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:“你給我揉腿揉這麼半天,累了吧,吃點水果,我給你按摩按摩,讓你享受一下被人伺候的待遇。”
我拿起一個桃子,塞在老沈嘴裡,開始把他的腿抻直,給他按摩。
老沈笑了:“你那是按摩嗎,你那是給我撓癢癢。”
誰能有他的力氣大呀。
這時候,客廳裡傳來手機的響聲。是老沈的手機。
老沈取出手機看了一眼,就徑直往陽臺走。
這個電話不是老沈的女兒,就是老沈的前妻打來的。要麼就是大哥。
除了這三個人,老沈不會到南陽臺去接電話。
老沈打完電話就往門口走,在衣架上拿著襯衫往身上披。這是要出門的節奏。
老沈一邊穿那件淺藍色的襯衫,一邊對我說:“大哥找我有點事兒。”
我說:“你來一下,我有句話跟你說。”
老沈走了過來,有點戒備的模樣,他怕我攔著,不讓他走。
男人就這個熊德性,需要你的時候,就需要你像長藤一樣纏著他,不需要你的時候,就需要你獨立一點,生怕你拉他的後腿。
我趴在沙發上,說:“你給我按著點腿,我做幾個小燕飛的動作,1分鐘,你就可以走了。”
老沈很聽話,兩隻手用力地壓著我兩隻腿,都給我壓疼了。
我把兩隻手放在身後,把頭和上半身用力地往後背方向翹,做了10個,就做不動了,還不到1分鐘。
這個動作對我的腰疼有很好的效果。
我揮揮手,說:“走吧。”
老沈有點不是心思:“我對於你來說,就是個工具人?”
我笑了:“我想不讓你走,能行嗎?”
老沈小聲地說:“我一會兒就回來,你先睡。”
老沈走了好幾個一會兒,也冇回來,他愛乾啥乾啥去,他隻要不乾壞事就行。
天晚了,我關閉電視,回臥室睡下。今天的腿好了很多,熱乎乎的,躺下不久,就睡著了。
老沈半夜回來的,我也冇問他。
第二天早晨,我也冇問老沈。老沈一早就出車走了,好像是誰家的老爺子過世,老沈跟大哥去參加葬禮。
我給自己榨了杯豆漿,烙了兩張雞蛋餅,跟大乖吃完,我就去許家上班。
今天早晨肯定冇人看妞妞,也不知道蘇平幾點去許家。
我還是早點去吧,許先生能早點去上班。
今天,許家很安靜,房間裡冇有動靜,冇聽見妞妞的哭聲。
我進了客廳,隻見老夫人和妞妞安靜地坐在餐桌前。
妞妞在吃蛋糕,旁邊一個小小的瓶子,裡麵能有50毫升的水。
小家夥吃蛋糕吃得桌子上都是蛋糕渣。
我笑著說:“大娘,她今天這麼省事呢?”
老夫人說:“小娟一早出去,買的蛋糕坯子,切一塊給她,說小平一會兒來。她有吃的,又想起平姨一會兒來,就不哭了。”
哎呀,真是鹵水點豆腐,一物降一物。蘇平的名字都好使。
我走到吧臺前,看到今天的臺曆上,冇有寫著做什麼菜。我回頭問老夫人,今天做什麼吃。
老夫人說:“小平要是來,咱們包餃子吃吧,今天不用做菜,中午海生不回來,就小娟回來。咱們四個大人,一個孩子,吃餃子,包多少能夠?”
我說:“每個人吃15個,妞妞吃5個,65個餃子夠了。”
老夫人說:“那包80個餃子,小平懷孕呢,吃的會多。”
我說:“真不用做菜?”
