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玄甲守墓
宮殿深處的震動一聲接著一聲，像是有無數拳頭從地底狠狠砸向石板。
祭壇上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，古老的聖輝紋正在一點點黯淡。石板縫隙裡滲出濃黑的煞氣，順著地麵緩緩蔓延，所過之處，連上古青石板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坑洞。空氣中的陰冷氣息越來越重，混著塵封千年的腐朽味，壓得人胸口發悶。
陸星垂站在祭壇邊緣，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握緊。四塊聖座碎片在體內緩緩轉動，卻壓不住地底翻湧的暗影氣息。他能清晰地感覺到，那股力量正在快速接近，封印已經撐不住了。
“血影侯的目標從來不是碎片。”陸星垂沉聲道，“他是要借我們啟動陣法的力量，衝開地底的封印。”
“封印裡封著什麼？”嶽千峰提著戰斧走過來，肩膀的繃帶又滲出血跡，他卻像冇感覺到一樣，“總不能是修羅大帝吧？”
“應該不是。”江疏影輕輕搖頭，閉著眼睛感知地底的動靜，眉心的血色紋路微微發亮，“數量很多，上百股氣息，大多五階上下。領頭的一個……六階巔峰，差一步七階。更深處還有東西，沉睡著，很強。”
淩雪鴻指尖凝聚起一絲金色火焰，火焰在陰冷的煞氣中微微搖曳，亮度比平時弱了不少：“我們剛打完兩場，聖力都隻剩六成不到。對上百隻五階煞兵加一個六階巔峰首領，會很吃力。”
“吃力也得打。”陸星垂轉頭看向眾人，目光掃過每個人帶傷的臉，“要是讓這些東西衝出蒼玄古城，黑風荒原沿線的所有城鎮都完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快速下令：“嶽千峰守正麵，節省體力，隻防不攻；淩雪鴻用範圍法術壓製集群，優先燒密集的地方；白蘋洲藤蔓牽製，不要硬碰；溫晚晴盯著嶽千峰的傷勢，其他人輕傷先不管；江疏影遊走側翼，專落單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眾人齊齊應聲。
話音剛落，祭壇中央猛地一震。
轟——
石板徹底炸開，黑色的煞氣衝天而起，直頂到宮殿穹頂。無數道玄黑身影從地穴中竄出，它們身披殘破的玄鐵甲，冇有五官，頭盔下隻有兩團幽綠的鬼火，手中握著鏽跡斑斑的骨刃。剛衝出來就發出尖銳的嘶嘯，朝著活物的方向撲來。
正是被封印千年的玄甲守墓兵。
數量足有上百隻，最前方的十幾隻已經衝到了十步之外。
“聖光火牆！”淩雪鴻雙手推出，金色的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道火牆。衝在最前麵的守墓兵撞進火牆，發出滋滋的聲響，動作卻絲毫不停，硬生生穿過火牆撲過來，身上的鎧甲燒得通紅，鬼火卻更亮了。
“這麼悍？”嶽千峰咂舌，提著戰斧迎上去，“山嶽盾！”
土黃色的光盾展開，最前麵的幾隻守墓兵同時撞在光盾上。鐺鐺鐺的脆響連成一片，嶽千峰悶哼一聲，後退了半步。守墓兵的力量比預想的還要大，而且悍不畏死，完全不顧自身損傷。
江疏影的身影已經冇入側麵的陰影裡。她如同鬼魅般在守墓兵之間穿梭，短劍精準地刺進頭盔縫隙，攪碎裡麵的幽綠核心。每一次出手，都有一隻守墓兵僵住倒地。可守墓兵的數量太多了，殺了一批又湧上來一批，潮水般圍著小隊打轉。
白蘋洲站在淩雪鴻身邊，指尖綠光縈繞，無數藤蔓從地麵鑽出，纏住守墓兵的腳踝。可守墓兵力氣極大，硬生生扯斷藤蔓繼續往前衝。她肩膀上的銀紋靈狐弓著背，發出威脅的低嘶，卻也知道厲害，冇敢衝出去。
戰線一點點往後退。
“這樣耗下去不是辦法。”陸星垂橫劍擋開一隻撲過來的守墓兵，眉頭緊鎖。守墓兵不怕死、不怕痛，純粹消耗的話，先撐不住的肯定是他們。
就在這時，地穴深處傳來一聲尖嘯。
一道更高大的身影緩緩升起。它披著破爛的黑袍，手中握著一柄丈長的骨鐮，鐮刃上流淌著暗綠色的煞氣。頭盔下的鬼火比普通守墓兵亮了數倍，六階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散開，壓得眾人呼吸一滯。
玄甲守墓將。
它轉動頭顱，幽綠的目光鎖定了人群中的陸星垂。似乎知道，這個人是首領。
呼——
骨鐮帶著風聲橫掃過來，黑色的鐮風割得人臉生疼。所過之處，連空氣都被腐蝕出淡淡的黑色痕跡。
“嶽千峰退開！”陸星垂大喊一聲，身形一閃迎上去。
“聖輝第十劍：天曜！”
金色劍光與骨鐮撞在一起。
當——
巨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。陸星垂後退兩步，手臂微微發麻。六階巔峰的力量，果然比之前的守衛統領還要強橫。而且它身上的煞氣帶著極強的腐蝕性，順著聖劍往上蔓延，想要侵蝕他的聖輝力。
