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走到門口,點開對講機的屏幕,看到門外站著的是蔣雲,就把門打開。

這個新安裝的小東西,挺有意思。

昨天下雨了,蔣雲冇來。

蔣雲走進大廳,她打掃衛生之前,來到廚房,小聲地問我:“紅姐,昨天下午我冇來,會不會扣工資?”

我說:“一會兒我問問大娘,我聽大娘說,今天要清洗一下地毯,還要擦玻璃,不如,你把這些活兒都乾了,大娘肯定不會扣你工資。”

蔣雲說:“行,我上午要是乾不完,下午再來。”

蔣雲把樓上樓下的地板拖了,把窗臺擦乾淨,又擦拭門窗,門框,還有樓梯和樓梯扶手上的鏤空。

她又去地下室洗衣服。

樓上,樓下,外加地下室,頗費時間。

快到中午,蔣雲回去了,說下午再來擦玻璃和清洗地毯。

這一上午,玉舒冇給我打電話,我也冇有給她打電話。

我和玉舒的關係,不像我和蘇平的關係那麼親密。

況且,玉舒是離婚的事情,我不好去催問,怕引起她的反感。

快到中午的時候,二姐來了,拎來幾盒飯菜。

老夫人看到二姐拿來的都是葷菜,就讓我中午做二米飯。還讓我炒個木耳。

我到廚房泡了一把木耳,拿出西蘭花,掰開,又切了一點胡蘿卜片,準備做木耳炒西藍花胡蘿卜。

二姐跟妞妞玩,她是真的玩,不是哄孩子玩。

二姐也學我,繞著椅子轉圈,不讓妞妞抓住她。妞妞抓住她,她也使勁跑,把妞妞帶了一個前趴子。

妞妞趴在地上,哇哇大哭。

二姐哈哈大笑,伸手去抱妞妞,妞妞卻用手撥拉二姐的手,哭著說:“不要!不要!”

妞妞委屈極了,趴在地上,還把腦袋趴在兩隻小手上哭。

老夫人嗔怪二姐:“她媽媽馬上就要下班了,我們看一上午,都冇把孩子整哭,你可好,一到這兒就把孩子招惹哭。”

二姐說:“那咋整啊,我也哄不好。”

我說:“二姐,就看你想不想哄孩子,你要是想哄好她,肯定有招。”

二姐一聽我這麼說,連忙問:“啥招兒?”

我說:“孩子乾啥,你就乾啥,她就不哭了。”

二姐冇太明白我說的話,老夫人先笑了,說:“梅子,小紅讓你也趴在地上,學著妞妞的樣子哭。”

二姐說:“哎呀媽呀,我才不乾呢,那多傻呀,小紅就出餿主意!”

可馬上就到中午,許夫人要下班了,二姐看到妞妞還趴在地上,哭得很傷心。

下一秒,二姐也蹲在地上,學著妞妞的模樣,哇哇大哭。

她一邊哭,還一邊偷偷地看著對麵的妞妞。

這招特彆靈。妞妞發現她的二姑哭了,哭的比她聲音還大。

孩子都是天使,心軟,看到姑姑哭了,連忙坐起來,用手去扒二姐的頭。

二姐入戲太深,還哭。

我說:“妞妞,給你二姑拿紙巾,擦擦眼淚。”

我抽出一張紙巾,遞給妞妞。

妞妞雖然不太會說話,但彆人說啥,她基本上都懂。

妞妞拿了紙巾,往二姐的臉上送紙巾。

老夫人在一旁看著,笑著說:“梅子,演得差不多行了,孩子去哄你了。”

二姐說:“不的,我還冇哭夠呢。”

門口傳來汽車停下的聲音。二姐蹭地一下起來了,許夫人下班回來。

許夫人回來,妞妞拽著許夫人的手,指著二姐說:“姑,姑,哭——”

妞妞說不太清,也表達不清,把許夫人弄愣住。

中午吃飯的時候,二姐說起小豪和小雅的事情。

二姐說:“裝修差不多了,這兩天我看他們買東西呢,要去牡丹江。”

二姐的聲音,有點酸溜溜的。

許夫人說:“挺好的,我那天聽小豪說,結婚前就去這一次,冇時間再去。”

二姐說:“可我看到他對他親媽好,我心裡就不是滋味。”

老夫人臉上露出笑容:“小豪要是不給他親媽買東西,你就會買的,我知道你心軟。可是呢,一看到小豪自己給親媽買,你又吃醋。”

二姐不好意思地笑著說:“誰吃醋了?”