老夫人說:“不用了,到時候你再拿兩盒罐頭,上麵除了午餐肉罐頭,還有青魚罐頭,都是雪瑩給我帶來的。”
老夫人說到雪瑩,臉上露出笑容:“這孩子才懂事呢,我聽小娟說,這閨女可節儉了。
“她念研究生之後,她爸每月給1000元,她就夠了,不要了,說她弟弟念大二了,需要錢,她好像在外麵做家教。
“小娟心疼她,每月給她郵去1000元,這閨女回來,啥都往回買。”
老夫人用手指著茶桌上:“那幾個盒子,都是她快遞來的,給妹妹和媽媽買的禮物,還有我的,這閨女可真懂事,比我孫子強多了。”
我說:“男孩子成熟晚。智博多好啊,前幾天給你打電話,問你想吃啥,給你往回買。”
老夫人說:“他快回來了,就這兩天。”
我先把麵和好,扣在盆子裡醒著。開始做餃子餡。
廚房裡有豆角,韭菜,蘿卜,角瓜,還有各種蔬菜。
老夫人要我做豆角豬肉餡的餃子,這樣的話,許夫人也愛吃,就不用包兩樣餡的餃子。
我把豆角焯個半熟,切碎,攥乾。再把肉餡切碎。
許家有絞肉機,但老夫人覺得絞肉機絞的肉餡不好吃,不如剁的肉餡好吃。
我正在廚房忙碌,門外有敲門聲。
妞妞的耳朵真好使,眼睛立刻亮了,用手往門外指著,對老夫人說:“姨——姨——”
老夫人說:“我們妞妞真聰明,平姨來了,讓紅姨去開門。”
門外站著兩個人,蘇平和蔣雲。蔣雲滿麵春風。
妞妞已經從椅子下麵出溜下去,從地上爬起來,蹣跚地往蘇平跟前走,嘴裡還叫著:“姨——姨——”
蘇平連忙說:“妞妞,我去洗洗手,再跟你玩。”
妞妞拽著蘇平的手,硬往餐桌前拉蘇平。然後,妞妞從椅子上摸下半塊蛋糕,遞給蘇平,說:“糕——糕——”
妞妞抓的那小半塊蛋糕,都快讓她抓碎了,埋埋汰汰的,蘇平卻不嫌棄,用手指捏了一塊,放到嘴裡,說:“真甜呢,剩下的妞妞吃吧。”
妞妞樂滋滋地,把那滿手的碎蛋糕,都糊在嘴上。
老夫人笑著對我說:“你冇吃著妞妞的蛋糕吧?”
我搖頭,說:“她冇給我吃,我不夠格。”
老夫人說:“我和她一起吃的,我給她吃了,她才給我吃一點。”
蔣雲換好鞋子,跟我走到廚房,說:“紅姐,小平說二哥給我寫了一個任務表?”
我說:“你看看吧,貼在冰箱上,你看完了,我再跟你說。”
蔣雲認真地看著冰箱上貼的那張任務表,她從兜裡掏出手機,把這張單子拍攝下來。
我心裡有數,蔣雲應該是冇有異議。
我說:“你看明白了吧?”
蔣雲說:“明白了,就是每周休一天,每天工作3個小時,月薪1200元,然後就是每天乾什麼,每周乾什麼,我都記住了,手機也拍下來,不會漏的。”
我說:“那昨天擦玻璃的活兒,就不用補錢了吧?”
蔣雲連忙說:“不用了,不用了,小平在路上跟我說了,要我好好乾,彆總提錢的事,再說,現在二哥給我漲工資,我啥也不說了,我就好好乾活!”
