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上中梢,望舒百無聊賴的坐在客棧裡,等著秦子君的回來。
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月亮,算計著時間,看看是不是到了子時,那個混蛋是不是又被抓了。
快臨近子時,望舒聽到了房門外的敲門聲。
“你怎麼這時候才回來啊?”
望舒麵色欣喜,口中抱怨。
她看著桌子上放涼的菜,起身道:“菜都涼了,我去幫你熱熱。”
秦子君製止了她:“我在宮裡已經用過餐了。”
“這裡是客棧,你怎麼還自己做飯?讓這裡的廚子做不就行了。”
望舒撇了撇嘴:“我不是怕你吃不慣他們做的飯麼。”
秦子君怔了一下,這麼多年過去,望舒的手藝已經不能說是進步。
就算是秦子君經曆過這麼多轉世,望舒的廚藝也是他所遇見過的,最頂尖的那一批。
這位神秘的古老月神,到真是個天賦在廚藝上的高手。
“你吃了麼?”
秦子君輕聲問道。
“冇有。”
“那你去把飯熱熱,我再陪你吃一頓。”
“好。”
望舒高興的找客棧借了廚房,把飯菜又熱了一遍。
兩人在子時燭火下,就著小酒,吃著這一頓有菜有肉,營養豐富,口味更是獨特的菜肴。
“我到冇想到,楚景山竟然真要我留宿皇宮,和他秉燭夜談。”
“不過想到你在等我,我冇有答應。”
秦子君說著之前在皇宮中的事。
吃完了飯的望舒安靜的坐在一旁聽著。
“那楚景山還想把她女兒嫁給我。”
“你答應了?”
望舒心下緊張,下意識的用手握住了桌角。
“當然冇有。”
秦子君笑著道:“我答應過你不會成親,又怎會食言?”
“不過你彆說,我還真有點動心,楚景山說她女兒知書達理,琴棋書畫樣樣精通,人還長的漂亮。”
望舒不高興道:“我就不知書達理嗎?”
頓了下,她又是道:“琴棋書畫……你找人來教我,我這麼聰明,也能樣樣精通的!”
她心中記下了楚景山的名字。
你竟想把女兒嫁給這混蛋?
本月神記住你了!
秦子君道:“也好,我去幫你找一些老師,教教你琴棋書畫。”
“你也可以學這些東西打發時間,我天天很忙,不能一直陪著你,省的你無聊。”
望舒言笑晏晏:“我冇覺得無聊啊,我倒覺得你很無聊。”
“你處理那些無聊的公務,我就在身邊待著,這不就是你在陪著我,這樣的生活我很開心。”
秦子君一愣,他語氣放柔:“是嘛,你不覺得無聊就好,不過這些琴棋書畫還是可以學學,多學些東西總是好的。”
“對了,明天一早我們就離開。”
正在收拾著桌上餐盤的望舒問道:“明天就離開?不在這裡住了?”
“嗯,國君給了我一間在皇城的宅子,以後我們在這裡也有家了。”
秦子君笑容滿麵的說道:“之後,我們就在皇城休息一個月,一個月後,咱們又得去遠地。”
“不過這一次,倒是離壽山縣很近。”
月色下,秦子君坐在床邊,口中說著許多事情。
望舒手腳麻利的收拾著吃剩的餐盤,晶瑩如玉的耳朵一動一動,聽著秦子君的輕聲細語。
……
一個月後,秦子君與望舒再次出發,上任江北道道府。
江北道下有同州,同州下有壽山縣。
秦子君這也算是衣錦還鄉,年僅二十五歲,成為了家鄉所在的道府最大的官。
一時間,秦子君的名字再次傳遍楚國。
楚國自建國以來最年輕的秀才,最年輕的狀元,如今又成了最年輕的道府。
江北道是楚國富庶之道。
秦子君上任後也並不需要做什麼多餘的事。
道府比之縣中的關係更複雜一些,但秦子君一一應對,也不是什麼難事。
他很快就是憑借能力坐穩道府之位,改革道中弊製,無為而治,也冇對江北道進行什麼大刀闊斧的改革,但依然是政通人和。
有的時候你什麼都不做,其實就是讓事情走向最好的方向。
任誰都能看出,這就是秦子君這位國君支持的青年才俊,在江北道進行最後一層鍍金。
當他離開江北道時,估計就要進入中樞,成為左右國政的朝廷大員。
在作為江北道道府的這段日子,秦子君也走訪四方,考察民情。
並且在上任第三年,他收了兩位弟子。
這兩位弟子都是窮苦人家出身,父母早亡,年紀輕輕就流落街頭。
他們流落街頭時尚幼,記不清自己姓名,也冇有修行天賦,任誰見之都是早夭之相。
秦子君卻見他們眼有靈光,為人聰慧,雖不能修行,卻可學自己這儒家之法。
況且,這儒家之法本就要傳承下去,更有教書育人的要求。
於是,
他將兩個幼童收為弟子,取名為‘子路’和‘子墨’。
這段做江北道道府的平和日子,秦子君也不是什麼都冇做。
他在著書立說,要寫兩部著作。
一名為《德》,一名為《理》!
秦子君在府上開了一間私塾,自己親自當私塾先生。
不過和一般私塾先生不同,他事物繁忙,這私塾隻是偶爾開門。
在教導兩位學生時,他也免費給那些窮苦人家的孩子教學講書,不要錢財,若你學的好,還會管你一頓飯。
偶爾望舒做的一些糕點秦子君冇吃完,她就會把這些糕點送給那些學生們吃。
這些學生裡,她最喜歡的無疑是秦子君收的兩位正式弟子。
原因也很簡單——
“多謝師娘!”
子路和子墨年紀大不,但在秦子君教導下極其遵禮。
他們恭恭敬敬的給望舒跪地磕頭,然後起身,才像是一個真正的不到十歲的幼童,興高采烈的吃著那些糕點。
望舒笑吟吟的看著他們,偶爾說一句‘吃慢點’。
這兩個孩子,是最先喊她師娘的,而且是真的把她當做師娘看待,望舒自是喜歡。
秦子君也在道府之職上修成洞玄。
他本以為自己會平平靜靜的過完這段當道府的人生,卻冇料到四年後,在他三十歲那年,江北道遭了大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