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荒原伏擊
蒼玄古城的震動漸漸平息，地穴深處的呼吸聲重歸沉緩，像是那尊龐然大物又陷入了沉睡。可誰都清楚，這隻是暫時的。封印被血影侯借陣法之力衝開了一道縫隙，用不了多久，裡麵的荒古魔源就會徹底掙脫束縛。
陸星垂最後看了一眼地穴深處的濃黑，轉身揮了揮手：“撤。”
眾人沿著甬道往外走，宮殿兩側的上古壁畫在昏暗的光線下忽明忽暗，像是無數雙眼睛盯著撤離的人群。嶽千峰走在最後，提著戰斧斷後，每走一步都扯動肩膀的傷口，嘴角卻緊繃著冇吭聲。江疏影走在陸星垂身側，黑色披風罩住大半身子，隻有握短劍的手指露在外麵，指尖微微泛白——剛才硬接守墓將鐮風的那一下，震傷了肺腑。
走出古城的時候，天已經蒙蒙亮了。黑風荒原的晨風卷著細沙打在臉上，混著淡淡的血腥味。眾人在古城外一處背風的土坡停下，各自坐下休整。溫晚晴立刻拿出療傷藥劑，挨個給眾人處理傷口。她自己的聖力消耗大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卻還是先給嶽千峰換了肩上滲血的繃帶。
陸星垂走到江疏影身邊，遞過一瓶聖光藥劑：“內傷，喝了。”
江疏影抬頭看他，冇說話，接過藥劑，掀開麵紗一角小口飲下。她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暗褐色的血跡，陸星垂伸手，用指腹輕輕擦掉。動作很輕，江疏影的身體微微一顫，卻冇躲開。風卷著她的黑發，拂過陸星垂的手腕。兩人都冇說話，晨光落在兩人身上，拉出長長的影子。
一旁的嶽千峰假裝眺望荒原，用胳膊肘碰了碰淩雪鴻。淩雪鴻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卻微微上揚。白蘋洲抱著銀紋靈狐，偷偷彎了彎嘴角。
就在這時，坡下的荒原突然傳來細碎的沙沙聲。
陸星垂猛地抬頭，眼神一凜：“有動靜！”
幾乎是同時，數道黑色的能量箭從沙坡後麵射來，直奔人群。
“小心！”嶽千峰立刻提起戰斧擋在最前麵，當當當幾聲脆響，箭支被磕飛，火星濺在他的鎧甲上。
沙坡後麵站起上百名暗影斥候，個個身披黑甲，手持骨弓，箭尖泛著幽綠的淬毒光芒。隊伍最前麵，立著一名身披血色戰甲的修羅將領，手中一柄血色長刀，六階中期的氣息毫不掩飾。正是血影侯麾下的血影副將。
“奉侯爺令，在此恭候諸位。”副將的聲音沙啞，帶著殘忍的笑意，“留下聖座碎片，留你們全屍。”
陸星垂緩緩站起身，擋在眾人前麵。剛經曆兩場死戰，眾人聖力都不足五成，江疏影和嶽千峰都帶了重傷。對麵卻是以逸待勞的精銳斥候，還有六階中期的副將。局勢，瞬間凶險起來。
“防禦陣型！”陸星垂低喝一聲。
嶽千峰立刻頂在最前，山嶽盾全力展開，土黃色的光盾厚重如山。溫晚晴立刻加持聖光護盾，兩層防護疊在一起。幾乎是同時，第二輪箭雨如同黑雲般壓過來，砸在光盾上發出密集的砰砰聲。光盾瞬間布滿裂痕，嶽千峰悶哼一聲，膝蓋微微下沉。
“淩雪鴻，壓製箭陣；白蘋洲，側翼藤蔓牽製！”陸星垂下令。
淩雪鴻雙手結印，金色火焰沿著地麵蔓延，朝著斥候陣燒過去。白蘋洲同時催動聖輝力，數道粗壯藤蔓從側翼沙地裡鑽出，纏向斥候的腳踝。斥候陣頓時一陣混亂，有十幾人被藤蔓絆倒，摔在沙地上。
“找死！”血影副將冷哼一聲，身形一動，朝著淩雪鴻衝去。速度快得隻剩下一道血影，顯然是想先斬掉遠程輸出。
“攔住他！”陸星垂立刻迎上去。
聖劍出鞘，金色劍光迎著血色刀光撞在一起。
當——
兩人同時後退一步。陸星垂聖力不足，手臂微微發麻。六階中期的副將，比六階巔峰的守墓將弱了一線，可勝在狀態完好，而他已是強弩之末。
血影副將顯然也看出了這點，刀法驟然加緊，招招狠辣刁鑽，直逼要害。陸星垂憑借靈活的步法周旋，勉強擋住攻勢，卻也漸漸落入下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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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側，斥候們已經發起衝鋒，和小隊短兵相接。嶽千峰帶傷死戰，戰斧揮舞得虎虎生風，可傷勢拖累了速度，肩膀的傷口不斷滲血，動作越來越慢。江疏影忍著內傷，在斥候群中穿梭刺殺，可速度比平時慢了不少，手臂上又添了兩道傷口。溫晚晴拚命施展群體治療，可受傷的人太多，聖力根本跟不上。很快，白蘋洲也被一名斥候砍中胳膊，悶哼一聲，險些被撲倒。
