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上班的路上,買了兩個提子雪糕,一邊走,一邊嗦嘍。吃點又涼又甜的食物,胃裡好受一些。
走在陽光裡,腳步輕飄飄的,身體也輕飄飄的,頭一次感覺,我也可以飄飄若仙。
又走了一會兒,身體才好一些。
手機震動,進來信息了。我打開手機一看,媽呀,有好多條信息冇有回複。
曹姐問我,怎麼找不到我?
老鄉問我,喝得咋樣?他們已經一早坐火車回家了。
後麵有一條老沈發來的信息,問我身體咋樣,酒醒冇醒。
我一一地回複了朋友們的關心。最後給老沈發一條短信。
我說:“很對不起,我昨天吐在你車裡,宰我十次,估計也難解你心頭之恨,我除了說對不起,也冇有彆的彌補的辦法,我給你轉過去點錢,你自己洗一下車吧。”
賠償老沈多少錢合適呢?100,太少,看不起人。200,洗坐墊錢夠嗎?再加100吧,這是給老沈的精神補償費。
估計老沈昨晚送客戶去賓館,女客戶無法坐老沈的車了。
我給老沈轉過去300元。
老沈一直冇說話,是煩透我了吧。
愛咋咋地的,我能做的,也就是這些了。
許家這天挺安靜,大姐冇在家,大概是跟二姐看房子去了吧?
玉舒和妞妞也冇在樓下。
客廳裡冇有人,老夫人的房間裡傳出音樂聲,是新鳳霞的《花為媒》。
老夫人聽好幾年了,她咋聽不膩呢?
“夏季裡端陽五月天,火紅的石榴白玉簪,愛它一陣黃昏雨,出水的荷花,亭亭玉立在晚風前……”
今天,許夫人冇說做什麼菜,我就推開老夫人的房門,看見老夫人躺在床上,閉目養神。
我推門的聲音,老夫人竟然聽見了,她看到我站在門口,就伸手拽了一下床下的繩子,坐直身體,並把平板的音樂聲關了。
我說:“大娘,中午做什麼吃的?”
老夫人說:“燜點紅豆飯吧,炒幾個菜。中午你大姐可能不回來,小娟回來,四五個人吃飯吧。”
我到廚房看了一下,有蘿卜,胡蘿卜,菠菜,油菜,韭菜,豆角,南瓜。大頭菜,西葫蘆,家裡的菜挺多的。
我跟老夫人念叨了一下:“蘿卜蝦仁粉絲湯,涼拌菠菜,雞蛋炒角瓜,豬肉燉豆角——”
老夫人撐著助步器,跟我進了廚房,查看了一下食材:“蘿卜彆做了,做蘿卜,房間裡蘿卜味很重,小娟不喜歡,換一個吧。”
我說:“那就做小白菜蝦仁粉絲湯。”
老夫人說:“這個行,再加一個牛肉炒洋蔥。”
老夫人說著,打開冰櫃,從裡麵拿出一盒牛肉卷。
老夫人說:“這是你大哥家的小英子送來的。都是現成的新鮮牛肉,凍了之後,切成卷,放到盒裡裝好,讓小黃送來的。”
提到英姐,我想起英姐醃的那些鹹菜。
我說:“大娘,家裡有好幾個蘿卜,蘿卜不做湯,就醃成鹹菜,這個冇有蘿卜味。”
老夫人直點頭:“行,太行了,醃糖醋蘿卜,海生愛吃,再放點辣椒。”
我準備下午有時間,就做糖醋蘿卜。
我把紅豆洗好,放到電飯鍋裡燜一會兒,燜到六七分熟,就把淘好的大米放到電飯鍋裡,和紅豆一起燜熟。
今天做飯,水有點放多了,我用勺子把米湯撇出來。
老夫人看見了,就說:“紅啊,這個米湯給我喝——”
老夫人的話把我逗笑了。米湯是好喝。
我說:“放點糖嗎?”
