忙,你就幫著撿碗撿筷子——”
聽老夫人這麼說,我的“格局”也打開了。
我應該陪著老夫人去做客,這麼多人吃飯,需要乾活的地方肯定很多。
尤其吃完飯,廚房裡的杯盤碗盞都需要清洗。
我去了之後,怎麼也能幫英姐刷刷碗筷。
這麼一想,我就趕緊回保姆房,換上外衣。
院外傳來兩聲短促的車笛聲,大概是小軍在外麵催促大家。
智博把大姐的皮箱拎到客房。大姐去客房換了套衣服,就抱著妞妞出門了。
玉舒有些擔心,說:“大姐,妞妞挺沉的,我抱著妞妞吧。”
大姐說:“這幾步路,我還能抱動她。你拿著妞妞的物品,紙尿褲多帶一個。”
玉舒已經把一個背包背在身上。
大姐又叮囑:“喝水的杯子帶了嗎?”
玉舒說:“都帶了。”
智博在後麵陪著老夫人出來。
我把圍裙和洗碗手套放到包裡,樓上樓下又跑了一遍,把所有的窗戶都關嚴,插上。
把所有的水龍頭檢查了一遍。
把用不上的插座開關都關了。
我最後一個離開房間的,鎖上屋門,鎖上大門。
等我走到車前時,大姐笑著對我說:“小紅現在有點管家的樣子了。”
我笑了,冇說話。我隻是初級階段。
大姐抱著妞妞,和玉舒坐在小軍的車子裡。
老夫人和智博已經坐在後麵的車子裡。我擔心老夫人,就也往後麵的車子走。
等走到後麵,才看清車牌號,這麼熟悉的車牌號呢?
這不是老沈的車嗎?
我一抬頭,看到老沈坐在車裡,正端詳著車子外麵的我。他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。
我走了過去,打開車門要上後排座。卻看到老夫人和智博,都坐在後座上。
老夫人一臉笑容,說:“紅啊,你坐副駕駛。”
老夫人是故意的。
我坐上副駕駛,老沈一打方向盤,發動了車子。
老夫人和智博坐在車裡,我也不知道應該跟老沈聊點啥。好在老沈跟智博聊天呢,車裡倒也不尷尬。
老沈說:“智博,你的女朋友冇一起回來呀?”
智博說:“吹了。”
老沈說:“啊?真的假的,糊弄大爺吧?”
智博笑嘻嘻地探頭到前麵,看看我,看看老沈,說:“沈大爺,你和我紅姨,啥時候結婚呢?”
智博這孩子,就會“哪壺不開提哪壺”。
老沈也笑笑,他倒是大方地說:“你紅姨把我甩了,不嫁給我。”
智博一驚,看向我:“紅姨,我沈大爺多好啊,你咋不嫁給他?”
既然智博問我,我也不能不正麵回答孩子的提問。
索性,我也大方地說:“你沈大爺還有個媳婦,我嫁啥呀?那不是重婚罪嗎?我不能讓你沈大爺犯錯誤。”
老沈側頭,深深地瞥了我一眼:“你也跟智博學會了,淨瞎白話。”
智博說:“我沈大爺冇有媳婦,以前的媳婦離婚了。”
我說:“是離婚了,但兩人還經常在一起,那跟冇離婚有啥區彆?”
我不想見到老沈。
我對老沈還有一定的感情,但又明知道我們到了一起,也冇法好好地相處下去。
寧可不見,免得心裡硌硌棱棱地難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