“有點意思。”守墓將發出沙啞的聲音，像是摩擦石塊的動靜。它手腕一轉，骨鐮貼著劍身滑過來，直削陸星垂的手指。
陸星垂鬆手撤劍，側身避開，同時左手握拳，聖輝力凝聚拳麵，一拳砸在它的頭盔側麵。
咚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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守墓將歪了歪頭，卻像是冇事人一樣，反手一拳砸過來。陸星垂交叉手臂格擋，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，撞在祭壇的臺階上。
“星垂！”江疏影失聲喊道。
她立刻衝過來，短劍直刺守墓將的後心。守墓將頭也不回，骨鐮向後掃。江疏影矮身避開，短劍在它後心的鎧甲縫隙劃了一下，隻留下一道淺痕。
“它的鎧甲太硬。”江疏影退到陸星垂身邊，低聲道。
陸星垂站起身，擦掉嘴角的血跡。他能感覺到體內的聖力在快速消耗，四塊碎片的力量在緩緩流轉，修複著經脈。可這樣下去，遲早會被耗乾。
“淩雪鴻，全力輸出它的頭！”陸星垂高聲下令，“嶽千峰，左翼牽製；白蘋洲，纏它的腿！”
“好！”
眾人立刻變陣。淩雪鴻雙手結印，金色的聖輝箭雨密密麻麻，朝著守墓將的頭盔傾瀉而去。嶽千峰從左側衝出，戰斧狠狠劈向它的膝蓋。白蘋洲全力催動藤蔓，數道粗壯的藤條纏住它的雙腿。
守墓將怒吼一聲，骨鐮橫掃，箭雨紛紛碎裂。它抬腿一踩，藤蔓寸斷。嶽千峰趁機一斧劈在它膝蓋上，留下一道白痕。
“江疏影，跟我配合。”陸星垂深吸一口氣，四塊聖座碎片同時亮起，“我正麵吸引它全部註意力，你找機會刺它的眼窩。”
江疏影點頭，身影再次隱入陰影。
“聖輝第十劍：天曜！”
陸星垂全力一劍劈出，金色的光芒比之前強盛了數倍。四塊碎片的力量完全爆發，聖劍上流淌著金色的光焰。
守墓將感受到威脅，放棄對嶽千峰的攻擊，骨鐮全力格擋。
當——
巨大的力量讓它後退一步。
就是現在！
“冥瞳幻殺！”
陰影裡傳來江疏影的聲音。
守墓將的動作猛地一滯，頭盔下的鬼火晃了晃。
一道黑影從側麵竄出，江疏影縱身躍起，短劍精準地從頭盔縫隙刺了進去。
噗嗤——
守墓將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，瘋狂地揮舞骨鐮。江疏影抽身後退，還是被鐮風掃中肩膀，倒飛出去。
“江疏影！”陸星垂心臟一緊。
他冇有半分猶豫，縱身躍起，雙手握劍，順著江疏影刺出的縫隙，狠狠紮進去。
“給我破！”
轟——
聖輝力在頭盔內部爆發。
守墓將的動作瞬間僵住，骨鐮哐當一聲掉在地上。它站在原地晃了晃，然後轟然倒地，激起漫天塵土。
首領一死，剩下的守墓兵頓時亂了。它們失去了指揮，四處亂撞。眾人趁機反撲，淩雪鴻的火焰大範圍鋪開，嶽千峰正麵衝殺，江疏影遊走刺殺。不到半刻鐘，所有守墓兵都被清理乾淨。
宮殿裡終於恢複了安靜，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陸星垂走到地穴邊，往下看去。地穴深不見底，濃黑的煞氣還在不斷往上湧。更深處，隱隱有低沉的呼吸聲，均勻、厚重，像是某種龐然大物在沉睡。剛才的守墓將，不過是看門的而已。
他蹲下身，摸著地穴邊緣的石壁。石壁上刻著一行淺淺的字跡，筆法和父親的劍痕一模一樣：
玄冰為鑰，重鑄封印。
“玄冰……”陸星垂低聲重複。
“是北境的玄冰聖殿。”江疏影走過來，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臉色蒼白，“古籍裡提過，上古七聖殿各鎮一方封印。蒼玄鎮的是煞魂，玄冰鎮的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有些發沉：“是荒古魔源。”
眾人都沉默了。
荒古魔源，光是聽名字，就知道不是凡物。
“血影侯的目標，就是它。”陸星垂站起身，眼神凝重，“他要解開封印，放出荒古魔源。”
如果真是這樣，那整個聖輝大陸都完了。
就在這時，宮殿深處傳來血影侯的笑聲，輕飄飄的，卻帶著說不出的得意。
“陸星垂，你果然冇讓本座失望。”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宮殿裡回蕩，“守墓將殺得不錯，算是給本座省了點力氣。”
“你到底想乾什麼？”陸星垂沉聲喝道。
“乾什麼？”血影侯笑了笑，“當然是讓這一切，回到它本來的樣子。聖輝王座從來就不是守護人類的東西，你們騙了自己幾千年。”
“玄冰聖殿，本座會在那裡等你。”
“等你拿到第五塊碎片，就是這世上古封印，徹底破碎的時候。”
笑聲漸漸遠去，最終徹底消失。
陸星垂握緊了拳頭。
他知道，下一站，必須是北境玄冰聖殿。
不僅為了第五塊聖座碎片，更為了阻止血影侯的陰謀。
地穴深處，再次傳來一聲低沉的震動。
咚——
像是沉睡的巨獸，翻了個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