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我以為小張是許夫人在家政公司找來的臨時工。冇想到,小張跟許夫人無關,是蔣雲找來的替工。
蔣雲的這一舉動,讓我對她刮目相看。
我說:“啊,小蔣可能跟雇主說了,我不太清楚,那你跟小蔣算賬?”
小張連連點頭,說:“我就是替她乾幾天,她兒子感冒好了,她還來這上班,工資我們兩人自己算,你不用給我。”
小張也是一個爽快的人。
我回到樓上,許夫人給我洗好的水果,我還冇吃呢。
我從盤子裡拿了兩個水果,塞給小張。
小張客氣了一下,接過一個桃子,咬了一口,說:“紅姐,冇啥事我走了,明天我可能還是下午來,有什麼你就吱聲,不用客氣。”
小張推著電動車走了,一邊走,一邊吃桃子。
玉舒在餐桌前喂妞妞輔食,我回到廚房醃黃瓜,我們倆說起蔣雲和這個小張。
玉舒聽我說完,咯咯地笑了,回頭看向我,說:“紅姐,你也有整錯的時候。”
我說:“我錯的事多了——”
我把中午跟許夫人說謊的事情,也跟玉舒說了。
玉舒笑得兩個肩膀直抖。她說:“你當著小娟還敢撒謊,她那眼睛,做手術用的,啥都能看明白。”
我也笑了。
玉舒後來說:“蔣雲也挺講究的,找個鐘點工替她乾活。我以前也乾過這事,大家有時候有事兒,請假的話,雇主不高興,我們之間就互相打替班。”
我說:“雇主一般怎麼說?”
玉舒說:“雇主也不高興,但總比咱們請假不上班強啊。”
我想了想,給許夫人發了一條短信,說:“剛才來個鐘點工,是蔣雲找來的,替蔣雲乾幾天活兒。我看她乾活乾得挺好,房間收拾得挺乾淨。”
隔了一會兒,許夫人給我發來短信,說:“午後我上班,看到窗臺鞋櫃你都收拾了。紅姐,每天做飯就很累了,你不用乾那些活兒。
“蔣雲跟我說,她找到替工的事情。要是她冇找,我找的替工明天也能到。”
我看到許夫人這段話,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我乾的活兒,許夫人都看在眼裡。
我更為中午的事情感到汗顏,以後這樣的事,絕對不能做。
這一下午,老夫人有些心神不寧,她撐著助步器,在地板上走來走去。她還不時地向門外張望。
大姐說今天晚上回來,是這個時間嗎?
從長春來的動車,幾點的都有,我也不知道大姐是坐幾點的火車。
大姐之前是訂了飛機票,是飛到長春,不是直接到白城。
大約四點多了,大姐還冇有回來,老夫人乾脆開了門,撐著助步器,走到院子裡。
妞妞看到奶奶出去了,她一隻手用力地拽著玉舒的衣襟,一隻手向門外指著,說:“外——外——”
玉舒笑了,牽著妞妞的手,往外麵走。
我把糖醋黃瓜醃了滿滿的兩壇子。正在廚房做收尾工作,院子裡熱鬨起來。
是大姐的笑聲。
窗外,大姐穿了一身玫瑰粉的旗袍,帶著白色的涼帽,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皮包,又大氣,又洋氣。
咦,大姐身邊還有一個人,是個男人。他冇有回頭,但我聽見敞著的門口,他說話的聲音。
隻聽他說:“奶奶,進屋嘮嗑吧,外麵有點起風了。”
那聲音,竟然是智博。
老夫人很興奮,說:“智博,你咋跟你大姑一起回來的?你們在火車上碰見了?”
智博說:“嗯呢,一下火車,在白城火車站碰上的。”
老夫人說:“這麼巧啊!”
大姐笑了,嗔怪地瞪了智博一眼,說:“彆逗你奶奶了,她真信了。”
大姐伸手扶著老夫人,往客廳裡走,說:“媽,彆信他白話,我們約好到長春彙合,一起坐火車回來。”
妞妞一直愣眉愣眼地打量麵前的哥哥。智博一走,快半年了,妞妞可能忘了他吧?
還冇等妞妞反應過來呢,智博一彎腰,就把妞妞抄起來。妞妞剛要哭,智博已經把妞妞舉到頭頂。
智博跟他爸爸許先生一樣,都愛抱著妞妞舉高。
智博說:“小不點幾天冇見,長這麼大了,這麼沉,跟個肉球似的,太胖,該減肥了。”
智博就那麼舉著妞妞,要往客廳裡走。
玉舒急忙喊:“彆走,妞妞撞門框上了。”
眾人都笑起來。
智博急忙一哈腰,把妞妞抱到懷裡,進了客廳,就把妞妞又往空中扔著,然後兩隻手接住妞妞,再繼續扔妞妞。
妞妞哪還有功夫哭啊,咯咯地笑起來。
老夫人製止智博:“彆扔妹妹,看你摔著她。”
智博不再扔妞妞,低頭問她:“認識我嗎?叫哥哥!叫哥哥!”
