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0章軍營

燕清凝微微一愣,隨即麵色浮起一層極淡的嬌羞,她低下頭不敢看他。

“你還想著這個啊?”

江尋一把握住她的手。

她的手指清涼,掌心卻有一層極薄的溫熱。

他把她那隻手攏在自己掌心裡,五指收緊,微微用力,拉到胸前。

“自見到你的第一眼,我就開始想了。”

江尋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,“無時無刻不不在想。”

燕清凝看著他,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輕輕晃了一下。

她低下頭,把另一隻手也伸過來,將江尋的手覆在中間,聲音壓得又輕又緩:“那你躺下,我幫你。”

江尋鬆開她的手,仰麵躺平,“那就辛苦娘子了。”

現在的他連呼吸都有些燥熱。

帳頂的陰影落在他臉上,他微微偏頭,目光落在燕清凝的側臉上。

一想到這張清冷如霜的臉等會要做什麼,他就一陣心癢難耐。

燕清凝跪坐在一旁,她把手懸在江尋胸口上方,掌心朝下。

“夫君放心,很快就好了?”

江尋一臉疑惑,什麼叫很快就好了,他可是對自己的耐力很自信的。

他把被子掀到一旁,輕笑道:“不急,娘子你慢慢來就好。”

“嗯。”

燕清凝手掌發力,一抹極淡的藍色微光從她掌心裡滲出來。

光芒落在江尋胸口的那一瞬間,他感覺到一股極淡的冷意從皮膚表麵滲進去,順著經脈往上走,直直躥進他的腦門。

那冷意所過之處,他心底那些翻湧的念頭像是被人拿一把冰做的梳子,一下一下地梳平了。

就連心中那股極其微小的憤恨也慢慢沉了下去。

整個人忽然變得清明而平靜。

江尋愣了一下。

靜心訣?

他偏過頭看向燕清凝,她的手掌還貼在他胸口上,掌心的藍光還在緩緩流轉,認認真真地幫他梳理著氣血。

她臉上那種羞紅還冇完全褪儘。

江尋麵露一副失望的表情,其內心卻是暗暗鬆了一口氣,他就知道,這女人怎麼可能會做那樣的事。

那狐狸倒有可能。

“怎麼了?”燕清凝察覺到他的表情,手上的藍光頓了一下。

江尋搖了搖頭,“冇事。”

似是心有不甘,他又弱弱說道:“你說的幫我就隻是這樣嗎?”

燕清凝一臉不解地看著他。

她把掌心從他胸口收回來,藍光在指尖散儘,“不然還能怎麼幫?”

燕清凝抿了抿嘴唇,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,臉上的紅暈一下子燒到了耳根,“我都說了,那種事,得等到我們成親的時候。”

江尋冇有接話。

他抬起手,握住她剛才貼在他胸口的那隻手。

她的手指冰冰涼涼。

江尋握著她的手,慢慢坐起身來,他說道:“我可什麼都冇想,是你自己主動說的。”

燕清凝說不出話來。

她輕哼一聲,偏過頭,“你的意思是,我不配讓你想嗎?”

江尋五指用力,緊緊的握住她的手,“我尊重你,所以你說等到成親那日,那我就願意等。”

“尊重……”

燕清凝的眉頭微微蹙起來,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浮出一點不安,“這個詞會讓我們若即若離,我不喜歡。”

江尋冇有回答。

他側過身,伸手搭在她的肩上,輕輕一帶,把她也拉著躺了下來。

燕清凝順著他的力道側臥在他身邊。

江尋抬起右手,伸出食指,輕輕放在她的唇邊。

她的嘴唇很軟,帶著一點濕涼。

他的大拇指按在她上唇上,來回摩挲了兩下,指腹能感覺到她唇上那些細密的紋路。

“好,我聽你的,你不用尊重我,做你想做的事,以後……”江尋緩緩說道,“我也不再尊重你。”

“做我想做的。”

燕清凝的眼眸輕輕一顫。

她微微張嘴,咬住了江尋放進來的那根手指。

牙齒輕輕陷進他的指節,很快就在江尋的指頭上留下兩道深深的齒印。

江尋目光依舊,並未出聲製止。

過了片刻,燕清凝慢慢鬆開,唇上留下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
她看著他的眼睛,開口道:“江尋,你討厭我嗎?”

江尋將燕清凝抱進懷裡,他低下頭,在她額頭上輕輕碰了一下。

嘴唇觸到的那片皮膚冰涼而光滑。

“我喜歡你還來不及,怎麼可能會討厭你呢?”

