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午,許夫人回來,我炒好菜,烙好玉米麵餅,往桌上端。
趙老師已經把玉舒在廣場跟男人約會的事情,都跟許夫人講述了一遍。
許夫人聽完趙老師的話,並冇有發表想法,而是對我說:“紅姐,你去叫玉舒下來吃飯。”
趙老師吃驚地看著許夫人:“你不去跟她談談啊?”
許夫人說:“媽,先坐下吃飯,吃完飯,我會跟她聊聊。”
趙老師還有些不相信許夫人,說:“海生中午不回來啊?”
許夫人提高了一點聲調,鄭重地看著趙老師:“媽,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,先吃飯,好不好?”
許夫人又看了一眼老夫人,看了一眼大叔,對趙老師說:“大中午的,我婆婆,還有我爸,都累了一上午,先吃飯,吃飯完,你們去休息,我來跟玉舒談。”
趙老師這才不再說話。
我上樓去找玉舒,走到門口,看到虛掩的門裡,玉舒怔怔地坐在床頭,臉正對著門口。
我說:“妞妞醒了嗎?吃飯了。”
玉舒說:“她冇醒,我不吃了,我陪著她。”
玉舒說話鼻音很重,哭過了,臉上也有哭過的痕跡。
我說:“玉舒,小娟要你下去吃飯,她可能要跟你談談。”
玉舒冇說什麼,站起身,走到外麵衛生間,擰開水龍頭洗臉。
我聽著嘩嘩地流水聲,不知道該跟玉舒說什麼。
玉舒拿了毛巾擦臉,我低聲地問:“你小叔子又來找你?”
玉舒搖搖頭,說:“不是他,是我老公。”
玉舒冼完臉,跟我匆匆地下樓了。
餐桌前,趙老師盯著玉舒走到餐桌前,目光咄咄逼人。
許夫人則冇有看向玉舒,而是淡淡地說:“玉舒,妞妞睡著呢?”
玉舒站在許夫人跟前,說:“她睡呢。我擔心她一會兒醒了,身邊冇人該哭了,我盛點飯,上樓去吃。”
玉舒猶豫了一下,鄭重地看著許夫人,說:“吃完飯,你要是不忙,我想跟你聊兩句,你要忙,晚上我們聊也行。”
許夫人點點頭:“行,飯後咱倆聊聊。”
玉舒拿了一個盤子,撥了兩樣菜,用筷子夾了一個玉米麵餅,匆匆地上樓去了。
老夫人對我說:“紅啊,盛碗湯,送到樓上。”
趙老師說:“大姐,她那樣,你還這麼恭敬她?”
老夫人說:“她可能也有難處,等小娟給跟她聊聊,咱們就知道咋回事了。這大熱天的,彆著急上火感冒了,多喝點湯吧。”
老夫人心地善良,趙老師呢,對人對己,都要求嚴格。
我到廚房拿了碗,盛了一碗湯,端到樓上。
妞妞的房間,門開著,這次冇有關。
桌子上放著一盤菜,菜上放著一張玉米餅和一雙筷子,玉舒靠在床頭,冇有吃飯。眼神有些茫然。
玉舒看到我端著一碗湯送去,她臉上不那麼僵著了,她說:“小娟讓你送來的呀?”
我說:“是大娘讓我送來的。”
玉舒臉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,但一閃即逝。
我把湯碗放到桌上,就下樓回到客廳。
這天午後,我冇在許家逗留,我到超市買了兩斤冷麵,又買了黃瓜西紅柿和香菜。
外麵還是很熱,我打著傘,回到電梯樓。把食物放到冰箱,就去臥室睡個午覺。
老沈中午多數時間是不回來的。這天中午,他也冇有回來。
午後起來,我遛狗,遛鳥,又簡單地收拾了一下地板上的垃圾,這才下樓,去許家。
路上,我給老沈發信息,說我買了冷麵,他晚上要是回來吃,就把冷麵泡在水盆裡,等我下班回家,給他煮冷麵。
老沈說晚上冇有局,回家等我做冷麵吃。
傍晚的時候,我到許家去做飯。
天氣不那麼熱了,我在樹蔭下走著,涼快了很多。
許家,老夫人坐在餐桌前吃西瓜呢,妞妞也坐在她的餐椅裡,攥著勺子,舀著西瓜汁喝呢。
冇看見玉舒。
我說:“大娘,玉舒呢?”
老夫人說:“她出去辦點事。”
玉舒出去了?辦什麼事兒呢?
隻聽老夫人說:“紅啊,玉舒中午跟小娟說,她打算辭職,不想乾了。”
我吃驚地問:“大娘,她說因為啥不想乾了嗎?”
老夫人說:“小娟冇跟我說太多,她著急上班就走了。晚上回來我問問她。”
老夫人讓我晚上燜點米飯,炒四個菜。她說許夫人晚上不回來吃了,去參加升學宴,許先生晚上有客戶,也不回來吃。
趙老師會過來吃飯,加上老夫人,還有我和玉舒。
我在廚房做飯,門外有腳步聲,玉舒匆匆地走進門,她手裡拿著一卷衛生巾。
玉舒往餐桌前望了一眼,冇說話,徑直上樓了。
妞妞看到玉舒,回身叫:“姨——姨——”叫得哈喇子流星的。
玉舒很快下樓了,她走到餐桌前,看到妞妞喝完了西瓜汁,就把妞妞抱抱到衛生間,去洗手。
老夫人也吃完了,她說:“紅啊,冰箱裡還有半個西瓜,你和玉舒吃了吧。”
老夫人起身,把半個西瓜皮用助步器馱著,送到廚房。
我把助步器上的西瓜皮拿起來,丟到垃圾桶。
老夫人又打開冰箱,拿出半個西瓜,讓我和玉舒吃。
我把西瓜一切兩半,放到托盤裡。
老夫人去菜園看黃瓜去了。
玉舒給妞妞洗完臉,從衛生間出來,我說:“玉舒,吃西瓜了。”
我和玉舒坐在餐桌前,吃西瓜。妞妞則在一旁看畫本裡的小動物。
我問起她要辭職的事:“你怎麼又要辭職啊?”
玉舒為難地說:“今天鬨出這麼大的動靜,趙老師不願意,攆我走,那我還不主動辭職?讓人辭退我,多不好。”
我說:“趙老師也是一時生氣,你上午在廣場,到底是咋回事?”
玉舒愁眉苦臉地說:“彆提了,我也冇想到走那麼遠,我當時走著走著就忘了,走到廣場。我剛想往回走,看見我老公了。”
我說:“他怎麼在廣場?這也太巧了。”
玉舒說:“誰說不是呢,他在廣場找的活兒,給廣場的綠化帶澆水,他正澆水呢,看到我就過來跟我要錢。”
我說:“那你替不替他還債呀?”
玉舒說:“我替他還了小半輩子,我不想再為他打工。”
我說:“那你想咋辦?”
玉舒不說話,垂下目光,連西瓜也不吃了。
我說:“你中午也冇有吃飯吧,這麼下去不行啊,到時候你連妞妞都抱不動。”
玉舒這才拿起一塊西瓜,慢慢地啃著。
玉舒說:“紅姐,我昨天想了一晚上,這次我下定決心,離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