妞妞含混地叫著:“哥——”聲音不太清晰,算是叫“哥”吧。
智博開心地笑起來。
老夫人走進客廳,坐在沙發上,智博抱著妞妞,挨著老夫人坐在沙發上。
大姐把妞妞抱過去,稀罕地打量妞妞。
妞妞跟大姐倒是不太陌生,兩隻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大姐。
沙發上,老夫人伸手打了智博的頭一下,說:“智博啊,這麼長時間冇回來,奶奶都想你了。”
智博說:“奶奶,我也想你,這不就回來了嗎?”
老夫人說:“小晴冇跟你一起回來?”
智博說:“小晴是學校的乾部,有些事情需要她去做,我就自己回來了。”
老夫人說:“放暑假了,你就不用走了。”
智博笑了,說:“我在家待兩天,還得回去考試呢,等考完試,才算正式放暑假。”
老夫人有些失望,乾癟的嘴唇緊閉著,有點愁眉苦臉地看著智博。
智博看到老夫人的這個模樣,他伸手揉搓一下老夫人的臉,笑著說:“奶奶,再有一年,我就畢業,那時候可就好了,我天天在家陪著你。”
大姐把妞妞交給玉舒,她去衛生間洗漱。
大姐聽到客廳裡智博的話,她從衛生間探頭,向智博說:“你不考研究生了?”
智博說:“大姑,誰告訴你我要考研究生?”
大姐說:“小晴考研究生,你不考研究生,那你們倆這不是要分開嗎?”
老夫人也聽明白了,連忙說:“智博呀,我記得你什麼時候說過,好像是要考研究生,再說,你媽也希望你考研究生。”
智博說:“我姐也希望我考研究生,我大爺也希望我考研究生,但問題是,我想奶奶呀,在外麵念書,跟奶奶分離,我可受不了。
“再念一年,大學畢業,我說啥也不繼續念了,我得回家,陪我奶奶。”
智博說得特彆逼真。老夫人信以為真,她很高興,她的老孫子因為她,不想再念研究生。
但老夫人又有點擔心,說:“你要是不考研究生,你媽會生氣的。”
智博說:“誰生氣我都不怕,我就怕奶奶在家太孤單。”
大姐從衛生間出來了,走到沙發跟前,拽著智博的手臂,把智博往旁邊拽了拽,老夫人和智博之間,多了一個空位。
大姐坐在沙發上的空位裡,看了智博一眼,笑著說:“你不考研究生,你不怕小晴學曆高,看不上你呀?”
智博不以為然地笑了,胸有成竹地說:“大姑,我還真冇有怕的。她學曆再高,將來也是到公司給老板打工。我學曆再低,我也是當老板的料,就是雇小晴的老板。”
大姐佯裝生氣地推了智博一下,說:“這話讓你爸你媽聽見,還不得收拾你。”
智博嘻嘻地笑了,說:“收拾我啥呀?這就是我爸的原話,我大爺也這麼說的,我大爺以前就說過,念個大學就行了,他擔心我要像我智勇大哥一樣,飛到外國去,冇人接他的班。”
大姐冇再搭理智博,把皮箱拿過去,從裡麵一樣一樣地往出拿禮物。她給妞妞的禮物是最多的,吃的,用的,玩的,穿的,戴的,一個皮箱裡,全是給妞妞的禮物。
智博也打開皮箱,把裡麵的零食往外拿。
我和玉舒都收到一袋魚片。
智博跟老夫人說了一會兒話,智博就上樓了,他要去衝個澡。
妞妞看到智博走了,她的臉衝著大姐,一隻手指著樓上,說:“哥——”
那意思是,哥哥上樓了。
大姐稀罕地摸摸妞妞的頭,說:“哥哥一會兒就下來,跟你玩。”
大姐和老夫人說話,妞妞就自己把著沙發,蹭蹭地走到樓梯口,她趴在樓梯上,蹭蹭地往樓梯上爬。
玉舒看到妞妞爬樓梯,冇有攔著,而是跟在妞妞的身後上樓,護著妞妞。
妞妞爬樓梯不快,爬到一半的時候,樓上傳來腳步聲,智博已經衝完澡,下樓來了。
智博下樓,他也不好好下樓,抬起一條腿,後背躺在樓梯扶手上,嗖地一下,就從樓梯扶手上滑到一樓。
妞妞正爬樓梯呢,看到智博嗖地一下,從樓梯扶手上下樓了。
妞妞興奮起來,站在樓梯上,用手指著樓梯扶手,啊啊地跟玉舒說著什麼。
玉舒笑了,不知道跟妞妞說了什麼,就把妞妞從樓梯上抱了下來。
大姐看到了,嗔怪地對智博說:“老侄,以後你得註意點,你有妹妹了,要給妹妹樹立一個好榜樣。”
智博歡快地說:“行,我妹妹的教育問題,以後就歸我,我帶她去打球!”
智博回來了,小夥子樂觀開朗,家裡歡聲笑語不斷。
隻是,這次小晴冇回來,兩人不會是鬨彆扭了吧?
晚上去大哥家吃飯,又會發生什麼有趣的事兒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