他閉上眼,“睡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燕清凝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,額頭抵著他的鎖骨,一隻手搭在他胸前,指腹安靜地貼著他心口的位置。

她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。

心中難解難消的思念被慢慢平定。

與其說是思念,倒不如說是日夜灼燒她的欲火,而她便是那被架上火上的寒冰。

雖說燕清凝登仙成功,但她道心其實並不純粹。

歸根結底還是當初那三屍並未斬乾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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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尋一手從燕清凝的側頸穿過,抱住她的頭,另一隻手抱住她的後背。

看起來對懷中的人十分寵溺。

靜心訣的效果還在,把他那些紛亂的念頭都壓得很平。

江尋抬眼看著帳頂,很久之後才慢慢合上眼。

第二天一早。

兩人坐在正堂用早膳。

燕清凝坐在他左手邊,伸手給他夾了一筷子小菜,放在他麵前的碟子裡。

江尋喝了兩口粥,抬頭看了看外麵,“幼楚呢?她還冇起來?”

燕清凝語氣輕笑道:“幼楚說她太累了,想多睡睡,讓我們不要打擾她。”

江尋端著碗停了一瞬。

她是真的睡著了,還是被什麼壓著醒不過來?

江尋把碗裡的粥喝完,放下碗筷,“那就讓她慢慢睡吧。”

他倒是不擔心洛幼楚會出什麼事,畢竟是一名洞虛境巔峰的大修士,還輪不著他擔心。

吃完早膳,他站起來說道:

“我去軍營一趟,那邊還有些事要處理。”

燕清凝站起身,摸了摸他臉,“等你回來。”

江尋點了下頭,戴上千幻麵,推門出去。

院中那匹黑馬已經備好了鞍,他翻身上馬,沿著長街一路向北。

出城之後官道兩旁是大片收割過後的田地。

跑了約莫半個時辰,軍營的輪廓遠遠出現在不遠處。

黑色的旌旗在營門兩側翻卷著,旗麵上繡著暗金色的虎紋。

營門口兩排甲士看見他,齊齊拱手,聲音整齊劃一:“拜見使君!”

副將周成也在門口候著。

他走路時兩條胳膊微微往外撇,是常年扛重甲留下的習慣。

他接過江尋的馬韁,引著他往裡走。

“使君,今日各營的操練已經開始了,步卒在東校場,騎兵在西校場,您要不要先去東邊看看?”

“先不忙。”江尋走進中軍大帳,在長桌後麵坐下,“大營裡現在有多少人?”

周成抱拳道:“回使君,大營內共計一萬五千人。”

“其中步卒一萬二,騎兵三千,昨日剛清點完。”

江尋點了點頭,“長安城的布防圖拿來,再把周邊幾個大鎮的駐軍圖也一並取來。”

周成愣了一下,隨即應了一聲,轉身出了大帳。

片刻後他抱著兩卷泛黃的圖紙回來,在長桌上展開。

江尋站起來,走到桌前,低頭看那兩卷圖。

長安城的布防圖繪得很細,城門、坊市、各條主道、暗渠、城樓上的箭垛和弩臺,都一一標註清楚。

城中有三處駐軍,皇城禁軍三千,左右武衛各一千,合計五千人。

而城外最近的駐軍大營在東南五十裡的霸陵,約莫兩萬人。

江尋的手指在圖上慢慢移動,從皇城滑到城門。

他眼神微眯。

李舒棠手裡握著皇城禁軍,左右武衛雖名義上歸朝廷調遣,但武衛將軍是長公主的人。

也就是說,長安城內近七千兵卒,有一多半聽她的。

他現在手裡這一萬五千人,加上長公主府那幾百甲士,如果真要造反,完全夠用。

“周成。”江尋直起身。

“屬下在。”

“從今天起,全軍整裝待命,吃喝按最高標準來,兩天後我要校閱,屆時各營按戰時編製整合,軍官到位,建製滿員。”江尋說道。

“是。”

江尋從桌上拿起一卷布防圖,慢慢卷起來,“我帶走一卷。”

他把布防圖收進袖中,轉身往帳外走。

周成跟在後麵,一直送到營門口。

江尋翻身上馬,正要打馬回城,一個穿灰衣的侍從忽然從道旁閃出來,攔在馬前。

那人二十來歲,麵容白淨,腰間係著一條青布帶。

江尋認得這人裝扮,是長公主府上的人。

“江使君。”侍從拱手行禮,“長公主有請。”

江尋攥著韁繩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
李舒棠……

他低頭看著那人,又看了看他身後停著的那輛青帷馬車,沉默了片刻,翻身下馬。

“既是長公主的吩咐,那便走吧。”

馬車轆轆地碾過官道,一直駛入長安城,最後停在那扇朱紅大門前。

江尋被引著穿過前院,繞過回廊,又來到那座涼亭。

江尋在亭外站定,拱手行禮:“見過長公主殿下。”

“過來坐。”李舒棠說道。

江尋走進去,在石凳上坐下,“不知殿下喚我前來,可是為燕清凝的事?”

李舒棠隻淡淡問道:

“什麼時候下手。”

江尋早就想好了托辭。

他語氣平穩:“兩天後,燕清凝要和我成親,成親那天,我會動手。”

李舒棠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成親那天?”她把茶盞放下來,看著眼前的人,“你也太狠心了。”

“這是她的願望。”

李舒棠擺了擺手。

“好,那本宮就在那一天,等你好消息。”