再這樣下去，全隊都要折在這裡。
陸星垂心中一狠，體內四塊聖座碎片同時亮起。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爆發，六階中期的聖力全力運轉。這是他目前能調動的全部力量，也是最後的底牌。
“聖輝第十劍：天曜！”
他全力一劍劈出，比之前強盛數分的金色劍光朝著血影副將席卷而去。劍光所過之處，連風沙都被淨化一空。
血影副將臉色一變，連忙橫刀格擋。
當——
巨響過後，他後退三步，眼中滿是震驚。他怎麼也想不到，一個狀態極差的六階初期，竟然能逼退自己。
就在他愣神的瞬間，一道黑影從側麵閃出。
江疏影！
她拚著內傷加重，全力施展影殺術，身形快得隻剩一道殘影。短劍精準地刺向副將脖頸的鎧甲縫隙——那是方才陸星垂劈出的淺痕。
噗嗤——
短劍刺入寸許。
“你！”血影副將又驚又怒，反手一掌拍向江疏影。掌風帶著血色煞氣，狠辣至極。
陸星垂立刻衝過來，一把拉開江疏影，同時聖劍順勢前送。
噗——
聖劍從剛才的傷口刺入，徹底貫穿了副將的脖頸。
血影副將眼睛瞪得滾圓，手中長刀哐當落地，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。
首領一死，斥候們頓時大亂。眾人趁機反撲，淩雪鴻的火焰大範圍鋪開，嶽千峰正麵衝殺，江疏影遊走收割。不到半刻鐘，剩餘的斥候便被擊潰，四散逃入荒原。
戰鬥結束，眾人紛紛坐倒在沙地上喘氣。嶽千峰直接癱坐下來，大口大口地咳著氣。江疏影捂著嘴，咳出一口黑血，內傷又重了幾分。溫晚晴立刻給她渡過去一道聖光，卻也隻是勉強穩住傷勢。
陸星垂走到土坡邊，望著南方的荒原。
這隻是第一波伏擊。血影侯既然在這裡布了兵，往北的路上肯定還有更多埋伏。他算準了他們狀態最差的時候，要一步步耗死他們。
“我們……還去北境嗎？”白蘋洲小聲問道，抱著受傷的銀紋靈狐，“血影侯已經先去了，我們現在狀態這麼差……”
“去。”陸星垂毫不猶豫，“玄冰聖殿的封印要是破了，比蒼玄這裡的後果嚴重百倍。而且，第五塊碎片也在那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沉穩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：“我們已經阻止了一次浩劫，就能阻止第二次。”
眾人都看著他，眼神從疲憊漸漸變得堅定。嶽千峰咧嘴一笑，扯得傷口發疼，卻還是道：“冇錯！老子還冇去過北境呢，正好去看看冰原啥樣。”
淩雪鴻也點了點頭：“封印之事，關乎整個人類。我們冇道理退。”
溫晚晴溫柔地笑了笑：“我還能治療。”
江疏影也輕輕點頭，目光落在陸星垂身上，黑紗後的眼神裡隻有信任。
當天下午，眾人休整完畢，換了乾淨衣物，處理好傷口，繼續往北境出發。隊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黑風荒原的儘頭，越走越遠。
而在他們前方數百裡的荒原上，幾道暗影斥候的身影正朝著北方疾馳，回報著小隊的動向。更遙遠的北境冰原，玄冰聖殿的輪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。宮殿外壁的千年冰層上，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。
一道血色身影站在冰峰之巔，看著南方的方向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。
血影侯。
他已經等了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