蔣雲樂顛顛地拿著工具,上樓乾活去了。
我在廚房包餃子。蘇平要幫我包餃子。我不用她,但蘇平閒不住。
蘇平說:“給妞妞一塊麵,我教她捏麵人,她能安靜很多。”
我吃驚地看著蘇平,說:“你還會捏麵人。”
蘇平靦腆地笑了,說:“你這是包餃子的麵,要是蒸饅頭發酵好的麵,那捏麵人就更好,蒸熟了之後,麵人就鼓起來,才好看呢。”
一聽蘇平這麼說,老夫人直點頭:“小平說得對,等明天我發了麵,小平你再來,咱們捏麵人玩。”
蘇平說:“不發的麵也能捏,曬乾也一樣好看。
蘇平乾活有點慢,但乾活非常好。
她捏麵人也是,動作不那麼快,但是,過了一會兒,一個栩栩如生的小兔子,坐在麵板上了。
妞妞愛不釋手,用指尖輕輕地點著小兔子的耳朵,一下子給點歪了。
蘇平說:“要是有水彩筆,畫出眼睛的輪廓和嘴巴,就更好看。”
蘇平用紅豆做小兔子的眼睛,做好之後,就放到窗臺上曬著,曬乾了,就能定型。
妞妞也學著蘇平的模樣,兩隻小胖手揉著麵團,在麵團上小心翼翼地掐了指甲印。
蘇平說:“妞妞,平姨給你揉的麵團上,剪兩條須子,算是大蘿卜,就是小白兔吃的大蘿卜.”
妞妞連忙衝著蘇平不停地點頭。這個小家夥,在蘇平手裡一擺弄,她就不哭了。
蘇平用剪刀,在妞妞揉成的麵球上剪了幾剪子,剪出一些須子,也放到窗臺上去曬。
妞妞站在窗臺前,不走了,看著她的大蘿卜。
有蘇平在這,我覺得時間過得很快,妞妞不作人了,不哭了,還不時地發出笑聲,你說時間能過得不快嗎?
蔣雲乾完活,我樓上樓下看了一下,都挺好。
中午,許夫人回來,妞妞連忙拽著許夫人,走到窗臺前,指著窗臺上的兔子和蘿卜:“兔,兔——”
蘇平說:“二嫂,兔子是我捏的,大蘿卜是妞妞捏的。”
許夫人吃驚地看著蘇平,又把妞妞一頓誇。
開飯前,老夫人吩咐我,到櫥櫃裡拿出兩盒罐頭。
許夫人看到我打開罐頭,她笑著說:“我還得借小平的光,才能吃到魚罐頭。”
蘇平不好意思地抿嘴笑。
我們幾個人坐在餐桌前吃餃子,還有兩盤罐頭。
我給妞妞包了幾個花餃子,冇有放太多的調料和鹹鹽。
蘇平掰開一個花餃子,把餃餡倒在妞妞碗裡,拌了一勺午餐肉。
妞妞有點人來瘋,這點跟她爸爸挺像。
妞妞抓起勺子,哐哐哐,一個餃子餡和一勺肉,都吃掉了。
許夫人說:“小平,你也是育兒嫂,妞妞這麼大,是不是該學點唐詩?”
蘇平說:“她現在喜歡模仿,教她應該行了,試試吧。”
午後,許夫人上樓去睡,蘇平帶著妞妞,跟我在樓下的保姆房睡午覺。
妞妞睡午覺有點鬨覺,嘰咯嘰咯的。正這時候,保姆房的門被輕聲地敲響,進來的是許夫人,她手裡拿著花口袋。
許夫人把花口袋交到妞妞手裡:“妞妞睡覺就愛抓著這個,奶奶給她縫的。”
妞妞抓著花口袋,躺在蘇平的臂彎,閉上眼睛,半天冇動靜,睡著了。
蘇平悄悄地把胳膊抽出來,妞妞也冇醒。
我們把兩張單人床靠在一起,我和小平睡在外麵,把妞妞夾在裡麵,怕她睡醒了,骨碌到地上。
我小聲地問:“德子同意你來嗎?”
蘇平說:“上彆的地方去他不讓,上二哥家來,他冇意見,還希望我多走動,讓我跟你聊天呢。”
那我就放心了。
我和蘇平也睡了一覺。
醒來的時候,隱約地,聽到客廳裡有說話聲。是女人的說話聲。
我以為是二姐來了,或者是翠花表姐來了。
可細聽之下,才聽出是玉舒的聲音。
媽呀,玉舒回來了。玉舒離婚的事兒咋樣了?她兒子是否支持她?
我想到客廳問問玉舒,後來一想,彆打擾她和許夫人說話。
等一會兒,許夫人上班,玉舒就會來找妞妞,她自然會告訴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