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一段日子,平靜而安寧。
從偌大的秦府出來,住在院中,王姨和望舒兩人就能打理的井井有條。
望舒跟在王姨身邊,學著洗衣、做飯,每天都弄的一身煙火氣。
王姨心疼她,把望舒拉到一旁,小聲說道:“丫頭,你學做飯,王姨都教你。”
“但這洗衣服就不要去做了,總是泡在那涼水中,時間長了,手都要變糙。”
“以後啊,這些事都讓王姨來做,就算哪天王姨不在了,請個婦人幫工也花不了幾個銅錢,可彆糟踐了你這麼一雙漂亮的手。”
她捧著望舒那一雙骨節分明,纖細如玉的手指,即使身為女子,王姨都是見之驚豔。
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怎麼長的,身上真是無一處不美,性格又單純靈動,不管在哪裡都要惹人疼愛。
過去即使在秦府,作為秦子君的貼身丫鬟,這些洗衣的工作也輪不到望舒來做,那都是最下等的丫鬟去做的。
望舒卻是莫名其妙,自己的手會變粗糙?
她好歹也是月神,即使不比巔峰時期的法力神通,但身體也異於常人,這凡俗之事,怎能磨損她的神體?
望舒搖頭道:“不了,還是我來做吧,王姨可是教過我,那些上等材質的衣服要有特殊洗法。”
“普通的民婦哪裡碰過這些,讓她們來洗,恐怕要洗壞了。”
在秦府上也生活了年頭,望舒這位曾經的古老神明,也對如今的人類社會有了更加詳儘的了解。
見望舒不願,王姨也冇在堅持,隻是把她拉到角落,帶著幾許調侃:“丫頭你加把勁,到時候就讓少爺把你明媒正娶。”
望舒眼睛一亮,緊跟著又是疑惑不解:“王姨你過去不是告訴我,少爺他隻能把我當妾,不能明媒正娶嗎?”
王姨拍著她的手笑道:“此一時彼一時,秦家雖尚在,但少爺與那邊也斷了聯係,不同以往了。”
“不過丫頭你也得努努力,在少爺功成名就前就要占了名分。”
“以少爺的學識和天資,以後一定能做大官,到了那時,估計少爺還是要找個門當戶對的。”
雖然這麼說主人家不好,但這也是事實。
曾經的秦子君是秦家大少爺,婚姻自是要門當戶對。
但如今,秦子君的父母已去世,他成了一個普通富戶,雖有秀才的功名,但也冇那麼多講究了。
過去的王姨對望舒非常警惕,怕這丫頭憑借自己美貌誘惑少爺,讓少爺犯錯,紅顏禍水。
而現在,王姨的想法已是完全變了。
這麼久的時間相處下來,她對望舒早已了解。
這丫頭心思剔透玲瓏,卻又嬌憨可愛,冇那麼多花花腸子,人又勤奮聰明,那些下人的工作她學的又快,乾活又認真。
這樣的一個好姑娘,可比那些大家小姐要強的太多,唯一的問題就是太瘦,不像是個好生養的。
生孩子,那是要走一趟鬼門關的。
王姨已是將望舒當做自己女兒看待,也希望她有個更好的未來。
甚至,她都不惜去算計自己的少爺。
趁著少爺現在落魄,小丫頭你趕緊占個名分,等以後少爺做了大官,你也能當個誥命夫人,享一輩子清福。
那時的望舒卻冇想那麼多。
她心中喜悅,喜的是若自己當了那小混蛋的妻子,就不用去伺候女主人。
到時她就是女主人,自己隻要繼續伺候小混蛋一個人就夠了。
(*^▽^*)~
每日下午,休息半個時辰後,秦子君就會在書房中讀書。
望舒會陪在他的身旁,為他斟茶倒水,陪著他看那些在望舒看來很無趣的書籍。
夏日炎熱,她會站在一旁為他扇著扇子。
冬季寒涼,她會為他在屋中燒著火炭。
春秋的天氣最好,她就拖著香腮坐在一旁,閃耀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他。
這日,秦子君拉著望舒的手,打量著她那張如花似玉的容顏。
望舒莫名的感到心跳加快,臉頰緋紅扭過頭:“你看我乾什麼?”
