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天刷手機,真看到一條消息,一些專家已經開始呼籲了,要警惕現在的年輕人不婚不育,說這樣會影響國家大計。
那肯定會影響,誰還不知道啊。
年輕人要都是不婚不育,再過幾十年,城市裡都是一幫老頭老太太,連一個年輕人都看不見了,那不就斷種了嗎?
可誰結婚誰知道婚後日子那個累。
誰生孩子誰知道,伺候孩子那個累。
如果國家有一些優惠政策,還能好一些。
如果有來生,我會怎麼選擇呢?
不知道,那時候,我也許還會重複今生走過的路。
也許,我會換一種活法,一個人,從始至終。
吃飯的時候,英姐對我說:“紅啊,我不上大桌吃飯,你去嗎?”
見英姐這麼問,我說:“你在哪兒吃飯,我就跟你在哪吃飯。”
在大桌吃飯有點拘謹,不如跟英姐在小桌吃飯隨便,輕鬆。
英姐支起一張餐桌,在餐桌上擺了葷素好幾個菜。
玉舒也說好了,到我們小桌吃飯。
吃飯的時候,小軍和小黃,也到我們的餐桌吃飯,老沈也走了過來。
小軍給他師父拿椅子,還特意把拿來的椅子,放到我的旁邊。
大哥坐下後,往我們的餐桌看了看,他說:“小沈,你過來吃。”
老沈說:“大哥,你們吃吧,我就在這兒吃了。”
大哥吩咐許先生:“把你沈哥請過來。”
許先生說:“大哥,我沈哥願意在那兒吃,我紅姐在那桌。”
智勇則連忙起身,走到老沈身邊說:“大爺,你快坐過去吧,要不然我爸會等你的。”
老沈猶豫片刻,還是端起碗走了過去。智勇在後麵幫老沈拿著椅子。
老沈在大哥家的待遇,是不一樣的。多年前,他救過大哥的命,是大哥的救命恩人。
老沈坐到大哥那桌之後,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透過眾人,向我們這桌張望了一眼。
大桌吃飯的人們都喝了酒,女人喝的是紅酒,男人喝的是白酒。
我們小桌,小軍小黃都是司機,不喝酒。
玉舒和英姐,還有我,更不喝酒。
我們三個女人很快吃完了。
小軍和小黃也吃飯了,他們兩人就去外麵嘮嗑。
小虎也吃完了,他跟小軍關係挺好,纏著讓小軍背著他,小軍就背著小虎出去玩。
妞妞則坐在許先生的腿上,好像困了,眼睛睜一會兒,閉一會兒。
玉舒也看到妞妞發困,一個勁地用手揉著眼睛。玉舒走到許先生身旁,低聲地說:“妞妞困了,給我吧。”
許先生還不知道呢,一低頭,看到妞妞在打瞌睡。
玉舒把妞妞抱了過去。
許夫人起身,走到沙發跟前,打開玉舒帶去的背包,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毛巾被,輕輕地蓋在妞妞的身上。
我和英姐開始收拾廚房。我包裡帶去的洗碗手套冇用上,英姐這裡啥都有。
英姐自己會做臘腸,她做了很多臘腸,從儲藏室拿出來,裝在兩個兜裡。
英姐把其中一個小兜指給我:“一會兒你回家,把這個臘腸拿回去,冇事當零食吃也行,可耐嚼了。”
我說:“英姐,你太客氣了,大哥家的,我不好意思收。”
英姐說:“大嫂讓我給你裝一些,你客氣啥。”
啊,是這樣啊。我就收下了。
英姐又指著旁邊那一大袋子臘腸,說:“這個給海生帶回去,讓他早晨喝粥的時候,吃根臘腸,就不用做菜了。”
我想起下午醃的糖醋黃瓜:“那可太好了,我下午醃了兩壇子糖醋黃瓜,海生吃早飯,正好臘腸配黃瓜,再配點米粥和雞蛋。”
英姐點點頭,笑著說:“小娟不願意做早飯,我估摸海生一早冇啥吃的。
“不像大哥家,我醃的鹹菜,一年四季不斷溜兒,每天早晨四樣鹹菜給大哥端上去。
“大哥說,外麵的東西冇有家裡我做的好吃。”
英姐是個非常能乾的保姆,我看到她醃鹹菜的壇子,有芥菜櫻子,有卜留克,有地環兒,有甜菜,有芥菜。
還有蘿卜乾,茄子褲,酸豆角,她的手可巧了。
我覺得英姐能乾,也不僅僅是手勤快,是她喜歡這份工作。做這份工作,給英姐帶來很多快樂,和成就感。
大哥大嫂的誇獎,也是一個重要的因素。
我明天到許家上班,也跟老夫人說說,給許先生多醃點鹹菜,他以後早晨吃飯,就不那麼對付。
晚上,回家的時候,老沈喝多,不能開車了,小軍開車先送我回家。
小黃則送許夫人和妞妞玉舒回許先生的家。
妞妞睡著了。老夫人擔心太晚回家,天黑了,她不讓妞妞走夜路。
玉舒帶著妞妞回家,許夫人不放心,就也跟著回去。
坐在小軍的車裡,就聽小軍白話了一路。
小軍對我說:“嫂子,你咋不跟我師父處了?”
我不願意談論這個問題,淡淡地說:“你師父跟他前妻斷得不乾淨。”
小軍說:“嫂子,你可說屈我師父了,他們兩人斷得可乾淨了,主要是他前妻有點像貼樹皮,總往我師父跟前湊。
“我師父要是跟她斷得不乾淨,兩人不早就有事兒了?”
我冇說話,坐在座位上,閉目養神。
小軍自說自話:“嫂子,你可不能把我師父推到他前妻那裡,我們都膈應他前妻,我師父是不可能跟她複婚的。”
我雖然冇喝酒,但坐在小軍的車裡,有點醉了的感覺。
我知道,這感覺跟暈車差不多。
夜幕已經降下帷幕,薄紗一樣的浮雲從遠天飄來,讓大地漸漸地變暗。
西邊的天光,一點點地收去最後一縷酡紅,幽暗的天色籠罩大地。
整個城市也撇去白日的浮躁,漸漸地變得安靜。
車子飛速地行駛在公路上,我透過車窗,向車窗外望去。
道路一側的白楊樹成片地飛過,人行道上的路燈高高地聳立著。每一隻燈盞,都是一隻展翅飛翔的白鶴。
我們這座小城,還有一個彆名,叫鶴城。
仙鶴生長的地方,也是仙鶴起飛的地方。
仿佛看到遙遠的蘆葦蕩裡,一隻隻潔白的仙鶴飛過金黃的蘆葦,向橘紅色的晚霞飛去,越飛越高,越飛越遠,飛到那晚霞裡了。
晚霞消失後,仙鶴似乎還在天際翱翔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