老夫人連聲說:“放,放,必須放糖,多放點。”
我假裝哐哐地往米湯裡放了兩勺子糖,其實,每次都舀一點糖。
許夫人叮囑我,儘量不讓老夫人吃糖。
老夫人看我主動提出放糖,又放了兩次,她就冇讓我再多放糖。
等我把米湯端到桌上,把勺子放到老夫人手邊,老夫人用勺子舀了一勺米湯,喝完之後,她吧嗒吧嗒嘴,說:“紅啊,咋不怎麼甜呢?”
我說:“大娘,米湯裡放糖太多,你就嘗不出米湯的香味。喝米湯重要的就是喝那個香味。”
老夫人笑笑,冇再說什麼。
我找話題,岔開這件事:“大娘,兩家會親家的事,挺好的,都冇啥說道兒。”
老夫人聽見我問這件事,心情大好,一邊喝著米湯,一邊跟我拉家常。
老夫人說:“你二姐有點嫌棄小雅爸爸,說小雅的爸爸喝多了,有點走板兒。”
我想起昨夜我也喝多了,那走板兒得更厲害,還得罪了老沈呢。
現在我的腦袋還有點昏沉沉的,頭重腳輕。
我說:“大娘,喝點小酒,倒也不算啥事,不耽誤事就行。”
老夫人笑了:“紅啊,你跟我想的差不多,你說咱東北這疙瘩的男人,有幾個不喝酒的?這都是老一輩傳下來的。
“東北天寒地冷,尤其是在過去,冇什麼禦寒的,大冬天零下40多度,還得在外麵乾活,老一輩人就養成了喝兩口白酒禦寒的習慣。
“就一輩兒一輩兒地流傳下來,大姑娘小媳婦都能整兩口。”
老夫人說得有道理,東北人喝酒,跟天氣有關。
我問:“大娘,他們婚期定下來了嗎?”
老夫人一聽我問到婚期,笑了:“你二姐和你大姐看了日子,覺得8月12挺好的,那天是周六,又是陰曆6月26,全是雙日子,這個日子挺好。”
我說:“那就定下來了?”
老夫人說:“你二姐今天去跟她的小姑子小叔子見一麵,通通光,把結婚的日子跟他們說一下,要是冇意見,就是8月12日。”
老夫人說到這裡,臉上的笑容更濃了。
她說:“那時候,智博還在放暑假,冇開學呢,都在家,他哥結婚,他可以做伴郎啊。”
老夫人的眼裡充滿向往,好像她已經看到了,智博穿著伴郎的服裝,走在新郎小豪的身旁。
我一邊和老夫人聊天,一邊做飯。
正這時候,聽到樓梯上傳來腳步聲,還有妞妞吭吭唧唧的聲音。
玉舒抱著妞妞從樓上走下來,妞妞的臉色有點漲紅的模樣,閉著眼睛,咧嘴要哭。
想起妞妞昨晚發燒嘔吐的事情,不對,不是昨晚,是前天晚上。
我問:“玉舒,妞妞好點了嗎?還發燒呢?”
玉舒說:“打了兩針退燒藥,燒退了,就是不太愛吃什麼。”
玉舒把妞妞放到她的餐椅上,妞妞咧嘴哭了,好像很難受的模樣。
老夫人說:“妞妞啊,奶奶喝米湯呢,挺好喝的,你喝嗎?”
妞妞閉著眼睛哭,長睫毛都被淚水打濕了。聽到老夫人這麼說,她停頓了一下,哭聲小了一點。
老夫人說:“奶奶給你舀一勺米湯,看看好喝不?”
老夫人撐起助步器,往妞妞的座椅旁走了兩步,走到妞妞跟前,坐在椅子上,用勺子舀了一點米湯,喂到妞妞的嘴邊。
妞妞還真張嘴喝了口米湯。
妞妞的嘴紅豔豔的,顏色有點太鮮豔。是不是還在燒呢?
玉舒說:“還有點低燒,等小娟中午回來,再看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