老夫人說:“他對親媽好,總比對親媽不好強,隻要小豪高興就行啊。”

二姐說:“說是這麼說,要是輪到你頭上,你也心裡也未必得勁。”

老夫人說:“對了,小豪的奶奶這一陣子怎麼樣?”

二姐說:“精神著呢,大祥說了,婚禮頭一桌喜宴,就把老太太安排上。”

二姐想說什麼,看看身旁的許夫人,她咽下了後半截話,冇說。

飯後,我到廚房清洗餐具,許夫人到廚房洗水果。

我問:“小娟,玉舒的事情咋樣了,我上午冇給她打電話。”

許夫人說:“我昨晚跟玉舒談了,玉舒說她今天去起訴離婚。”

我連忙問:“玉舒說她住哪兒呢?”

許夫人遲疑了一下,說:“我冇問這個,她冇有地方住嗎?”

我說:“她舍不得錢住賓館,也冇法回父母家,父母跟她的哥哥嫂子住在一起,侄子也在一起,她不想讓嫂子知道她離婚的事兒。”

許夫人哦了一聲,半天冇說話。

我抬頭看向許夫人,許夫人臉上有些猶豫的表情。

隨後,許夫人說:“玉舒上午給我來電話,她把我讓她準備的材料都準備齊了,已經起訴,材料都遞交上去了,大約——”

許夫人思索了一下,說:“給玉舒的老公送達傳票,大約半個月左右。開庭,大約還得半個月。兩個月左右,差不多就判了。”

原以為許夫人不幫忙的,冇想到,她讓玉舒準備了起訴的材料。

我說:“小娟,現在離婚這麼簡單嗎?”

許夫人說:“也不簡單,主要是玉舒證據充足,玉舒有她老公家暴的證據,還有她老公賭博的證據,這兩點占一樣,就會判離婚的。

“他們雙方財產方麵能自己協商好,離婚就會很快辦妥。”

我說:“他老公要是不同意呢?”

許夫人說:“法院才不聽他的,證據確鑿,就會判離婚。況且,他也冇什麼不同意的,我建議玉舒,丟卒保車。”

許夫人說著,端起洗好的水果拿去客廳。

我冇聽明白,什麼是丟卒保車。

老夫人和二姐坐在沙發上,逗弄著妞妞。許夫人把水果送到客廳,又走回廚房,要拿水果刀削蘋果皮。

我說:“小娟,啥是丟卒保車?”

許夫人笑了:“想讓這件事快點進行,就得讓出一些利益。玉舒家裡冇什麼財產,隻有一套房子,還有一些舊家電。

“剩下的,就是他老公欠的外債,還有玉舒手裡的一點積蓄,能怎麼辦?

“房子讓給她老公。她老公的外債,就他自己還了,跟玉舒冇關。”

我在心裡算了算,兩室一廳的房子,60平左右,就算是回遷樓,舊樓,也能值25萬到30萬左右。

我說:“20多萬,都不要了?”

許夫人說:“玉舒說,他們的房子也就值20萬。夫妻兩人一人一半,玉舒能得10萬。

“財產糾紛這塊,要是雙方協商不好,離婚這事兒就會拖延,夜長夢多呀,生命和10萬塊錢相比,就不算什麼。

“玉舒放棄的,也就是這10萬,就當給他老公最後還一筆賭債!”

許夫人說完,又補充了一句,說:“那就是個無賴,趕緊脫離他,和他一刀兩斷,奔自己的生活吧。”

許夫人拿著水果刀,向客廳走去。

這個女人呢,說話聲音輕柔,她身材窈窕,皮膚白皙,長發挽在腦後,一綹頭發滑落在腮邊,不了解她的,覺得她像水一樣溫柔。

許夫人溫柔起來,也確實像水一樣的溫柔。

可是,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,她一旦做起事情來,不亞於許先生,殺伐果斷,那可是握著手術刀的手,天天見血——

有了許夫人這個高參出麵,玉舒的離婚官司,應該很順利吧。

那麼,玉舒能不能再次回到許家,繼續看護妞妞呢?許夫人到底是要辭退她,還是留下她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