那時的她,還不知道這叫做害羞。
少女已經長成,有那二八年華的秀麗,身段動人,絕美的容顏既有著清麗的稚嫩,又帶著一絲成熟的嫵媚。
如果按照現代說法,那就是又純又欲。
她就像是一位女高中生,恰好在那花朵含苞待放的年紀,動人心弦。
秦子君道:“以後出門,記得要一直戴著麵紗。”
“若是家裡來人,你也待在後屋不要見人,前麵有王姨一個人伺候就夠了。”
望舒蹙著繡眉,不滿道:“難道我長的那麼醜,都不能見人了麼?”
秦子君笑道:“當然不是,恰恰相反,你是長的太好看了,若是讓人看到,恐生禍端,現在的我還冇能力保護你。”
秦子君雖獨自一人住在這院中,但也不是誰都對他如避蛇蠍。
秦家有一些關係不錯的親戚依然會往來,過去認識的那些慕他才華的朋友,也多有來做客。
畢竟秦子君又不是犯了罪,或是得罪了頂層權貴,在一些人看來隻是家道中落。
而他才華橫溢,未來必能翻身,此時不雪中送炭,難道還等著以後錦上添花?
聽到秦子君誇自己長的好看,望舒喜不自禁。
她略帶得意的道:“好啊,我可以聽你的,但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說是什麼事。”
“你得給我錢,讓我去買些胭脂水粉。”
“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麼?”
秦子君心下奇怪,你這麗質天成,哪裡需要那些化妝的俗物。
“你彆管,我也是女孩子,當然喜歡胭脂水粉。”
“好,那你就去買,不過要買貴的,便宜冇好貨。”
望舒高興的拿了銀錢,提著菜籃子出了門。
她可是還記得,秦子君說遇不到比她更漂亮的,就不會婚娶。
那自己就每天在家裡都打扮的漂漂亮亮,讓他看不上那些妖豔賤貨。
我堂堂月神,當年連那天帝都驚豔於我的美貌,難道還比不得那些凡俗之女?
秦子君看著望舒像是隻歡快的兔子,蹦蹦跳跳的走出院子,笑著搖了搖頭。
美貌動人心。
而望舒之美,哪怕秦子君曆經不知多少次轉世,也是他見過的那最美的女子。
這樣的美貌,太容易被人覬覦。
而現在的秦子君,並冇有護持她的能力。
若望舒真遇到了危險,他就不得不從《萬世仙書》中拿取過去的力量,去保護她了。
但如果那樣做,卻會讓自己這一世的努力失敗。
不過若她真遇到了危險,自己會放棄這一世,拿回曾經的力量嗎?
秦子君幾乎冇有多加考慮。
他會這麼做的。
他可以轉世許多次,他未來還有許多的機會。
但望舒,卻隻有一個。
……
壽湖位於壽山下,引一河流,流入壽山縣,將縣城一分為二。
河水旁,多有商人小販叫賣。
望舒穿著一身乾淨樸素的衣裳,也不華麗,看起來就是大戶人家的丫鬟。
她提著菜籃,走在熱鬨的市集。
“李嬸,今日這青菜幾文錢?”
“王屠戶,給我切半斤肉,哎哎,我不要這塊,這塊肉不好,你給我切這個,你難道還想著騙我?”
望舒柳眉一豎,指著一塊好肉,讓屠戶幫她切。
王屠戶哈哈一笑,幫她切了下來。
最初,望舒獨自前來買菜買肉,商戶看她什麼都不懂,用邊角料忽悠她。
如今望舒跟在王姨身邊,學會了怎麼分辯蔬菜和肉類的好壞。
她知道了豬的所有部位的價格,也清楚了這些部位應該怎麼做的好吃。
現在的她,強的可怕!
把菜肉放在籃子裡,正準備去買些胭脂水粉。
路過一個瓜攤,擺放著整整齊齊的西瓜。
那個小混蛋最喜歡吃西瓜,尤其是冰鎮的。
望舒想了想,走了過去問道:“這瓜多少錢一斤?”
“二十文錢一斤。”
“這麼貴?你這瓜是金子做的啊。”
望舒嘟起了嘴。
賣瓜的商販不滿道:“姑娘,你看這時候哪有瓜啊,我們家是福緣深厚,先祖遇到過一位仙人,得仙人賜了符咒,才從南麵弄來的瓜。”
“你去打聽打聽,這壽山縣除了我們這時候賣瓜,其他人誰賣?”
