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,大哥來到許家,是因為大哥接到大姐夫的電話,他才來許家,跟大姐聊聊。
玉舒牽著妞妞,從樓上走下來。妞妞看到大哥來了,小家夥著急下樓,在樓梯上跟頭把式的。
玉舒要把妞妞抱下來。這孩子還不到一歲半呢,但是她脾氣特彆強,就想自己走下樓梯,玉舒要抱她,她就擰著身體說:“不要!不要!”
玉舒隻好牽著妞妞的手,小心翼翼地往樓下走。
大哥看到妞妞下樓,他站起身,目光慈愛地看著樓梯上滾動的小胖丫頭。
大哥的目光,看他孫子小虎的時候,都是嚴肅的,但唯獨看妞妞的時候,他的目光是慈愛的,還帶點寵溺。
妞妞下了樓梯,就不讓玉舒牽她的手。她掙開玉舒的手,小胖腿一點點地往大哥身邊走,快走到大哥身邊了,她一下子撲到大哥懷裡,大嘴咧著笑,哈喇子粘了大哥一袖筒子。
大哥卻笑了,把妞妞抱起來:“我們妞妞真厲害,自己會走路了,走得真穩當!”
大姐臉上帶著笑,說:“大哥,你連孫子都不寵,怎麼專門寵著妞妞呢?”
大哥說:“你看小虎那個小家夥,總想躺在奶奶身上撒嬌,總想讓司機送他上學。你看妞妞,特彆獨立,自己的事情自己做,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!”
老夫人和二姐從菜園裡摘了幾個黃瓜,二姐洗好黃瓜,端到客廳。
大哥拿起黃瓜咬了一口,說:“小黃瓜,還挺清香的。”
玉舒見大哥帶著妞妞,她就來到廚房,問我:“紅姐,還有新鮮的水果嗎?”
我說:“冰箱裡有櫻桃。”
玉舒從冰箱裡拿出櫻桃盒子。櫻桃盒子裡,是大半盒紅成絳紫色的櫻桃。
玉舒把櫻桃倒進碗裡一半,要把剩下的半盒櫻桃放到冰箱裡。
老夫人看到玉舒拿櫻桃,就說:“玉舒,你要給妞妞榨櫻桃汁嗎?”
玉舒說:“是的,我打算給她榨一杯櫻桃汁。”
老夫人說:“把所有的櫻桃都用了吧,給你大哥大姐還有二姐,也榨一杯櫻桃汁。”
玉舒有點為難,小聲地嘀咕:“那麼多櫻桃,多久能榨成汁啊,摳籽可費勁。”
老夫人不知道是聽見了,還是看玉舒的唇形,她聽懂了玉舒的話。
老夫人說:“玉舒,你把櫻桃洗淨,我來摳櫻桃籽。”
老夫人讓我洗兩隻鐵的羹勺,放到餐桌上。
玉舒洗好櫻桃,端上餐桌,跟老夫人一起,用勺子把兒摳櫻桃籽。這樣摳櫻桃籽速度就快了。
玉舒在櫻桃裡放了幾枚冰糖,把櫻桃榨成汁,用五個透明的小杯子裝著,端到客廳。
玉舒說:“大娘,有你一杯櫻桃汁。”
老夫人說:“你喝吧。”
玉舒冇喝,讓老夫人喝了。
玉舒到廚房洗餐具,她對我說:“紅姐,我明天放假,不知道回家之後,我們倆會不會吵架。”
我說:“儘量彆吵架——”
玉舒不像剛才榨櫻桃汁那樣安靜,從容了。她開始變得有些不安和忐忑。
玉舒說:“我和我老公現在說話不超過三句就吵架,想不吵架,那除非不到一起,可是,不到一起,怎麼談離婚這件事呢!”
我靈機一動,說:“到外麵的咖啡館裡去談事情,或者到西餐廳去談。那裡麵安靜,適合談判。”
我冇有建議玉舒去茶館。也冇有建議她去飯店。因為茶館都是包房。
包房雖然隔音好,有獨立的空間。但恰恰是這個獨立的空間,可能不利於玉舒和她的老公談判。
相反,會有利於他們之間再次發生爭吵。
飯店也不是夫妻談判的地方,因為飯店容許喝酒,有些男人一旦喝酒之後,很容易原形畢露,做出許多過激的事情。
玉舒苦著臉,皺著眉頭,像不認識我似的,看著我。
玉舒說:“那多貴呀,我舍不得錢。”
哎,婚姻裡的女人都是這樣,給誰花錢都舍得,就是給自己花錢舍不得。
我跟玉舒解釋:“到咖啡館喝一杯咖啡,有助於你們倆個都平靜下來。能把事情談攏,不比在家吵架強嗎?”
玉舒停下手裡的活兒,想了想,說:“豁出去了,花一回錢吧。”
女人,做出一點決定,太不容易了。
客廳裡,大哥要告辭了。玉舒從大哥懷裡抱起妞妞。
大哥在玄關換好皮鞋,轉身往門外走時,他叮囑老夫人,說:“媽,有啥事給我打電話。鳳子,你也是,有啥事,解不開了,給我打電話。”
老夫人說:“有你老弟呢,我用不著你。”
大姐說:“大哥,你放心吧,我會處理好的。”
二姐賴唧唧地說:“大哥,你就知道關心老媽和大姐,那我呢?你不管我呀?大祥要欺負我呢?”
大哥唇邊帶了一點笑:“我就是不吱聲,你也成天往媽家跑,你有點針彆大的事,也告訴你老弟,你老弟解決不了,自然會告訴我的。”
大哥伸手,好像要往二姐的腦門上杵,但隻是虛空點了一下,轉頭走了,唇邊帶著一點笑意。
二姐笑著,出門去送大哥。
太陽已經西斜,陽光被西側的樓群擋住了一大半,院子裡不那麼暴熱了。
大哥和二姐一前一後,走在甬道上。
二姐忽然輕笑一聲,往前跑了兩步,一隻手攀著大哥的肩膀,歪頭,衝著大哥說:“大哥,你冇忘記吧,下個月,小豪結婚。”
隻聽大哥說:“小豪要啥,讓他自己跟我說。”
二姐說:“小豪能吱聲嗎?咱家也就我臉皮厚。”
大哥笑起來,說了什麼,外麵起風了,把大哥的話吹出院牆去了,隻留下二姐開心的笑聲。
二姐不是在乎錢的人,她要錢,其實就是要愛。
她手裡死死地抓著二姐夫的錢袋子,就是怕二姐夫把他的愛,分給旁的女人。
二姐跑老夫人這裡撒嬌,也一樣是要愛。她跟大哥要小豪的結婚禮物,也是要愛。
不知道,大哥許諾了二姐什麼禮物。
大哥走了之後,大姐、二姐和老夫人,坐在客廳裡聊了一會兒,後來,大姐手機響了,她看了一眼手機,說:“方平來的電話。”
老夫人連忙說:“是他大姐夫來電話了?快去接吧,好好跟他說話。”
二姐說:“大姐,剛才大哥勸你的話,你彆忘記了,錢是重要的。”
老夫人回頭,白了二姐一眼。二姐嘻嘻一笑。
大姐拿著手機,往客房走去。
我的晚飯快做好了,大姐打完電話,從客房裡出來。
大姐俯身對老夫人說:“媽,方平過兩天要辦畫展,我得去一趟。”
老夫人眼睛一亮,笑著說:“去吧,等畫展結束,你就把方平領回來,新房子得讓他看看呢。”
大姐敷衍地說了一句什麼,冇聽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