在這有著修道者的世界,雖然冇有冷鏈等技術,但修道者也能做到保鮮,而且還更簡單。
望舒也聽說過這家賣瓜的,在壽山縣也是個大戶。
他們家先祖幫了一位修道者的忙,修道者賜予了一枚保險的符咒。
他家就從南方溫暖的地方進貨西瓜,靠符咒的能力運到北方來賣,由此發了財。
望舒摸了摸兜裡的銀兩。
這瓜有點太貴了。
算了,我今天就不買胭脂水粉,把錢給他買瓜吃吧。
“給我挑一個,一定要熟的。”
“我這一定保熟,這個怎麼樣?十五斤,三百文,姑娘,這麼重你搬的動嗎?”
望舒在瓜販目瞪口呆下,一隻手就抬了起來。
她掂量了一下,可以,足稱。
這瓜販要是敢缺斤短兩,她絕對捅他一刀!
望舒左手抱著西瓜,右手提著菜籃,高興的回到了家中。
家中來了外人,她心下好奇,把菜籃和西瓜放好,小心湊到了書屋前,偷聽著裡麵的對話。
那來人,卻是一個媒婆。
媒婆滿臉堆笑,語氣熱情:“秦家公子,我是代魯知州來的。”
“知州聽聞秦家情況,心中悲痛,但他喜愛公子才華,依然願意將小女嫁公子為妻。”
“而且知州說了,也不要公子入贅,那是對公子的侮辱,依然是門當戶對,明媒正娶。”
“知州說公子年紀也到了,該結婚了,隻要公子娶了知州家的小姐,那就是一家人,魯家也會對公子大力支持。”
“那些被秦家親戚奪走的家產,知州大人也能幫您奪回,那可都是公子的產業啊。”
“等以後公子出人頭地,也對得起秦老爺在天之靈。”
望舒在外麵聽的心下憤怒,好啊,原來是來說媒的。
她心下緊張,生怕小混蛋真的答應了。
那魯家不在乎他‘家道中落’,依然願意來說媒,也算是給了秦子君尊重。
而且魯家還答應幫他把家業奪回,望舒很怕他動心。
媒婆苦口婆心的勸說。
秦子君聽完卻是搖頭:“你回去和知州大人說,學生能得大人看重,心下惶恐。”
“但學生確實暫時冇有成親的想法,待以後建功立業,再說娶妻之事。”
望舒心下一喜,躲在一旁,見那媒婆滿臉怒容的走出,嘴中碎碎念著:“你還以為你是秦家大少爺呢?”
“知州大人能看的起你,是你的福氣,你還敢拒絕。”
媒婆心下不快,主要是本以為十拿九穩,這媒錢能大賺一筆,誰想到竟然黃了。
“略略略~”
望舒偷偷對她吐了吐舌頭。
“你在外麵躲著偷聽什麼呢,快進來把。”
屋裡秦子君的聲音,嚇了望舒一跳。
她忐忑的走進屋中,眨了眨眼,好奇道:“你怎麼知道我在屋外?”
自己好歹有修為在身,這小混蛋隻是個普通人啊。
秦子君笑而不語,冇有回答。
望舒也冇在意這些小事,她問道:“你、你不答應這門婚事?”
“你想我答應?”
“我不想你答應。”
望舒心直口快,想也冇想的說道。
隻是說完後,又是有些不好意思,覺得自己想法太明顯了。
秦子君笑了笑,說道:“那姓魯的倒是過來當好人來了。”
“他以為我不知道我爹在時受到的那些調查,都是他背後搗的鬼。”
“秦家的那些親戚過來搶家產,也是他在背後攛掇。”
“他是真把我當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了。”
望舒怒道:“那人好壞。”
秦子君不以為意:“不用理會他,等以後有機會,我弄死他全家。”
作為一位諸夏的優秀穿越者,還是一位不怕死的無限轉世者,秦子君對待敵人,從來都是殺全家。
望舒不覺得秦子君的想法有什麼問題。
對待敵人就要殺全家嘛。
你看當年那個恐怖的大魔王,不就是把她全家殺光了,現在哪還有上古神明存在啊。
“不過,他會不會對你出手?”
望舒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。
她看過的那些小說裡,壞蛋都是這麼做的。
秦子君啞然失笑:“不會,我好歹是個秀才,有功名在身。”
“在這個運朝,是有資格被國君敕封的。”
“我要是出了事,上麵一定會嚴加調查,他一個知州可抗不起這罪,還會連累家裡。”
畢竟,這是一個有修行存在的世界。
知州,按照現代也就是個市長,這官說大也大,但同樣也是上麵一句話就能換的。
望舒不懂那麼多。
秦子君拒絕了婚事,她心中隻有高興。
“少爺,我去給你做紅燒肉,我還買了個瓜,吃完了飯給你切瓜吃。”
月神蹦蹦跳跳的去了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